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10章 飓噬龙,道别
    这条嘴吻宛如尖细的刺锥,从正面看就如同一柄扁长的剑直指前方象群;与竖瞳颜色相似的赤红眉角愈发红艳;强壮有力的双腿肌肉鼓起,时刻迈腿狂奔,三对尖锐锋利的指爪在夕阳下左右扭动,就如同挥舞六把利刃那般。

    这是一条飓噬龙,属于长吻暴龙类恐龙,体长约5-6米,体重约800-900公斤,体态轻盈敏捷,强健的双腿可长距离奔跑并追逐猎物,时不时外翻的唇皮,露出的尖牙齿冠有浅钩,左右鼻孔相互开合,似乎在分析周边空气中的各种成分,而空气里成分最多的,便是尚有余温的哥伦比亚老猛犸象尸体上散发的浓烈血腥味。

    血腥味对食肉动物而言,是最初、最古老的兴奋剂,能让它们神经绷紧、热血沸腾。在血腥味的刺激下,飓噬龙头顶角冠愈发血红,瞳孔往内收紧,低悬的六根指爪微微颤抖,明显为刚刚猎杀感到兴奋。

    可这种兴奋很快消退,看向哥伦比亚猛犸象的赤红竖着扩散,三角角冠由鲜红转为与其长脸一样的灰白色,他缓缓又平静地扭动底色金黄、且有跟老虎数道黑色条纹的瘦长躯干,走到老象尸体旁边,毫无顾忌地埋头伸进自己弄出的创口,撕扯并吞食其中的血肉。

    这时,哥伦比亚猛犸象群才从飓噬龙的突然袭击缓过神,见飓噬龙正在撕食同族尸体,身型较为高大的就组成坚不可摧的肉墙,把弱象和小象护在身后,全族都背靠身后的宽阔河流,不让飓噬龙有可乘之机。

    对此,飓噬龙只是朝它们甩了个轻蔑眼色,便继续大囗撕食其中肥美大肠和肉块。从某种意义上讲,给它几秒钟,就能轻松破开这堵肉墙的防御,给予幼象重创后快速逃逸。只是有现成的尸体吃,干嘛要耗更多精力去杀一只被象群牢牢看护小象呢?

    哥伦比亚猛犸象群果然没有攻击它的欲望,缓缓沿着河流往其右后方缓慢移动,一双双眼睛及弯长象牙紧紧盯着撕扯血肉的飓噬龙,只要飓噬龙有半点攻击的意图,就算它们的反应力不及对方,在那么多对象牙挥戳下,就不信不能划伤飓噬龙的鳞皮。

    不过,猛犸象跟现生象群一样重感情,同类的尸体就在自己眼前撕碎吞食,原本在河边嬉戏玩闹的轻松变成痛失亲人的沉重悲伤,与老象关系最好的猛犸象纷纷高扬长鼻,张开狭长嘴吻,从中发出痛苦悲伤的哀吼,为逝去的同伴吟唱送别悲歌。

    飓噬龙没有对猛犸们的哀吼感到烦躁,反倒像听华丽乐曲那般,一边撕扯着大块血肉,一边从嘴巴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咔哒声,像是要与悲歌合奏。但咔哒咔哒声却让敢于阻挡的哥伦比亚猛犸象慌恐不安,上颌数对长牙左右摇摆数下,莫名的恐惧渐渐将悲歌所替换,直至象群随着夕阳没入山脊线,完全远离这个悲伤之地之时,飓噬龙才停止咔哒,专心进食。

    夕阳西下,整个世界陷入完全的黑暗当中,而在三龙这边,由于他们提前制作并点燃火堆,熊熊燃烧的火焰,令他们周边景象勉强保持原样,旁边昏暗的河水中闪起一抹细长的黄光,灌木丛树叶和枝条在火光摇曳中,相互重叠且交相辉映,土炮早已进入梦乡,鼻孔中传来轻微的鼾声,而炼狂和蔚棘两龙虽然席地而卧,却未入眠,还在想入夜前发生的事———从河流上游传来的阵阵象吼。

    炼狂率先说出自己的分析:“听声音,应该是猛犸象的吼叫,而猛犸象通常是群居动物……”

    当然,蔚棘不禁打断并向炼狂提出疑问:“猛犸象不是生活在雪原环境下的吗?怎么在森林……”

    “可能生活于此的猛犸象会像雪狐一样换毛,又可能是适合森林生存的品种,比如帝王猛犸和草原猛犸之类的。”

    炼狂回答完蔚棘的问题,继续自己的分析:“能让整个象群害怕痛苦的动物可多不见,不是是体型很大的食肉动物,就是拥有特异功能的动物……”

    蔚棘双眼往右一瞥,短暂思索后讲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像单脊龙那样的文明或国度做的?或者是一个大部落狩猎之类的?”

    炼狂听后眼睛眯几秒,平静回应:“确实有这两种可能,但……很少。”

    说罢先从一旁准备好的树枝堆中,取出一根树枝投入火堆中,令火焰上升且往外迸发火星,继续讲道:“如果是国度,从劳动力方面来讲,抓象要比杀象更好;如果是部落所做,那肯定会有一阵阵厮杀,可象群现在只会悲嚎,一点厮杀声都没有……”

    “唉,除了一些拥有特异能力的动物外,我就想不到其他因素了。”炼狂双眼顺着昏暗的河流往上眺,阵阵忧伤低沉的象吼在森林中不停回荡,仿佛它们失去同类的阴霾还未驱散。

    听着象群痛苦的低吼,似乎触动蔚棘一些伤心事,他缓缓低下脑袋,有无奈的语气向炼狂询问:

    “这群猛犸象何时才能停止哀伤,不然会引来其他食肉动物的。”

    炼狂意味深长地看向河流上游,轻叹一口气道:“据我所知,需要所有家庭成员对逝者遗体告别,告别完毕才能消失,猛犸们才会把遗体归还大自然……”

    回到哥伦比亚猛犸象饮水时的河岸,飓噬龙已经吃饱喝足,细长舌头舔了舔它被鲜血染红的雪白嘴唇,惬意地摇头摆尾几下,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茂密森林当中。独留老象冰凉的尸体在原地,大滩血液渗入身下土壤中,棕红的土壤变得乌黑混浊,老象朝天且混浊的眼睛变得灰白,表面还有不少苍蝇跃动。

    几双豆粒大小的绿光在阴暗的灌木枝条间烁动,还未离开灌丛,靠岸的河面产生层层波纹,大地随之颤抖,那些绿光慌乱摆动几下就很快消失,十几个高大的身影在林中缓步前进,纷纷来到老象尸体旁边,在皎洁月光照射下,这些身影才显现———正是那群在河边饮水游玩的哥伦比亚猛犸象。

    一只脊背毛发较为繁密的哥伦比亚猛犸象走到老象脑袋跟前,高举象鼻哀吼一声,用指状鼻突搭在并令老象眼皮缓缓合拢,接着在老象粗糙皮肤上缓缓摩挲,脑袋低垂并双眼微闭,以最隆重简单的动作与逝者作道别。

    其他猛犸也纷纷低下脑袋,伸出长鼻在老象早已发凉的尸体上抚摩。这种道别仪式直到圆月高悬才停下,并三三两两相继离去。附近灌丛中的绿光再次烁动,毕竟猛犸象的尸体要大得多,一天都不可能吃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