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涌码头
办公室
葵涌码头的办公区坐落在港区最显眼的位置,落地玻璃窗将整片蔚蓝的海面与整齐的泊位尽收眼底。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穿过半开的窗缝,拂过办公桌上码放整齐的竣工文件、烫金的开业纪念牌,也拂去了连日来筹备的疲惫。
何佳涵腻在阎解放身边温存了整整两日,彻底卸下了码头竣工前连轴转的紧绷,今日终于沉下心,回归到正经的工作之中。
昨日,葵涌码头主体工程正式宣告完工,虽说岸边的配套基建、仓储设施仍在紧锣密鼓地施工,但核心的装卸、停靠功能已全部就绪。
昨日上午,她亲自主持了盛大的竣工仪式,剪彩、致辞、接待各方来宾,忙得脚不沾地。
入夜后又在港城顶级酒楼设宴,款待港府相关部门的领导与合作方代表,
一场宴席下来,正式敲定了葵涌码头全面投入运营的重磅消息。
从今日起,这座扼守港城航运要道的码头,便正式开门迎客,成为她与阎解放事业版图中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阿涵!”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办公桌后埋首文件的女子闻声抬首,乌黑的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眼弯弯,刹那间笑靥如花,眉眼间的娇憨与贵气糅合得恰到好处。
“阿琪,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杨玉琪。
随着葵涌码头项目与合作银行的业务往来愈发紧密,银行方面特意设立了专属对接岗位,这份与大客户衔接的重任,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能力出众的杨玉琪肩上。
两人已有整整半个月未曾碰面,昔日形影不离的好友骤然相见,眼底都漾起真切的欢喜。
只是那笑意深处,杨玉琪的眸子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异色,快得如同海面掠过的飞鸟,转瞬便消失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她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精致的礼盒轻轻放在文件旁,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听我妈说你结婚了,恭喜啊,何太太。”
“你领证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只能现在把结婚礼物给你补上。我可没什么大钱,礼物不算贵重,你可不许嫌弃。”
“怎么会嫌弃。”
何佳涵伸手拿起礼盒,指尖触到光滑的礼盒表面,笑容愈发甜软,连忙轻声解释:
“抱歉啦阿琪,我本来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你的,可是我和阿放商量好了,只领证不办婚礼,安安静静的就好,所以两边的亲友都没大张旗鼓地通知。”
说话间,她轻轻拆开礼盒包装,一支鎏金钢笔静静躺在丝绒内衬中,笔身线条流畅优雅,正是她心仪了许久却一直没舍得入手的款式。
“我太喜欢了,谢谢你,阿琪。”
知己莫若友,杨玉琪永远最懂她的喜好。
何佳涵满心欢喜地将钢笔放在桌角,伸手拉着杨玉琪在待客区的沙发坐下,转身走向茶台,
一系列洗杯、烫壶、置茶、注水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不迫的气韵,看得杨玉琪不由得微微怔住,满心感慨。
“阿涵,你是真的变了。”
杨玉琪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她娴熟泡茶的手上,“以前的你,连正经喝茶都嫌麻烦,白开水咕咚咕咚喝得最痛快,哪里会摆弄这些茶道。”
眼前的何佳涵,褪去了从前的冒失莽撞,少了几分少女的傻气,多了几分被岁月与爱意滋养的温婉贵气。
那份从容淡定,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浸在幸福里、养在优渥生活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气质。
不过短短两年,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已然出落得这般端庄大气,活脱脱一副豪门太太的模样。
杨玉琪心里轻轻一揪,暗自想着:果然,嫁得良人,踏入豪门,便能养出一身旁人求之不得的贵气。
如今这份气质尚且青涩,可再过三年五载、十年八年,两人之间的身份、境遇、眼界,只会被拉得越来越远,最终成为云泥之别。
想到这里,她清冷的眸底再次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愫,心底像是被一根细羽轻轻挠动,酥酥痒痒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艳羡。
何佳涵浑然不觉好友的心绪翻涌,将泡好的清茶轻轻推到杨玉琪面前,自己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幸福:“嗨,别提了,现在我说话做事,都不知不觉被阿放影响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什么都想学着他的样子,上次他还夸我,说我泡的茶比他自己泡的还要合口味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茶香与淡淡的幸福气息,语气软糯又满足:
“阿琪,你的眼光真的超级好。阿放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好的人,也是最适合做老公的人。他事事让着我、宠着我,不管我想做什么,他都全力支持,我现在真的太满足、太幸福了。”
她打心底里感激杨玉琪。
两年前那场酒吧相遇,是杨玉琪牵线搭桥,让她认识了阎解放。
也是杨玉琪当初一眼笃定,说阎解放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有大作为,一个劲地撮合他们两人。
如今看来,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甚至完美到有些不真实。
阎解放从当初崭露头角,一路乘风破浪,拿下葵涌码头,跻身港城顶尖圈层,而她,成了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只是这份极致的幸福里,偶尔也会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结婚至今,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就连父亲何正业都旁敲侧击地催促过好几次,盼着早日抱上外孙。
好在阎解放始终温柔体贴,从未有过半句催促,更没有丝毫不满,总是轻声安慰她顺其自然,说孩子是缘分,不必强求。
这份理解与包容,让她愈发心安。
眼下葵涌码头刚运营,事务繁杂,她也想先专心打拼事业,孩子的事情,慢慢来就好。
对面的杨玉琪听着她满是甜蜜的话语,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失落再也藏不住,轻轻低喃了一句:“我当然知道他很好。”
思绪,瞬间飘回了两年前。
那家灯光暧昧的酒吧,是她们三个人的第一次相遇。
时至今日,杨玉琪依旧清晰地记得,阎解放的目光,第一眼落的人是她。
她自小容貌出众,聪慧通透,男人眼底的欣赏与心动,她比傻乎乎的何佳涵看得明白百倍。
初见时的阎解放,沉稳、成熟、克制,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俊朗,又有远超同龄人的干练,怎么看都是万里挑一的良人。
后来她特意请他吃了一顿夜宵,旁敲侧击了解到他的事业,
那时候,阎解放已经是青年骨干,妥妥的中产阶层,对任何一个想安稳嫁人、结束学业的女生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结婚对象。
那一刻,她是真的心动了。甚至动过和那些学姐一样,毕业就结婚、安稳度日的念头。
可年少的骄傲与野心,让她不甘心。
她总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不该止步于一个中产青年。
她以为自己未来能攀得更高,走得更远,却从未想过,当初那个她觉得“尚可”的青年,会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