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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义之生死
    洛阳城,悦来客栈天字号房内。

    烛火摇曳不定,将曲非烟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她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斑驳的雕花,

    目光却一次次投向窗外沉寂的街道。

    夜色已深,距离令狐冲离开去找任盈盈,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绿竹巷方向始终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也无。

    “登徒子......”

    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指尖用力抠了下早已光滑的木头。

    “定是被圣姑几句软语就绊住了脚,连正事都忘了!”

    这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怔了怔。

    心下莫名烦躁,像是有只小猫在挠,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那份已经摩挲得有些发皱的“十杀令”名单。

    指尖在“黄河老祖”的名字上停顿,眼神复杂——

    这对活宝虽然也投靠了任我行,但终究与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不同。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将她从回忆中惊醒。

    她烦躁地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令狐冲迟迟不归,任盈盈的态度暧昧不明,这一切都让她心绪不宁。

    更让她不安的是,自己竟会如此在意令狐冲与任盈盈的会面。

    “我在意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登徒子爱见谁见谁,与我何干?”

    话虽如此,她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目光又一次飘向窗外。

    就在曲非烟等得快要失去耐心,准备亲自去绿竹巷一探究竟时,

    窗外终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她心头一紧,瞬间警觉,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下一刻,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道青影敏捷地闪入房中,不是令狐冲又是谁?

    “舍得回来了?”

    曲非烟背过身去,语气生硬,刻意不去看他。

    但眼角的余光却在迅速打量着他。

    见他衣衫整齐,气息平稳,不像是动过手或者受伤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令狐冲看着她那副明明担心却硬要装作不在乎的别扭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故意凑近了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嗅着什么:

    “咦?哪来的酸味?莫非是这客栈的醋坛子打翻了?”

    “你才酸呢!”

    曲非烟像被踩中了尾巴,猛地转回头:

    “见到你的又一个相好了?是不是依依不舍,流连忘返啊?这么久才回来!”

    令狐冲闻言,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似乎回味起了那脸颊一吻的温软触感,但嘴上却道:

    “什么老相好,别胡说。不过是去探了探口风。”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正色道:

    “黄河老祖二人的下落弄清楚了,他们确实在洛阳,就住在城东那处老宅。”

    曲非烟眸光一凝:“他们倒是念旧,还住在那里。”

    她记得那处宅子,她在绿竹巷陪着圣姑的时候就去过。

    曲非烟起身整理衣袖,语气坚定:“令狐冲,我要去找他们。”

    “你想好了?”令狐冲挑眉,“这一去,我们的行踪恐怕就瞒不住了。

    现在洛阳城里,想找你一剪梅麻烦的人可不少。”

    “瞒不住便瞒不住。”曲非烟下颌微扬,带着几分倔强,

    “我只要他们亲口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天机阁。

    难道往日的义气,壮志豪情,真的一点都比不过性命吗?”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要为理想献身的少女,心中暗叹:

    非非,你还是太年轻了。

    对很多人而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没有说出口,年轻人不撞撞南墙,算什么年轻人。

    他点了点头:“好,你要去的话我陪你去。”

    夜色更深,洛阳城东的老宅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下。

    这处宅子保持着古朴的模样,青砖灰瓦,门前两株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只是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暗处有几道黑影若隐若现。

    令狐冲与曲非烟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避开眼线,翻墙而入。

    院内,老头子正蹲在地上喂鸽子。

    而祖千秋则坐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那些宝贝酒具。

    月光洒在二人身上,显得格外宁静。

    见到突然出现的两人,老头子手中的鸽食“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祖千秋的酒葫芦“哐当”落地,酒香四溢。

    “阁...阁主?”

    老头子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曲非烟。

    曲非烟缓缓取下斗笠,露出清丽面容,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清冷。

    “二位别来无恙。”

    祖千秋苦笑着拾起酒葫芦,手指微微发抖:

    “就知道躲不过。阁主想来是取我二人性命的?

    是了,如今你是一剪梅,我们是天机阁的叛徒。”

    “我来,不为其他,只想问一句。”

    曲非烟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天机阁时,我们把酒言欢,你们说过要与天机阁同进同退。

    如今重投他人麾下,可还记得当初的誓言?”

    老头子长叹一声,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

    “阁主明鉴,不是我们不想守信,实在是形势比人强啊。

    任教主要一统神教,树起了非我门人其心必异的规矩。

    我们这些旁门左道,若不及时投诚,只怕......”

    “只怕什么?”曲非烟冷笑,“怕三尸脑神丹,还是怕圣姑怪罪?”

    “都怕!”祖千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但也怕连累阁主!任教主要铲除异己,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天机阁!

    我们若还在阁中,岂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墙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紧接着,火把瞬间亮起,将宅院照得如同白昼!

    令狐冲心里冷笑:“藏这么久了,终于忍不住了?”

    刹那间,墙头跃上数道身影,当先一人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的“托塔手”丁勉!

    他手持长剑,冷笑道:“一剪梅!曲非烟曲阁主,伤我嵩山弟子,今日看你往哪里逃!”

    几乎同时,另一侧墙头也现出几个黑衣教众。

    他们袖口绣着日月标记,为首之人阴森森地道:

    “曲非烟,圣姑待你不薄,你竟背叛神教,该当何罪!”

    老头子与祖千秋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出手——却不是攻向曲非烟,而是直扑墙头的嵩山弟子!

    “阁主快走!”

    老头子嘶声喊道,双掌翻飞,逼退两名嵩山弟子,

    “今日之后,我们二人与天机阁恩义两清!他日江湖再见,便是敌人!”

    曲非烟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反而缓缓抽出腰间短剑。

    令狐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有人想找死,他不介意成全他们。

    反正此刻蒙着面的他是风二中,不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