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乎没有情报的情况下进行作战，乔治还是第一次。

    以前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上面有指挥部，会提供各式各样的情报分析、敌人的特性弱点、作战环境的详细报告。

    他们只需要按照既定计划执行，效率极高。

    现在，敌人是谁、长什么样、用什么手段，他一无所知。

    甚至不能去“了解”。

    “怎么说？”通讯耳麦里传来了其他路由主教的声音。

    既然杰克司令不能参与指挥，那他们这些路由主教只能自己拿主意。

    “乔治，你来带队。”

    其他路由主教也纷纷表示赞同。

    虽然乔治年纪不大，成为主教的时间比在场很多人都要晚，但他的实力有目共睹。

    别的不说，光是梦界模拟战斗排行榜上，乔治的名字就一直高居榜首，遥遥领先。

    听到众人的声音，乔治一时有些头疼。

    但他还是很快应下了这份责任，并强迫自己理清思路。

    “按照杰克司令的说法，越了解这个敌人，敌人反而会越强。”

    乔治的声音通过梦网频道传到每一位路由主教耳中。

    “既然如此，我们直接放弃探测。全员，关闭战甲所有视听传感器，屏蔽一切直观信息。”

    “接下来我们进行盲打。”

    “我们只依靠能量雷达和空间拓扑图作战，将这片灰雾视为纯粹的混沌数据体。”

    “不观察、不听取、不解读。数据反馈是什么，我们就应对什么，不去分析背后的原理！”

    有路由主教回应：“我觉得可行！”

    思路确定了，二十名路由主教同时执行。

    视觉画面瞬间熄灭，听觉频道彻底静默。

    取而代之的，是路由魔方在意识中构建的抽象感知网络。

    灰白色的能量雷达扫描图，以及三维空间拓扑结构图。

    灰雾在雷达图上呈现为一片不断蠕动扩张的干扰云，拓扑图则勾勒出扭曲的质量分布。

    乔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适应这种纯粹的数据化作战环境。

    “组织试探性攻击，第一组，低强度元素魔法。”

    几名路由主教调动火元素与雷元素模块，向灰雾区域发射试探性攻击。

    火球与雷枪击中灰雾的瞬间，雷达图上显示能量反应急剧衰减，拓扑图显示灰雾的质量微幅增长。

    “敌人正在吸收魔法！”乔治快速分析反馈数据，“尝试切换能量类型！”

    “第二组，测试「幻梦」波能的干扰效果。”乔治下达新指令。

    几道扭曲现实的光影波纹射向灰雾，这是基于「幻梦」权柄开发的幻象干扰波，能制造虚假感知干扰对手判断。

    雷达反馈显示，这些幻象波纹被灰雾瞬间吞噬，反而为灰雾提供了更多的感知素材，让它的结构变得更加复杂多变。

    “「幻梦」攻击无效，反而增强敌人适应性，停止此类攻击！”

    “第三组，可以尝试使用「湮灭之手」的「坍缩」！”

    乔治认为，灰雾既然是在扩散，那湮灭之手的坍缩，估计能起到相反的压制作用。

    很快，数十只黑色巨手在灰雾外围随机一握。

    拓扑图上，灰雾被击中的区域确实出现了很多个短暂的“空洞”，但这空洞迅速被周围灰雾填充。、

    “「湮灭之手」攻击造成了局部破坏，但范围不够。”

    “除非是凝聚一只大到足以将整个灰雾范围握住的湮灭之手......”

    有路由主教则是立马说道：“不行，先不说这得耗费多少能量。单单是这么大范围的坍缩，里面的萨力首席也得遭殃！”

    “确实......”

    乔治盯着拓扑图上短暂出现的空洞数据，脑中灵光一闪。

    这种直接的抹除手段虽然具备副作用，但至少证明了一点，纯粹的破坏性手段可以在灰雾上留下痕迹，不像前两种攻击那样被完全吸收或同化。

    那么，如果改用更纯粹、更基础的手段呢？

    “停止一切带有复杂权柄特性的攻击，切换至最纯粹的「力波能」模块！”

    「力波能」，从四维虚空直接提取的纯粹物理驱动力，不携带任何信仰或概念指向。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动能。

    几名主教切换能量类型，再次向灰雾发射试探性力波。

    这一次，雷达图上的反馈截然不同。力波扫过灰雾区域，并未被吸收，反而反馈出清晰的物理碰撞数据。

    灰雾对这种不含任何附加特性、只遵循最基础物理规则的纯粹动能，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应”。

    与此同时，灰雾中心。

    “赛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异样。

    那些无形的力场穿透灰雾扫射过来后，“赛蒙”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出现了一阵萎缩。

    它试图解析这些力量的来源，试图寻找其中的“注视”或“信仰”锚点，却发现一片空白。

    “没有信仰指向……没有概念依附……这是什么？”

    “赛蒙”有些捉摸不透。

    作为塌生物，它依靠“注视”和“信仰”存在，依靠被感知而强大。

    然而这种纯粹的力量却像盲人的拳头，你看不见它，但它实实在在地打在脸上。

    更让它困惑的是，这种力量的来源似乎无法追溯，无法建立连接。

    它尝试用灰雾去同化这些力波，却发现灰雾只能与能量和概念相互作用，对这种纯粹的物理推力束手无策。

    “机械神教……你们到底开发出了什么！！？”

    “确认有效。”乔治精神一振：“纯粹的物理排斥与推动，不会被敌人限制住！”

    “这是我们目前找到的唯一有效手段！”

    路由魔方根据力波的回响，快速在拓扑图中建模，定位出两个核心质量点。

    左侧的质量点能量波动极度紊乱，充满负面反馈，很明显就是“塞蒙”。

    右侧的质量点生命体征微弱，但具有清晰的人形结构，应该就是萨力首席。

    “形成两股力，准备剥离！”

    乔治通过梦网的频道沟通，指挥所有路由主教，汇聚出两股「力」。

    两股庞大且无形的物理推力，穿透灰雾，精准命中目标。

    第一股力场在“塞蒙”周围呈球形，将它及周围粘附的灰雾死死钉在原地，阻断一切追击路径。

    第二股力场化作无形的大手，抓住萨力，将他从质量中心强行拽出。

    拓扑图上，代表萨力的光点被强行拖离灰雾区，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高空，一直保持观察和警戒的杰克感应到萨力的气息。

    他立刻飞过去轨迹所在的方向，利用魔法接住那道被力场抛出的身影。

    正是昏迷的萨力！

    只是此刻他的身上还有些许灰雾缠绕着，但至少已经将他从里面解救出来。

    “干得漂亮！”杰克接住萨力后，一边拉开距离，一边说道：“继续限制住灰雾，不要让他扩散！”

    乔治回应了一声“明白”后，向其它路由主教继续说道：

    “维持力场压制，持续输出「力波能」，阻止灰雾扩散。”

    “我们就用最纯粹的力量，把它钉死在这里，直到守门人找到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