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牧云瑶当场被震飞。待起身时，面前已多了一道气息骇人的身影。一名大帝强者。“垂死挣扎。”那大帝俯视着她，淡淡道：“待灭了你们这些龙族主力，启神族便会顺势荡平整个龙族。你们已是穷途末路，不必再做无谓的抵抗。”牧云瑶咬紧牙关，掌心一催，龙牙法宝瞬间祭出，化作一道寒光直袭而去。那大帝脸色骤变，急忙拔剑格挡。咚！强悍的冲击力将他震退数十丈。“好可怕的帝器！”大帝吃了一惊，冷声道：“想不到你这女娃......萧川话音未落，天际忽有龙吟撕裂云层。不是寻常龙啸，而是自九霄之上垂落一道赤金光柱，如天罚劈开万丈阴云，轰然砸向龙首骨巨口——光柱中，一袭玄袍猎猎，衣摆翻涌似浪，袍角绣着六道盘旋龙纹，每一道皆在呼吸间吞吐星辉。牧渊踏光而至，足下未借灵力，却令整片万龙川平原为之震颤，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碎石悬空三寸不坠，仿佛天地主动为其让出通途。他身后，逆龙族百名精锐列阵而行，无一人御空，全凭肉身踏步前行，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浮起一枚逆鳞虚影，转瞬消散，却在所有人识海中留下一道灼烫印记：那是血脉共鸣的烙印，是龙脉余韵尚未散尽的威压。“来了。”周嫣然红唇微启，眸中寒霜骤然裂开一道细缝，腰间龙纹短剑嗡鸣一声，竟自行出鞘三寸，剑尖直指牧渊方向。萧敢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这……这气息……”他身旁一位谢家天骄刚想嗤笑，忽觉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鼻腔里淌出两道血线——他连牧渊一眼都未正视，只被那自天而降时无意溢出的一丝龙威扫过，识海便如遭神雷贯顶。“噤声。”叶司低喝，手按剑柄，指节泛白，“他身上有龙皇逆鳞的气息……还是六成以上！”此言一出，四姓子弟齐齐色变。龙皇逆鳞？那不是传说中早已湮灭于上古纪元的龙族至高神器？连四姓祖祠中供奉的残缺龙魂图卷，都只敢以“不可名状”四字标注其位！可此刻，那玄袍青年衣襟微敞处，隐约可见锁骨下方一枚三色鳞片缓缓流转，赤、银、青三光交织如活物呼吸，每一次明灭，都似有一头太古龙皇在其皮肉之下睁眼。“他……他真把龙脉取走了？！”谢家一名老妪失声，枯瘦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整条？！”无人应答。因所有人都看见了——牧渊落地之处，方圆百丈内所有草木尽数化为晶莹剔透的龙脉结晶，而后簌簌崩解为齑粉，随风而散。这不是毁坏，而是同化。是龙脉之力彻底认主后的自然归流。大长者落在牧渊身侧，袖中双手微微发颤，却仍强撑镇定，朗声道：“逆龙族，牧渊，奉龙脉之命，入龙祖之地！”声音不大，却如龙吟滚过八方。龙首骨巨口内，原本幽暗深邃的通道陡然亮起——不是火光，不是灵焰，而是无数枚悬浮的龙瞳！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颗龙瞳睁开，便映出一道古老画面：远古龙神衔尾游于混沌，龙角刺破鸿蒙，龙须拂过星河……最终，所有龙瞳聚焦于牧渊眉心，齐齐一眨。咔嚓——龙首骨额心，一道竖纹缓缓裂开，露出其后旋转的龙纹法阵。法阵中央，并非入口，而是一面水镜般的光幕，镜中倒映的并非牧渊面容，而是他背后山河——万龙川、逆龙谷、龙阙洞府，甚至小老儿佝偻坐在废墟中的身影，全都纤毫毕现。“咦？”周嫣然首次蹙眉，“龙祖之镜……照的是‘来路’，而非‘去路’？”自龙祖之地开启以来，万载岁月，龙祖之镜只照过一次“来路”——那是初代龙皇携龙族初临此界，以本源血脉为引，开辟龙祖之地时留下的唯一影像。而今，它竟映出了牧渊的来路。镜中，小老儿忽然抬头，隔着水幕朝牧渊笑了笑，抬手朝他比了个“六”的手势，随即身影淡去。牧渊目光微凝。他知道，那不是幻象。是小老儿以残存神念，最后一次为他开路。龙祖之镜倏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尽数没入牧渊眉心。嗡——他识海深处，龙皇逆鳞骤然炽亮，六色神光暴涨三倍！与此同时，炼天鼎纹在丹田轰然旋转，鼎内不再是单纯炼力，而是浮现出一条微缩龙脉虚影，蜿蜒游动，吞吐星辰。“他……竟能引动龙祖之镜本源？！”萧川老脸剧震，猛地转身厉喝，“萧凌青！立刻传我令——萧家此届龙血配额，全数让予逆龙族！”“什么？！”萧凌青瞠目结舌。“让你让就让！”萧川反手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再啰嗦，逐你出族谱！”另一边，谢家长老亦面色铁青，咬牙切齿：“谢家所有天骄，退至外围！不得靠近牧渊百丈！违者，断其龙筋！”唯周嫣然未动。她缓步上前，红衣拂过碎石，腰间短剑终于完全出鞘，剑身映着天光，竟隐隐浮现一道龙形剑魄，仰首长吟。“周家，周嫣然。”她停在牧渊三步之外，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请赐教。”四周霎时死寂。谁都知道，周嫣然从不轻易出剑。更遑论，在龙祖之地开启前，向他人邀战。牧渊抬眸，第一次正视这位红衣女子。她眉心一点朱砂，不是装饰，而是一枚未激活的龙皇血印——那是周家先祖曾受龙皇敕封的凭证，万年来仅存于族谱记载，从未有人真正见过。“赐教不敢。”牧渊声音平静，却让周嫣然瞳孔骤缩，“若你愿赌，我可与你立约——此番龙祖之地，我若取走龙血核心，便分你一滴。”“一滴？”周嫣然冷笑，“龙血核心，乃龙祖陨落后脊髓所化，万年凝一滴，融之可洗髓换血，直抵龙神境。你凭什么分我？”“凭这个。”牧渊摊开左手。掌心之上，炼天鼎纹无声旋转，鼎口朝天，缓缓浮起一缕青烟。烟气袅袅升腾，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竟凝成一头微缩龙影——龙角峥嵘，龙爪狰狞，龙须飘荡，赫然是龙首骨本体缩小千倍的模样！“你……你把龙首骨炼成了鼎魂？！”叶司失声，手中长剑哐当落地。牧渊不答，只将掌心微翻。龙影张口，吐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赤色晶珠。珠内，一滴赤金色血液缓缓旋转，散发出令四姓所有龙族血脉疯狂躁动的气息——那是龙祖本源之血，未经稀释，未经封印，纯粹到令人窒息的至高龙血！“现在，”牧渊收回手掌，龙影消散，晶珠隐没，“你还觉得，一滴太少？”周嫣然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抚过剑锋，许久，忽而一笑。那笑如寒梅初绽，冷冽中带着一丝释然：“好。我周嫣然，接约。”话音刚落，龙首骨巨口轰然洞开，一股混杂着洪荒气息与时间锈味的狂风呼啸而出。风中，无数破碎龙鳞如雪纷飞，每一片鳞上，都刻着一段失传龙语。“龙祖之地，开！”大长者高呼。四姓子弟纷纷祭出龙符、龙骨、龙血令，化作各色光罩护住己身，争先恐后跃入巨口。牧渊却伫立不动。他望着那幽深通道，识海中，龙皇逆鳞突然震颤，传出一道苍老意念，非人言，非龙语，而是直接烙印于神魂的上古龙文：【汝既持吾逆鳞，承吾龙脉，便当知——龙祖之地，非藏血之所，乃葬龙之墓。】【龙血核心，不在深处，而在……汝心。】牧渊眸光一沉。心？他低头看向自己左胸。那里，炼天鼎纹正与心脏搏动同步明灭。每一次跳动，鼎内那条微缩龙脉便游得更快一分，仿佛在呼应某种召唤。“原来如此……”他喃喃。龙脉被他吸收，龙皇逆鳞认主，龙祖之镜照他来路——这一切，根本不是机缘巧合。而是……一场等待了万年的接引。“牧天帝？”大长者见他迟迟未动，忍不住催促。牧渊抬头，玄袍无风自动：“大长者，替我转告小老儿——”“就说，他守了万年陵，等的不是龙脉复苏，而是龙脉归来。”“我牧渊，回来了。”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不是跃入龙首骨巨口，而是径直走向那面刚刚消散的龙祖之镜残留光斑。足尖点在虚空，光斑骤然爆燃，化作一道逆向旋转的龙纹漩涡。牧渊身形没入其中，漩涡闭合，唯余一缕三色鳞光，悠悠飘向周嫣然。周嫣然伸手接住，鳞光入掌即融，化作一行血色小字：【龙血核心，待我取回。你且……看着。】她攥紧手掌，红衣翻飞，终于纵身跃入龙首骨。而就在她身影消失刹那，万龙川平原边缘，一道枯瘦身影拄杖而立，遥望龙首骨方向。小老儿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衣袍沾满尘土，却笑得像个孩子。“主人啊……您当年说，龙脉若归，必有人踏碎龙祖之镜而来。”他轻抚杖头龙首，声音沙哑，“我等了八千三百二十七年……”“今日，总算等到啦。”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粒粒细小的金色龙鳞，随风飘散，融入大地。远处，龙首骨巨口开始缓缓闭合。可就在最后一道缝隙即将弥合之际——轰！！！整座龙首骨猛地一颤，额心裂痕深处，竟探出一只布满逆鳞的手！那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稳稳托住了正在闭合的龙骨巨口！咔…咔咔……骨骼摩擦声刺耳响起。龙首骨，竟被这只手硬生生撑住了！所有已进入龙祖之地的四姓子弟，在通道中狂奔时骤然感到脚下震动，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幽暗尽头，一道玄袍身影逆光而立，单手撑天，背影如岳，肩头扛着整座龙祖之墓的重量。而他身后，龙首骨裂口之外，天穹正在崩塌。不是幻象。是真的崩塌。一道道漆黑空间裂痕如蛛网蔓延，裂痕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双冰冷龙瞳缓缓睁开——那是被龙祖之地镇压了万年的……上古叛龙残魂。它们嗅到了龙皇逆鳞的气息。也嗅到了……龙脉归来的味道。牧渊缓缓回头，望向裂痕深处。六色神光自他瞳孔深处次第亮起。第一色，赤——焚尽诸邪。第二色，银——斩断因果。第三色，青——重续生机。第四色，黑——吞噬轮回。第五色，蓝——冻结时空。第六色，黄——镇压万古。六色轮转，终成一点纯白。他开口，声如龙啸，响彻九幽：“来。”“一起……回家。”话音落，龙首骨轰然爆碎！亿万龙鳞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星河长龙，龙首昂然，直指苍穹裂缝。而牧渊，踏龙而上。衣袍猎猎，发丝飞扬，身后六道神光拖曳如彗星长尾，所过之处，崩塌的天穹竟开始愈合，断裂的龙脉虚影自虚空浮现，与他体内龙脉共鸣，发出跨越万古的龙吟。这一刻，他不再是牧渊。他是——龙脉所归，万龙所向。第一剑仙，亦是……最后一条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