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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一章势如破竹
    龙族人石化。无数启神族修士振奋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知道自己的族长很强,却从未想过,启天敖已强到这般地步。“愚蠢的家伙。我虽出身太虚门,对启天敖亦是毕恭毕敬,从不敢造次,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凭你一个得了些气运的家伙,何敢招惹他?”抱朴大师冷笑不已。烟尘弥漫,大地龟裂。那根神灵巨指缓缓消散,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当世人将目光朝坑底望去时,却发现那牧渊……竟还活着。他双手握着剑支撑着......“站住!”声音不大,却如寒霜凝于九天,冻彻骨髓。逆龙族众人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锁链缚住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大长者猛地转身,枯槁的手指骤然攥紧拐杖,指尖泛白:“谁?!”话音未落,龙血潭水面忽地一颤。不是波澜,而是整片潭水——从中心开始,缓缓凹陷、下沉,宛如被一只巨手自下而上托起。血色翻涌,却不溅不散,反倒在中央凝成一道螺旋状的赤色漩涡,漩涡深处,一点微光亮起。那光起初如豆,继而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轰——!一声沉闷如远古钟鸣的震响自潭底炸开,震得整座祖地山体嗡嗡作响,岩壁簌簌剥落,远处参天古木枝干齐断,落叶如雪纷飞。所有人骇然抬头。只见血雾升腾中,一人踏水而出。他赤足踩在血浪之上,衣袍尽碎,唯余半截玄色内衫裹着精悍身躯,裸露的胸膛与手臂上,密布着无数暗金色纹路,似鳞非鳞,似符非符,正随着呼吸明灭起伏,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四周空气扭曲,空间寸寸龟裂又复原。他发丝湿透,垂落肩头,眉心一点赤痕如朱砂点就,幽光流转;双眼睁开时,瞳孔深处竟有两条细小金龙盘旋游弋,龙首朝向彼此,龙尾交缠,吞吐着灼灼炎息。他手中无剑,可周身三尺之内,剑气自发凝成环形气旋,割裂空气,发出尖锐嘶鸣。“牧……渊?!”叶岚失声,声音劈了叉。谢长空倒退半步,喉结剧烈滚动:“他还活着?!”周恒死死盯着那双龙瞳,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不……不对!这不是刚才那个牧渊!这气息……这威压……比萧万龙全盛之时还要可怕十倍!”没人回应。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来自肉身,不是来自魂气,甚至不是来自天地元力。那是……血脉之力!纯粹、古老、至高无上的龙族本源血脉!可偏偏,这血脉不属于任何一姓——它比叶族更浩瀚,比周家更磅礴,比谢家更暴烈,甚至比传说中早已湮灭的“苍溟龙氏”还要……原始!“你……”大长者嘴唇颤抖,老泪纵横,“你到底……是谁?!”牧渊没答。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握。嗡——!整个龙血潭猛然沸腾,万千血泡炸裂,化作赤色雾霭升腾,尽数被他掌心吸入。那曾令四姓族长濒死的狂暴血力,此刻温顺如羔羊,在他掌中凝成一颗滴溜滚圆的血珠,通体剔透,内里金芒流转,隐约可见一条迷你金龙盘踞其中,双目微睁,俯瞰众生。他低头看着那颗血珠,忽然一笑。笑得极淡,极冷,却又带着一丝……悲悯。“我不是谁。”他开口,声线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如雷贯耳:“我是你们等了十万年的‘归人’。”话音落地,他五指一收。啪!血珠碎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无声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谢家长老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血肉蠕动,瞬间愈合如初;周家一位断臂少年断口处金光一闪,新生骨骼破皮而出,眨眼长出完好的手臂;叶岚左眼因早年强启古瞳而溃烂失明的瞳孔,竟在涟漪拂过时微微一跳,瞳仁重凝,漆黑如墨,隐有星河流转;就连逆龙族那位因反噬而经脉尽毁、瘫痪十年的老族老,也在涟漪掠过脊背的刹那,猛地挺直腰杆,喉间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龙吟般的长啸!“啊——!!!”众人瞠目结舌,浑身战栗。这不是疗伤。这是……赐福!以龙祖之血为引,以自身为桥,将先祖遗泽,尽数反哺于族人!“你……你疯了?!”谢长空嘶声吼道,“龙血之力何其霸道?你刚吸收便强行炼化,还敢分润出去?你不怕根基崩塌,神魂俱焚吗?!”牧渊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谢长空,扫过周恒,扫过叶天海,最后落在叶岚脸上,顿了顿,才道:“若连这点血,都不敢分给你们……还谈什么重振龙族?”叶岚怔住。她忽然想起此前在逆龙族禁地,他面对满墙残缺古卷时说的话——“龙族不是衰败了,是忘了自己是谁。”原来他早就知道。他知道龙族真正的症结,不在血脉稀薄,不在功法残缺,不在外敌环伺。而在……心散了。心若不聚,纵有万载龙威,亦不过一具空壳。而今,他以命搏来的龙祖之力,第一件事不是炼体、不是证道、不是镇压四方——是还。还给那些曾为他撕开血潭、甘愿赴死的族人。还给那些被驱逐、被唾弃、被遗忘千年的逆龙族。还给所有……仍记得自己是龙的人。“牧天帝……”叶天海忽然单膝跪地,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老朽……代龙族四姓,谢恩!”“谢恩”二字出口,周恒咬牙,也缓缓屈膝。谢长空闭了闭眼,终是长叹一声,撩袍跪倒。“谢恩!”“谢恩!”“谢恩!”三人之后,四姓子弟纷纷下跪,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伏低。逆龙族众人更是哭嚎出声,大长者双手撑地,额头贴着冰冷石面,老泪纵横:“我逆龙族……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唯有牧云瑶三人站在人群之外,怔怔望着那道赤足立于血浪之上的身影,久久无法言语。她忽然明白,为何他让她守在入口。不是防人逃出。是防人……提前闯入。怕他们看到这惊世一幕,怕他们承受不住这颠覆认知的真相,怕他们尚未准备好,便被这滔天伟力击垮心神。他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原来……”牧云瑶喃喃,“他从来就不是来取龙血的。”“他是来……还龙血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嗡——!整座龙祖之地突然剧烈震颤!头顶穹顶崩裂,一道粗如山岳的银白色光柱自天而降,贯穿祖地,直落牧渊头顶!光柱之中,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那人影披玄色长袍,袍角绣着九条盘绕飞升的金龙,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澄澈如洗,映照万古星河。“天机敕令——”苍茫之声响彻天地,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似自太古而来,又似由未来回溯:“龙祖血脉,违逆天规,擅启禁地,窃夺先灵,当削其名,断其根,永堕轮回,不得超生!”话音未落,光柱中无数银色锁链凭空生成,如毒蛇般朝牧渊缠绕而去!锁链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凝滞,连血潭之水都被硬生生钉在半空,化作一粒粒赤红冰晶。“天罚?!”叶岚失色,“是天机阁!他们竟能锁定此处?!”“不是天机阁。”牧渊仰头,平静望向那道人影,“是‘天机’本身。”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条盘踞于他血脉中的金龙虚影,竟缓缓自他臂膀游出,悬于掌心之上,昂首吐息,龙吟未发,却已震得整座祖地岩壁寸寸剥落!“你说我窃夺?”他唇角微扬,笑意森然,“那你可曾问过龙祖,这血,是他留下的,还是……他托付的?”“托付?”人影冷笑,“龙祖已陨十万年,残念苟延,岂能作数?”“是么?”牧渊眸中金芒暴涨,双瞳中金龙骤然张口,喷出两道炽白火焰,直射天穹!轰隆——!火焰撞上银色光柱,竟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沿着光柱疾速攀援,所过之处,银链寸寸熔断,光柱剧烈扭曲,人影身形开始晃动!“你——!!!”人影第一次失态,“你竟将龙祖意志,炼成了本命真火?!”“不。”牧渊淡淡道,“我只是把他说的话,一字不差,烧给了你听。”他五指一握。那两道白焰瞬间炸开,化作漫天火雨,将整道天机敕令彻底包裹。火中,传来龙祖的声音,低沉、恢弘,带着碾碎万古的威严:——“此子,吾亲授权柄。尔等蝼蚁,也配裁决?”轰!!!银色光柱轰然炸裂!漫天火雨熄灭。天机敕令,烟消云散。风停了。血潭静了。连空气都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呆若木鸡,望着那道伫立于废墟中央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是人。他是……龙神临世。牧渊缓缓垂下手,金龙虚影重新没入血脉,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发烫的掌心,轻声道:“第一剑仙……还不够。”他抬头,目光穿透崩塌的穹顶,望向无垠苍穹,声音虽轻,却如惊雷滚过万里山河:“从今日起,我叫——牧龙君。”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脚下血浪自动分开,凝成一条赤色虹桥,直通祖地之外。他赤足行于虹桥之上,每一步落下,虹桥便延伸百丈,虹桥所过之处,枯死古树抽出新芽,断裂山岩自动弥合,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被一股清冽龙息涤荡干净。无人敢言,无人敢追。只余下满地跪伏的身影,与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虹桥尽头,他脚步微顿,未曾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三日后,龙脊峰顶。”“我要见龙族所有长老、族老、圣子、圣女。”“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微冷:“萧家,带着萧万龙的头,来领罪。”说完,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撕裂厚重云层,消失于天际。天地间,唯余风声呜咽。良久。叶岚才缓缓起身,望向身旁同样呆立的周恒与谢长空,哑声道:“他说……三日后,龙脊峰顶。”周恒喉结滚动,艰难点头:“去。”谢长空深深吸了口气,斩钉截铁:“必须去。”叶天海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前,看着牧云瑶三人,忽然笑了:“姑娘,你方才说……他不是来取龙血的?”牧云瑶怔怔点头。叶天海仰天长叹,老泪纵横:“错了。”“他根本……不需要取。”“他要的,从来就是——”“让整个龙族,跪着,把龙血……亲手捧给他。”风起。龙脊峰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悠长龙吟。似庆贺,似臣服,似……万古等待,终得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