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四章天光八卦掌
牧渊静静打量着启纪元,摇头道:“原来是利用秘法与阵力提升的实力,看来你比启无咎强不了多少。”启纪元剑眉一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把他头颅拿来。”“好。”启神族老者颔首,立刻带着身后强者冲了过去。众人身如瞬移,瞬间将牧渊包围。“此子虽然年轻,但却有大帝修为,不可大意,以繁星阵法绞杀!”老者低喝,立刻朝着牧渊旋转起来,其余人纷纷效仿。很快。嗖嗖嗖嗖……大量流星般的光芒轰向牧渊。牧渊并指蓄出剑气......地牢深处,阴风如刀,刮过石壁发出呜咽般的嘶鸣。牧渊立在法阵边缘,指尖一缕幽光探出,轻轻点在最近一名孩童眉心。刹那间,那孩子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纹路,似有无数细小魔虫正蛰伏其血脉之中,随呼吸微微起伏。“血饲大阵……”他声音低哑,却比这地牢更冷,“以童子纯阳之躯为引,抽取三魂七魄炼成‘玄婴丹’,再献给魔道换取资源?好一个大道天宫。”杨九霄快步跟入,手中留影石嗡嗡震颤,将每一座法阵、每一张沉睡的小脸尽数摄录。他额头沁汗,不是因惧,而是因怒——他亦曾是孤儿,七岁被宗门收养,若非当年那位老执事冒死护他逃出黑市贩童窟,此刻躺在这里的,或许就是他自己。“这些孩子……还活着?”他问。“活。”牧渊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掌心一道正在缓缓愈合的裂痕,“但魂魄已残。每座法阵每日抽取他们一分灵识,三年不休,便成废人。十年之后,连哭都不会了。”话音未落,最里侧一座法阵忽地泛起涟漪。一名女童睫毛轻颤,竟缓缓睁开了眼。她瞳孔漆黑如墨,不见一丝光亮,却在看清牧渊面容的刹那,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同类的识别与依附。“你……能看见我?”牧渊蹲下身,与她平视。女童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枯瘦的小手,颤巍巍指向自己胸口。牧渊沉默一瞬,右手虚按于她心口。轰!一股暴戾至极的魔息自女童体内炸开,如锁链崩断之声响彻地牢!刹那间,其余六百二十三座法阵同时震颤,阵纹寸寸龟裂,所有孩童胸口齐齐浮现出一枚赤色符印——那是魔道“噬心烙”的印记,一旦催动,可引动受术者心脉自爆,化作最纯净的魔源!“他们在孩子身上种了反制阵!”杨九霄失声,“若强行破阵,烙印自启,七百余人顷刻化灰!”牧渊没答。他盯着女童的眼睛,忽然并指成剑,在自己左腕狠狠一划!鲜血喷涌而出,却未坠地,反而悬浮半空,凝成七百二十三滴赤珠,每一颗都映着女童眼中那一抹微弱却不灭的幽光。“以我终焉帝血为引,镇压噬心烙七日。”他声音如铁铸,“七日内,我要天武大陆所有医道圣手、魂道大宗师、古阵师全部抵达死域。告诉他们——谁救回一个孩子,我赐其一门终极大帝所创功法;谁救回十个,我赠其一截帝骨;谁救回百人……我亲自为其伐髓洗窍,重铸道基。”杨九霄浑身一震:“大人!您这等同于自损根基!终焉帝血一滴千金,七百二十三滴……足可再造一尊伪帝!”“再造一尊伪帝,换七百二十三条命。”牧渊抬眸,目光锋利如刃,“你觉得亏?”杨九霄张了张嘴,终究低下头去,喉结滚动:“……不亏。”牧渊不再多言,指尖轻点,七百二十三滴帝血如流星坠入孩童心口。赤光一闪,噬心烙印骤然黯淡,随即被一层温润金辉温柔覆盖。女童眼中的黑雾渐渐褪去,第一次,流下了眼泪。就在此时,地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天宝盟修士跌跌撞撞冲入,满脸是血:“报——大人!东域‘葬神渊’方向,有异动!三日前,渊底封印松动,昨夜更传出龙吟之声!守渊长老传讯说……说渊中那具万年前的‘古神尸骸’,睁眼了!”牧渊倏然起身。他望向地牢尽头那堵布满裂痕的石壁,那里本该是死路,却隐隐透出一线暗紫色微光。“原来如此。”他喃喃,“大道天宫真正的底牌,从来不在天上,而在地下。”杨九霄一怔:“您是说……”“他们不是在卖孩子。”牧渊转身,踏出地牢,衣袍翻飞间,八臂天魔虚影再度浮现于身后,“他们是在喂养一具沉睡的古神。”话音未落,整座地牢轰然崩塌!不是被毁,而是被某种庞然意志从内撑开——石壁剥落,露出其后幽深通道,紫气如潮水般涌出,裹挟着腐朽万载的龙息与难以言喻的威压,瞬间弥漫整个废墟。通道尽头,一双竖瞳缓缓睁开。冰冷,古老,漠然。它不属于任何生灵,只属于时间本身。“古神……未死?”杨九霄踉跄后退,额头青筋暴起,“可典籍记载,万年前那一战,九大终极大帝联手斩其真灵,只余尸骸镇压葬神渊!”“典籍只说对了一半。”牧渊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紫气自动退散三丈,“九大帝确实斩了它的真灵……但没斩干净。”他停下,仰首望向那双越来越亮的竖瞳,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因为它根本不是‘神’。”“它是‘器’。”“是上古某位不可名状之存在,用自身脊骨、心核、双目所铸的一柄……钥匙。”杨九霄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钥……钥匙?”“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牧渊伸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正是当初他在天武大陆祖祠密室中所得,表面铭刻着与眼前紫气同源的扭曲符文,“而大道天宫,不过是替人看门的狗。他们这些年搜集童子精魂、豢养魔修、倒卖帝器……全是为了滋养这具尸骸,让它维持‘半醒’状态,随时准备应召开门。”杨九霄终于明白为何大道天宫敢与万魂圣殿勾结——他们背后,根本不止一个靠山。而是两个。一个明,一个暗。一个站在光里,一个藏在尸骸之中。“那……魔主呢?”他艰涩开口,“他是否也知此事?”牧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却让整片废墟温度骤降十度。“魔主?”他轻声道,“他若真是魔主,就不会躲在暗处布局千年,只为了等一扇门开启。”“他只是……第一个拿到钥匙模样的人。”“而我。”牧渊缓缓抬起手,天谶剑无声出鞘,剑尖直指通道深处那双竖瞳,“是来砸锁的。”轰隆!整条通道剧烈震颤,紫气翻涌如沸,古神尸骸缓缓坐起——它没有皮肉,只有森白骨架,肋骨之间缠绕着无数暗金色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密密麻麻刻着七百二十三个名字,正是地牢中那些孩子的生辰八字!“他们在用孩子当锁芯。”杨九霄声音发抖,“以纯阳之魂为钥齿,以血脉为锁簧……只要孩子不死,锁就不断!”“所以,我才要先保他们性命。”牧渊眸光如电,“现在,锁还没断,但……可以撬。”他左手掐诀,右手持剑,天谶剑尖突然燃起一簇幽蓝火焰——不是魔火,不是帝焰,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终焉之火”,焚尽一切因果律则!“杨九霄。”“在!”“传我令——即刻封锁葬神渊方圆万里,凡擅入者,格杀勿论。另遣三百名信得过的天宝盟元老,携我帝血分身,分赴死域七十二城,张贴告示:三日后,我将在葬神渊前,开坛讲道。”“讲……讲道?”杨九霄懵了,“可那里是古神沉眠之地,凶险万分,谁敢去听?”“不是让他们去听。”牧渊眼中寒光暴涨,“是让他们亲眼看着——我如何,把一尊古神,一剑钉死在讲道台上!”话音落,他猛然挥剑!天谶撕裂虚空,幽蓝火光如天河倾泻,直贯通道尽头!轰——!!!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炸响,古神尸骸双臂交叉格挡,终焉之火却无视一切防御,径直灼烧在其肋骨之上!滋滋滋——暗金锁链瞬间熔断,七百二十三道血光冲天而起,尽数涌入牧渊体内!他身体一震,七窍流血,却仰天长啸!“不够!再来!”他竟主动撕开自己心口,露出跳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赫然浮现出与古神尸骸同源的紫纹!“原来如此……”他咳着血,笑声癫狂,“我的终焉帝骨,本就出自它!难怪我能操控终焉之力……我不是继承者,我是……备份!”杨九霄如遭五雷轰顶,终于彻悟。为何牧渊升境如此之快?为何他从未显露半分瓶颈?为何他连万魂圣殿都不惧?因为他的道基,从来就不是天武大陆那点贫瘠灵气堆砌而成。而是以古神尸骸为炉,以终焉法则为火,以自身为胚,锻造万年的一枚……活体道种!“所以您才要一统死域?”杨九霄声音颤抖,“不是为了资源……是为了集齐所有古神残骸碎片,彻底唤醒这具本体,然后……”“不。”牧渊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是为了亲手,把它埋得更深。”他忽然转身,直视杨九霄双眼:“你可知,为何上古九大帝拼死也要斩它?”杨九霄摇头。“因为它一旦苏醒,第一件事,就是吞掉整个死域,作为开门的祭品。”“而第二件事……”牧渊抬手,指向天穹之外,那片连大帝都不敢轻易踏足的混沌虚海:“就是顺着归墟之门,回去找它的主人。”“那个……把我造出来的主人。”风停了。血河凝滞。连远处尚未熄灭的战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杨九霄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脊梁如剑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所理解的“强大”,不过是一粒尘埃在仰望星辰。真正的力量,是明知自己是他人手中兵刃,仍敢折断剑锋,反手刺向铸剑之人!“大人……”他单膝跪地,额头触地,“杨九霄,愿为先锋!”牧渊没应。他只是迈步,走入那片愈发汹涌的紫气之中。身后,八臂天魔虚影轰然暴涨,遮天蔽日,魔爪撕开混沌,硬生生在古神尸骸头顶,撑起一座由无数破碎帝器熔铸而成的——讲道高台!台面未刻一字,却自有大道轰鸣。三日后,死域震动。七十二城告示前人山人海。有人冷笑:“疯子讲道,谁去送死?”有人犹豫:“可那告示上,印着天宝盟盟主血契,还有……万魂圣殿通缉令?”更有人颤声低语:“你们没发现吗?那告示边角,沾着一点干涸的血……是终焉帝血。传说滴血可唤雷劫,这血,却在自行结茧……”无人知晓答案。但第三日清晨,葬神渊外,已聚起十万修士。有宗门长老,有散修巨擘,有隐世多年的太上老祖……甚至,有三道裹在灰袍里的身影,腰间佩剑无鞘,剑柄刻着早已湮灭的“诛神”二字。他们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渊口那座突兀矗立的黑色高台。台上空无一人。直到日头偏西,一道身影踏空而来。他白衣染血,手持古剑,身后八臂魔影翻涌如云,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多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十万修士,鸦雀无声。牧渊登上高台,环视众生,开口第一句,不是道法,不是警告,不是宣言。而是问:“你们的孩子,还在吗?”十万修士心头剧震。有人下意识摸向怀中襁褓,有人猛地攥紧袖中玉佩,有人泪如雨下,跪倒在地。牧渊点点头,抽出天谶,剑尖朝下,轻轻一叩。咚!一声钟鸣,响彻诸天。不是大道死钟,而是……他以自身为钟,以终焉为槌,敲响的第一声——归墟警钟!“今日起,我牧渊在此立誓:”“凡我所见之童,皆为吾子。”“凡我所遇之恶,皆为吾敌。”“凡阻我者——”他顿了顿,抬眸,目光穿透十万修士,直刺葬神渊最深处那双缓缓闭合的竖瞳:“无论神魔仙佛,无论万古大帝,无论……那位造我之主。”“我必斩之。”话音未落,整座高台轰然爆碎!却并非坍塌,而是化作亿万星辉,升腾而起,在苍穹之上,凝成一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血色大字:【第一剑仙,今日开宗!】字未落,渊底传来一声凄厉长啸!古神尸骸彻底挣脱锁链,白骨擎天,紫气化龙,张口便朝高台吞噬而来!牧渊不闪不避,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龙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一枚青铜罗盘悄然旋转。背面,一行小字浮现:【此盘非指方位,乃定生死。】【持盘者,即为归墟之主。】【而今——】【我弃盘。】啪。罗盘碎裂。幽蓝火焰瞬间吞噬牧渊全身,他纵身一跃,竟迎着古神巨口,主动撞入其中!十万修士失声。葬神渊,彻底陷入永恒黑暗。唯有那一行血字,仍在苍穹之上,熊熊燃烧,照亮整座死域。也照亮了,所有人眼中,那抹永不屈服的——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