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乌镇石板路上,忽然想起刚才老胡提过去年的事。
“你去年是啥戏啊?”他问。
老胡脚步没停,随口答:
“《如梦之梦》。”
白夜想了想。
这名字他好像听老何说过,好像是有这个戏,挺有名的
“讲的啥啊?”
老胡转过头看他,笑了一下。
“有时间你看看吧,”他说,
“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八个小时。”
白夜脚步顿了一下。
看着老胡。
“多长时间?”
老胡眨眨眼。
“八个小时。”
白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那不得累坏了啊?”
老胡笑了。
“是挺累的,演员累,观众也累。”
白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坐在剧场里八个小时,不能走神,不能玩手机,不能伸懒腰。
“中场休息吗?”
“有。”老胡说,“一个小时的晚饭时间。”
白夜想了想。
“那确实得备点吃的。”
白夜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八个小时,不吃东西,谁能顶住?
演一次不得歇三天回血啊。
到了似水年华。
酒吧里还没几个人。
老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白夜坐他对面。
点好餐,老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白夜忽然开口:
“你怎么想起演话剧的啊?”
老胡笑了笑看他一眼。
“想演就演了,哪那么多为什么啊?”
白夜想了想:
“是不是经历生死以后大彻大悟了。”
老胡摇头:“哪有什么大彻大悟啊,就是想感受不一样的,”
白夜点头表示赞同:“理解支持但是我做不到。”
老胡挑眉。
“为什么?”
白夜掰着手指算:
“话剧才多少钱一张票?你那个戏演八个小时,排练少说得半年吧?半年时间,干点啥不比这个赚钱?”
他顿了顿。
“等于一年不赚钱啊,你这一年不得赚几千万啊,损失惨重啊,你火那么多年了有家底了,我刚刚出道一年,受不了这个,赔本赚吆喝的事不能干”
老胡听完,没说话。
他看着白夜,表情有点复杂。
过了几秒,老胡忽然笑了。
“挺对的,等你财富自由的时候就会了,现在还不会,将来可能会”
“有些事,确实不是钱的事,但是不是钱的事也只能等钱够花的时候才能做。”
白夜等着他往下说。
“拍戏也好,上综艺也好,赚钱确实快。”他说,“但那些东西,拍完就完了。”
他顿了顿。
“话剧不一样。”
白夜看着他。
老胡继续说:
“你站在台上,底下坐着几百个人。你和他们之间,就隔着一层空气。你演得好不好,他们能不能感受到,是当场就能知道的。”
他笑了一下。
“那种感觉,钱买不到。”
老胡顿了顿,看着窗外的河水,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但是你说的很对。”他转过头,看着白夜,“是我不愁吃不愁穿,想要这种享受。很多话剧演员,是真的没啥钱。”
白夜听着。
老胡继续说:
“所以戏剧节特别好。戏火了,观众就多了,票就能卖出去了。”
白夜点点头。
“我知道。青年竞演单元嘛,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我看了几场,都很有才华,很有创意,都是刚刚入行的年轻人”
老胡笑了。
“你居然还看了那个了,”
“嗯。”白夜说,“有几场不错。”
老胡靠回椅背上。
“很多话剧演员,”他说,“演话剧赚的钱,不如去当个特约。随便演个戏,都比话剧赚钱。”
白夜想了想。
“其实如果场场爆满,也挺赚钱的,比如你演的那些场次”
老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确实。”他说,“但那是极少数。”
他顿了顿。
“而且——”他拉长音调,“话剧聊钱,就特俗。”
白夜看着他。
“据我所知那些人,没一个是冲着钱去的,话剧也真的不赚钱,他们去演影视剧,真的一年相当于演话剧十年,但是很多人就是甘之如饴”
白夜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刚才看的那几场青年竞演。那些年轻演员,在台上卖力地演,底下坐着几十个人。演完了,掌声稀稀拉拉的。
他们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知道。
但还是来了。
白夜忽然有点明白老胡的意思了。
有些事,不是用钱算的。
当然他们也不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人艺的碗不也出去演影视剧嘛,很多话剧演员都出去客串演配角去,毕竟还是要养家的。
据老何说,他们的《暗恋》剧组的演员基础上都有影视副业,只不过巡演的时候接着回来演话剧。
老胡看着他,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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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
白夜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语气平平的,“就是觉得,他们这些人,有的挺傻的,有钱不赚。也有不傻的,两不耽误。”
老胡愣了一下。
然后他“怒”了一下。
不是真怒,是那种假装生气的怒。
“你在说我嘛?”他指着自己,“说我又回去拍戏了,说我是玩票?”
白夜眨眨眼。
“额,”他顿了顿,“这是你的心里话?”
老胡被他这话噎住了。
“我说的是黄老师。”白夜补了一句。
老胡的“怒”僵在脸上。
“啊?”他张了张嘴。
白夜指了指窗外。
“你看他,”他说,“啥也不耽误啊。拍戏,上孩子综艺,演话剧——”他顿了顿,“对了他还是电影监制。”
老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窗外空空荡荡,只有河水在流。
他转回头,看着白夜。
“你耍我?”
白夜一脸无辜。
“没有啊,我就是实话实说。”
老胡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那我要好好学学,我一次只能干一件事。”
白夜想了想。
“那也挺好。”
老胡看他。
“好什么?”
“专注,干好一件事,比干一堆半吊子强。”
“你这是在夸我?”
“算是吧。”
“不过你这还来怎么没带女朋友啊?害怕曝光?”
老胡摇摇头:“她有工作”
“你是不是?”
“什么”
“没什么,咱俩没那么熟,这话我不好说”
“有话你就直说”
“你明天帮我代班一下,我接受个采访,工作很简单,就是开场注意事项”
“什么采访”
“鲁鱼有约,”
。。。。。。
第二天早上八点。
阳光洒在乌镇的石板路上,河水泛着粼粼的光。
似水年华门口,摄像机已经架好,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鲁鱼站在镜头前,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简单衬衫,手里拿着话筒,对着镜头微笑。
“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鲁鱼。”她说,语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晰,“这里是《鲁鱼有约》。”
她顿了顿,侧身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你没看错,我现在在乌镇。”
镜头随着她的手扫过周围的景致——白墙黛瓦,小桥流水。
“顺着镜头可以看到,乌镇,江南水乡,特别美。”
她转回镜头,脸上带着那种职业化的、但又不让人反感的笑。
“今天的嘉宾,有点特别。他出道以来,几乎不接受采访。我好不容易托关系才采访到他,真的是——”
她拖长音调,做了个擦汗的动作。
“不容易啊。”
白夜在旁边,听着这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鲁鱼。
鲁鱼表情真诚,好像说的都是事实。
白夜则在心里吐槽:
不就是推了几次时间嘛,有必要这么直接说吗?
不了解的人听了,还以为他耍大牌呢。
但鲁鱼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他是谁呢?”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他就是第一张专辑销售300万,刚刚获得世界音乐奖和全美音乐奖亚洲最佳歌手的——”
她转过头,看向白夜。
“最佳音乐人——白夜!”
镜头瞬间切过来。
红灯亮着,镜头黑洞洞地对着他。
白夜在那儿,表情平静,朝镜头点了点头。
“师姐好。”
鲁鱼笑了。
“师弟好。”她说,然后转向镜头,“对了,白夜是我们中传播音主持专业毕业的,正经科班出身。”
她顿了顿,朝白夜示意:
“来,和观众打个招呼吧。”
白夜看着镜头。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开口:
“大家好,我是白夜,非着名歌手,音乐界的小学生。”
鲁鱼笑了。
“你和郭老板很熟嘛?”她问,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白夜摇摇头。
“和他不熟。”
顿了顿
“和他徒弟很熟。”
鲁鱼挑眉。
“哦?”
白夜继续说:
“小岳岳我们一起录了一个节目,C台的。”他看向鲁鱼,“师姐没看吗?很火的,特别是最后一集。”
鲁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我看了,最火的真人秀节目”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你在里面好像是全能啊。上山、下海、做饭——”她掰着手指头数,“无所不能啊。”
白夜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有那么夸张。”
鲁鱼看着他。
“那你觉得,你是什么?”
白夜想了想。
“就是个干活的。”他说。
鲁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干活的?”
“嗯。”白夜点头,“节目组让干嘛就干嘛。上山就上山,下海就下海,做饭就做饭。挑战嘛,就是挑战不可能完成的极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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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人人都有潜能,这没什么特别的。”
鲁鱼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向镜头,笑了一下:
“你们听听,这叫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转回来。
“那你怎么什么都会?”
白夜想了想。
“不会的,学呗。学不会的,硬着头皮上。”
鲁鱼被他这话逗笑了。
“硬着头皮上?”
“嗯。”白夜点头,“反正不会死。”
“我觉得你在里面特别松弛,”鲁鱼说,语气里带着点研究的意味,“不像第一次录那种节目的人,感觉好像很有经验。”
白夜点点头。
“确实不是第一次。”
鲁鱼愣了一下。
“啊?”
白夜看着她,表情平静。
“我录过《花少》啊。”他说,“我还是导游。”
他顿了顿。
“这已经是我的第二个真人秀节目了。”
鲁鱼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回忆了一下。
《花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但她当时没太关注。
“你当导游?”她问。
“嗯。”
“那节目……”她斟酌着措辞,“怎么样?”
白夜想了想。
“挺好的。”他说,“玩得挺开心。”
白夜确定鲁鱼没有准备他的资料,他干了什么都不知道。
鲁鱼看着他。
“那你觉得,”她问,“录真人秀,最难的是什么?”
白夜想了。
“最难的是真。”他说。
鲁鱼等着他往下说。
“镜头前都要装一下的嘛。”他说,“但是真人秀,真才好玩。”
他顿了顿。
“但是真性情,可能就有人喜欢,有人讨厌。”他看向鲁鱼,“这个会影响商业价值的。”
鲁鱼愣了一下。
她看着白夜,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你不怕吗?”她问,“我看你坑起人来,一点不含糊。”
白夜笑了。
“玩嘛,”他说,
“当然要玩得尽兴。”
鲁鱼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也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白夜点点头。
“想不开也没用,观众喜欢不喜欢,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能控制的,就是录的时候,自己玩得开心点。”
鲁鱼想了想。
“那要是有人骂你呢?”
白夜耸肩。
“骂就骂呗,骂我的人多了,也不差那几个。”
鲁鱼被他这话逗笑了。
“你还挺自信。”
白夜摇摇头。
“不是自信,是想通了。”
鲁鱼看着他。
他继续说:
“喜欢你的人,你做什么都喜欢。不喜欢你的人,你做什么都不喜欢。讨好没用的。”
鲁鱼看着他。
“你真的这么想吗?”
“我不信。”
白夜笑了。
虽迟但到。
“可能是我懒得想那么多。”
鲁鱼摇摇头。
“别拿这话糊弄我,实话实说嘛。”
白夜看着她。
鲁鱼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
白夜开口:
“要听实话了?”
“当然。”
白夜点点头。
“实话就是——”他顿了顿,“我没有代言。”
鲁鱼愣了一下。
“我不怕。”白夜补了一句。
鲁鱼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诧异。
“你没代言?那你以后都不接了?”
白夜摇摇头。
“不打算接了。”他说,顿了顿,“当然也不保准。话不能说这么死,万一将来打脸就不好了。”
鲁鱼盯着他。
“为什么?”
白夜笑而不语。
他看着鲁鱼,但没说话。
不能说啊。
说什么?
说看不上那些高奢、蓝血、红血?狗屁贵族。
说普通代言钱太少,不如股市赚得多,不如一档综艺节目赚得多?
这能说吗?
显然不能。
鲁鱼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笑了。
“你这笑容,一看就没想好事。”
“说说你的音乐吧。”鲁鱼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发新专辑啊?”
白夜差点白了她一眼。
但他控制住了。
“中文专辑刚刚发行两个多月。”
鲁鱼愣了一下。
“是嘛?”
“是的。”
白夜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鲁鱼想了想,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哎呀,”她摆摆手,“我最近太忙了,没太关注……”
白夜点点头。
“理解。”他说。
鲁鱼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微妙。
他说的“理解”,是真的理解,还是那种“我就听听”的理解?
她说不准。
但她决定继续问:
“那新专辑成绩怎么样?”
白夜想了想。
“还行。”
“还行是怎么样?”
“就是……”他斟酌了一下,“该卖的卖了,该听的听了。”
鲁鱼被他这话逗笑了。
“你这说法,挺有意思。”
白夜耸肩。
“实话。”
鲁鱼看着他。
“那英文专辑呢?你刚拿了两个国际大奖,英文专辑什么时候出?”
“该出的时候出”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