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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暗涌叠起
    令狐冲揽着曲非烟,在洛阳城的屋脊之上疾驰。

    身法快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将那弥漫着血腥气的宅院远远抛在身后。

    直到确认无人跟踪,他才在一处僻静的民居屋顶停下,轻轻放下曲非烟。

    月光下,曲非烟微微喘息,激斗后的兴奋尚未完全平复。

    脸颊泛着红晕,但握着短剑的手却稳定有力。

    她看向令狐冲,眼神复杂,既有对他雷霆手段的震撼,也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没事吧?”

    令狐冲扯下蒙面黑布,露出本来面容。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懒散,仿佛刚才那个立下血誓、杀伐果决的“风二中”只是幻影。

    “我能有什么事?”

    曲非烟嘴硬道,却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方才被剑阵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令狐冲眼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一股温和醇正的九阳真气缓缓渡入。

    曲非烟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酸麻尽去,舒畅无比。

    她想抽回手,那温暖的感觉却让她一时贪恋,竟没有立刻动作。

    “你……你刚才那指法……”她忍不住问道,眼中充满好奇,

    “就是你说的‘弹指神通’?好生厉害!”

    令狐冲松开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望向那宅院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经此一役,你应该明白为何黄河老祖等人会离开了天机阁了。

    说直白点,他们也是为了想活命而已。”

    曲非烟闻言,也沉默下来。

    想起老头子与祖千秋最后决绝的眼神,

    她心中那点因被背叛而产生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叹。

    江湖儿女,身不由己。

    与此同时,城郊绿竹巷内。

    任盈盈并未安寝,而是独自坐在琴案前,纤指按在琴弦上,却始终未曾拨动。

    她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眸光清冷,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令狐冲昨夜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似乎还在脸颊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触感,扰得她心绪不宁。

    忽然,一道黑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急促:

    “禀圣姑,城东出事了!”

    任盈盈眸光一凝,并未回头,只淡淡道:“讲。”

    那黑影语速极快地将老宅院内发生的血战禀报:

    曲非烟率先出手,风二中以诡异指法大开杀戒。

    尽诛嵩山派丁勉及数十弟子、魔教一众好手。

    最后立下血誓,扬言谁敢动天机阁与曲非烟,必诛其满门。

    “……现场惨不忍睹,无一生还。那‘风二中’武功深不可测。

    尤其是那指法,闻所未闻,威力惊人。

    黄河老祖二人已于混乱中遁走,目前不知所踪。”

    任盈盈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

    唯有在听到“诛你满门,鸡犬不留”这句血誓时,

    按在琴弦上的指尖微微收紧,绷直的琴弦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

    她挥了挥手,那黑影如蒙大赦,立刻悄然退下,融入黑暗之中。

    竹屋内,重归寂静。

    任盈盈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洒在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映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令狐冲如此维护曲非烟的不悦,有对他武功竟精进如斯的震惊,更有对那句霸道血誓背后意味的深思。

    “风二中……令狐冲……”

    她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你为了她,倒是舍得下本钱。”

    任盈盈沉思片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

    她深知父亲任我行的性情,魔教在洛阳损失了人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嵩山派折了丁勉这等重要人物,左冷禅更会借此大做文章,

    甚至可能提前推动五岳并派,以整合力量对付天机阁和“风二中”。

    局势已然失控,向着更激烈的冲突滑去。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神教与令狐冲彻底走向对立,更不能让左冷禅的阴谋轻易得逞。

    “来人。”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又一道黑影出现在院中,态度恭敬。

    任盈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命令,第一,今日在城东折损的教众,系私自行动,违抗教令,死不足惜。

    神教不予追究,亦不因此事与天机阁及风二中为敌。”

    这道命令,等于暂时将魔教从与令狐冲的直接冲突中摘了出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将丁勉死于‘风二中’之手,

    以及‘风二中’立誓庇护天机阁和曲非烟的消息,暗中透露给嵩山派,务必让左冷禅知晓。”

    黑影领命,迟疑了一下,问道:“圣姑,如此一来,左冷禅恐怕……”

    任盈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要并派,总要有个足够分量的借口和敌人。

    我们便送他一个。让他去和‘风二中’斗吧。”

    这是驱虎吞狼之计。

    让嵩山派与令狐冲正面冲突,既能消耗左冷禅的实力,延缓其并派步伐,也能为神教和她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

    黑影领命而去,执行这足以搅动江湖风云的指令。

    任盈盈独自立于窗前,夜风吹动她的衣袂,飘飘若仙。

    她知道,这道命令一出,江湖必将再起波澜。

    左冷禅得到消息后,绝不会忍气吞声。

    五岳剑派内部恐怕要先经历一番动荡与整合,然后便是对“风二中”和天机阁更猛烈的报复。

    而她那位雄心勃勃的父亲,在得知这一切后,又会做出何种抉择?

    是会趁势而起,还是隔岸观火?

    这一切,都因那个看似洒脱不羁、实则重情护短至极的华山登徒子而起。

    “令狐冲啊令狐冲,”

    她望着令狐冲与曲非烟消失的方向,喃喃低语,声音融入了夜风之中,

    “你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了。只是不知,最终被这漩涡吞噬的,会是谁……”

    夜色更深,绿竹巷的琴声今夜注定不会响起。

    而在洛阳城的另一个角落,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内,

    令狐冲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品着酒,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杀戮与他毫无干系。

    曲非烟则坐在他对面,俏脸微红,运功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