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实现父亲的计划,索尔努力了一千年。
现在赛仑告诉他,计划注定是失败的。
索尔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皱紧着眉头,索尔道:
“即便如此,这最后一轮信标,也已经具备足够的实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现在的信标,也跟以前的信标不一样,是由你们那个世界纯粹的塌生物构成,他说不定就能成功建立信道。”
赛仑巨大的龙头缓缓摇了摇,那双深邃的龙瞳里映着索尔紧绷的身影。
“我想你可能没明白我刚才说的,现在的问题,并不是塌生物了,而是元素精灵。”
他喷出一口带着硫磺气息的鼻息,声音在深渊中回荡:
“哪怕卡里恩是由我们那个世界汇聚而来的塌生物凝聚的肉身,不会那么容易被其他塌生物污染。”
“但只要元素精灵不同意,他依旧也无法执行成功的。”
索尔再次陷入沉默,他确实很难接受赛仑的这番说辞。
他甚至在思考,这个赛仑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深渊中的云雾缓缓流动,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仿佛在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见索尔依旧不信,赛仑又道:“如果你想尝试的话,就尽管去试吧。”
他巨大的尾巴在岩石上轻轻拍打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反正我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将元素精灵完全吞噬,现在也只是在进行一次试验而已。”
赛仑抬起头,目光落在索尔脸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现在放弃信道计划,那么卡里恩依旧可以正常生活,甚至变得更强大。”
“等到我们吞噬计划成功,他那个时候再恢复记忆,说不定还能返回我们原来的世界。”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索尔心上:
“可现在继续坚持执行信道计划,那么当卡里恩知道真相那一刻开始,他的生命就进入倒计时,就如同当年你父亲一样。”
“要知道,卡里恩可不像生命之神芙蕾雅那样,可以再次复活。”
赛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提醒:
“你难道要为了一个注定失败的计划,让卡里恩进行无谓的牺牲吗?”
索尔眼睛微微瞪大,也意识到这个关键问题。
他面色复杂地沉默思考了好久,好一会儿,才抬头盯着赛仑。
“为什么是现在?”
顿了一下他又强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为什么信标计划执行了这么长时间,直到现在你们才突然转变要执行吞噬计划?”
赛仑又重新趴在那块岩石上面,巨大的尾巴甩了一下,回答: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也是在主世界之外,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不久前各个神族重返主世界,我才有机会可以正式执行这个吞噬计划。”
他想了想,巨大的龙爪在岩石上轻轻划动,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又道:
“事实上,我原本预想最后一轮信标,应该会在奥丁死后几百年左右的时间就激活。”
“假若最后一轮成功,那自然是好事,我也不用再费劲。”
“而如果最后一轮失败,那主世界必然再次陷入动荡。”
赛仑的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众神必定会带着各个神族重返主世界,你也没有理由继续维持众神协议的局面。”
“我也是会跟着龙族,重返主世界,然后再执行吞噬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龙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但我没想到,一千年过去了,最后一轮信标还没激活。”
“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各个神族也都突然重返主世界了。”
赛仑最后总结道:“既然已经是这样了,也没有必要去等信标是否激活,我自己按部就班执行就行。”
索尔听着赛仑的讲述,眉头却是越皱越深,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不对!”
索尔盯着赛仑,满是困惑:
“听你的意思,你在几百甚至上千年前,就已经恢复了记忆,知道了真相。”
他向前一步,背后的七条元素彩带微微飘动,缓缓收起:
“可你为什么没有像我父亲那样,生命走向倒计时?”
赛仑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我刚才没有说吗?我可不是信标,自然不会像信标那样因为两个世界的注视导致自身的存在出现矛盾,从而被撕裂。”
索尔再次惊讶,瞳孔微微收缩:
“你不是信标!?”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条庞大的紫色巨龙,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什么,但一无所获。
“那你是什么?”
赛仑指了指自己,随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笑容出现在一张龙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我?”
他重复了一遍索尔的问题,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存在,不过我跟那些信标一样,都是来自那个世界,也不对……”
赛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只能说,是跟那个世界有一些瓜葛。”
他抬起头,望向深渊上方那片被扭曲云雾遮蔽的、隐约可见的暗黄色天空,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总之呢,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所以对我来说,不存在所谓的两个世界的注视。”
赛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索尔,语气平静:
“甚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没有任何注视,像一个塌生物到处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