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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天师拜府
    说那开封府班头听了龙虎山的张真人要进宋邸寻访故旧。

    而且,他口中的这故旧,竟然是如雷贯耳、御上亲封的妙先生——茅山龟厌。

    听了,那叫一个一刻不敢耽搁。且也不叫了手下费了时间,自己个甩开了手中的响鞭,一路狂喊了叫开道路,挤开人群,脚不沾地的跑到那义诊的“善门”里通报。

    咦?这货怎的不去大门?

    他倒是敢!

    真那样干的话,那就是耗子舔猫鼻梁骨啊!找的不是一般的刺激!

    惊扰府邸大门?话传到传不到的,暂且另说。保不齐还没等你说话,就是一顿棒子下来。那帮吃人不沾盐的家丁?能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那去“善门”就没事?

    “善门”原本就是个便门,也是专供了府邸内下人出入的地方,与他这身份倒也个合适。

    况且,宋邸的那“善门”且是当作义诊来用的,自然不会被赵祥那恶人看的那么紧。

    不过,门是能进去,门里面的人倒是个麻缠的很。

    谁在里面啊?还麻缠?

    还能有谁?丙乙先生呗?

    丙乙先生顶多不搭理你,怎的还是个麻缠?

    嚯,要不要看你说的这句话?

    那老神仙,神经不正常的!

    不搭理你,你就烧高香吧!

    但凡他搭理你?那叫一个阎王爷呲牙!

    阎王呲牙不呲牙的,现在也只能放在一边了。

    自家这贱命一条,误了差事也是个死!这丙乙先生尽管神经不正常,但是,他不打人吧?就是让他打了,也总好过那帮没轻没重的家丁!

    于是乎,也是将心一横,一头撞了那善门而去。

    一顿鞭子下去,好不容易抽了那排队义诊的人让开道路,到了丙乙先生面前,刚叫了一声:

    “先生……”

    便被丙乙先生拉了手腕,扣了脉门,那班头尽管是个急火攻心,但也不敢挣脱了去。

    刚要开口,便见那丙乙老仙抬头惊问了一句:

    “你没病啊?”

    这话问得好,那班头也是个怔怔的哑然,心道:有!您在劳驾仔细给看看?没病我来你这?

    又想张嘴,却被那丙乙甩了他的手,简单扼要的说了一个字:

    “滚!”

    那班头也是个惊愕,惶惶了答应了一声“诶!”那叫一个磨头就走。

    刚走了两步,便在众人的哄笑中,猛然间一怔,挠了头,嘴里念叨了:

    “诶?我来这干嘛来着?”

    恍惚了半天,这才想起来外面还蹲了一个龙虎山的真人呢!

    咕咕囔囔的想了,随即便又一个跌手,嘴里大叫了一声:

    “坏菜!”

    便又是一个磨头,硬了头皮就往那人群里面挤。

    这一下那排队义诊的人不干了。

    还来?人家丙乙先生已经让你滚了,你就老老实实的滚了吧!怎的还腆着脸往里面挤?

    一时间嬉笑谩骂之声顿起。

    那班头,也在那嬉笑声中,仓皇了被众人给推出了人群。

    到的人群之外,那班头也是个茫然。

    只在一瞥,却见那宋邸的家丁在旁边柱了棍,看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心道一声:哎呀喝,笑的蛮开心的嘛?得嘞,就你了!

    想罢, 便上前一把拉了那家丁,叫道:

    “门外真人求见!”

    那正笑的开心的家丁听了这话,也是一阵的恍惚。

    喝!你这话说的?你看看这院里那个是假的?都他妈真皮真肉?

    想罢,却看了看手中的棒子,寻思了,是不是让这班头清醒一下,这样说出来的话,似乎能有个条理些。

    这玩意儿,都说的不是人话啊!

    刚把那班头推开,拎起棒子,准备打下,却听那班头抱了头,大叫了一声:

    “龙虎山的!”

    那家丁也是个恍惚,合着你这话!他妈的一半一半的往外蹦啊?

    但是,听了那龙虎山的真人来,却也是个不敢耽搁。

    于是乎,也是个二话不说,一把拎了那班头的衣领,一路带到内院,扔在那管家赵祥面前。

    那赵祥一听也是个傻眼,瞪大了眼问那班头一句:

    “龙虎山的真人?来宋邸找茅山的代师?”

    那意思就是,他妈的你没烧糊涂吧?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罢,便吩咐了那家丁一句:

    “快去丙乙先生处,开些个去火的药与他!”

    说罢,却见那两人不动换,心下也是个惊奇。

    怎的不走?

    废话!这俩糊涂蛋刚从丙乙先生那过来!你倒好,一杆子又给支回去了。

    大爷!别玩那牵绳荡悠悠了!我们这没有妹妹坐船头!就我们俩傻老爷们!

    赵祥看班头,心下也是个一恍惚,尽管是个糊里糊涂的,看这俩货倒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于是乎,也是信了他的邪。一路小跑的挠了头到那西院内。

    将那听来的半截不囫囵的话,说于那正在参详微缩景观的怡和道长。

    那道长听了也是一个傻眼,看了那赵祥,口中一个喃喃:

    “本派与那龙虎山素无瓜葛,怎的会找上门来?”

    说着,便伸了手仔细的掐算一番。

    那赵祥也是个傻眼,你问我?我也刚听说啊?咱不带这样的!别算了!见不见的,给个实在话吧大哥?

    刚要开口问了,却见掐算中的怡和道长一个惊呼出口:

    “贵人!”

    便推了那管家赵祥急急走路,口中吩咐了:

    “快快开了中门去!”

    于是乎,那本来清静的宋邸院内,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的热闹。

    待到一众人等开了中门,见门厅右手下站一龙虎道士。

    那道士见众人来,亦是一个慌忙的躬身。

    见那道士年方五十上下,神仪明秀,朗目疏眉。五绺长髯花白飘于海下。身上青布道袍且无风而动,背上阴阳法剑袍穗飞扬,饶是一派道骨仙风。

    只是这脚上且是个泥雪狼犺。看上去倒是好似是个远道而来。

    怡和道长见了那真人,便赶紧起手,一个闻寻出口:

    “师兄慈悲,茅山怡和起手。”

    张真人见来人不是龟厌,也是个一愣。

    然,见眼前这道人亦是一个仪容非凡。听得此人自称一声“怡和”,便也知晓此乃茅山四子之一,龟厌的师兄是也。

    便也是个不敢唐突,躬身还礼一揖倒地,口中谦卑了道:

    “龙虎山,张朝阳,起手师兄。”

    那怡和听得来人这张朝阳出口,也是个心下一震,慌忙上前一把搀住那张真人,口中急急了叫了声:

    “莫拜!”

    这一下整的张朝阳心下饶是一慌。

    心下惊呼一声:我去!怎的?不受拜麽?你这茅山!不要太狂了啵!

    想罢,却又是身上一震,暗自叫了一声“不好”。

    怎的还是个不好?

    哈,人家不受拜,如此倒是个麻缠!

    若是自己来,还则罢了,丢一个人也是自己的事,问题是后面还跟了自家龙虎山的天师呢!

    心下且在乒铃乓啷的打鼓,却见那怡和道长重整了衣冠,掸了袍襟,双手抱拳触额,那叫一个一躬到底!

    这是为大礼啊!不带这样的!你这弄的,我得给你磕一个啊?

    想罢,也是个慌忙的侧身,那叫一个一脑门子汗流。

    尽管是与这眼前的茅山道士年龄相仿,却也不敢贸然上前搀扶,只能口中连声道:

    “师兄慈悲,朝阳……断不敢当。”

    见怡和道长并不起身,口中言:

    “先谢过师兄,汝州施以援手,救我家师弟于水火。”

    然后,又拜,道:

    “再拜师兄不见门第之大德!”

    这话怎么说的?怎的还有大德在内?

    倒是有!那唐昀乃茅山子弟,与龙虎山的张朝阳也是个同道不同宗。人家没义务拿自家的丹药去医治你。

    管不管的皆在两可,即便是不管,你也不能说出个是非。

    况且,人给你治,也是冒了许多的风险在里面的。

    病这事,很难说,有治得好的也有治不好的。但是大部分都是治不好的。

    治好了也只是夸你的医术精湛,但是,治不好,那就有话说了。

    此事自古有之,要不然也不会有庸医拿红薯丸子给你当药吃。给你来一个治不好也吃不死。

    咦,这不就是坑人吗?

    坑是坑了点,但是,真的是庸医才能干出这事?

    你仔细想想,也是医生的一个自保之策。

    还自保?你这就逃避责任!

    这话说的,责任?

    人只是给你治病,自古这医生有一个算一个,也就是个治病不治命。

    毕竟,他们也是个肉身凡胎的,真有那长生不老的药,你觉的能轮得到你吃?他们自己吃了不香吗?

    药到病除?那是你的希望,不是人家的义务,也不是该担的责任。

    而且,但凡是个人,也是个富贵在命生死由天,谁也不可能长生不老,活成个老神仙。

    待到不治之时,至少你在药上,是找不出我一点的错处的。

    况且,彼时人家朝阳真人,大可以做一个袖手旁观,省得平白惹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官司来。

    彼时,怡和道长听那顾成所言,尽管觉得话痨不太靠谱,但是,也觉得唐昀师弟饶也是个大不祥来。

    然,听到顾成有言,便是这眼前的龙虎山的真人拿了自家丹药用之。

    彼时,那怡和就思忖了,自家亦是自小从师问道,自是知晓这道士贴身的丹药作何用途。

    然,这丹药炼化非常,得之也是个听天由命,且是一个不易得来之物。也是自家藏在身上保命来哉。

    在汝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怡和道长虽忠厚不假,但绝对不傻。

    能让一个宗门不同的道士,拿了自家保命的丹药出来救人,除非是事出紧急,人也是个大德为之。

    于是乎,两下见礼完毕,便拉了那朝阳真人,令管家赵祥备了汤水,先洗去那真人一路的风雪。

    遂,又赶紧招呼人去大相国寺寻了龟厌回来。

    且是一番叫茶唤酒张罗了与张真人洗尘。

    饶是一通忙,活让那张朝阳几次拱手且插不进去个话来。

    咦?这货不是有人接待了吗?还急个什么?安心的享受了便是啊?

    安心?还享受?

    他们家的天师还在街口车内等着呢!

    于是乎,也是不敢享受了这热茶汤水,一把拉住怡和道长急道:

    “师兄且莫招呼我来,我家天师还在街口……”

    此话一出且是让那怡和道长一个瞠目结舌。

    心道:这事大条了,龙虎山天师驾临本就屈尊。现在倒好,让人在街口蹲着?这人丢的且不是一般的大!

    一晃过后,怡和道长倒先急眼了,急急了埋怨道:

    “你这憨人!怎不早说来……容我焚香更衣……”

    说罢,便是一个转身欲走,却被那张朝阳一把抓住,小声道:

    “天师此番轻车简从,且是怕惊扰了茅山道兄清修……”

    言外之意,这会就别讲他妈的讲礼数了!这天寒地冻的,你还更衣?还熏香?再耽搁一会,信不信他变成一根冰棍给你看?他还是个孩子!

    那怡和听了这话来,甩手丢开那真人,用手托了身上打满的布丁道袍,难堪了道:

    “这怎使得?”

    两人争持,倒是那旁边的管家赵祥听了去,急急的吩咐了下人道:

    “速去开了中门,摘了门槛,迎了车驾进府……”

    说来还是这管家有些个经验。

    过去迎客,比自家身份低的,就门口的拴马桩都不让用,

    那马怎么办?还马?挨街口就得下马!腿着吧您内。即便是腿着,也是要由那下人带着走了偏门入内。

    府邸建制其门有三,位低者,只能走这右门。还不能直接进院,门厅内候着,待下人通禀,见不见的看主人心情。

    位高者开左门,挨主家萧墙之外等了主家来迎。

    再高一些的,便是随从先到,主家的了消息,阶下恭迎。

    然,这中门么?着实不可轻易的开的,这门槛,也不是说撤就能撤的。

    不过,中门也不是不能开。也只有三种情况下能开。

    一则,是主男婚娶。开了中门将那明媒正娶的新人八抬大轿的抬入府内,此为敬天地阴阳。

    二是主女出嫁,与夫家颜面,望其女于夫家不受鄙辱。

    三则是家主发丧,望家主往生不忘旧地,魂兮归来。

    而此三者都不会撤去门槛。

    撤去门槛,乃古代接迎宾客之大礼。

    如天子驾临,请神入宅,便将门槛撤去,三门齐开,敬的是天地君威。

    次之,来客身份贵重,如亲、师到府,且开中门撤门槛迎之,以敬生身再造。

    咦?恭敬就恭敬吧,跟一个门槛较什么劲?

    且是不然,古代府邸越大这门槛就越高。

    普通人家,即便是富可敌国,你建房子修院子都得按照严格建制来。

    你一个商人,建一个三开三进的大宅,那是你有钱,没人搭理你。

    你敢修个广亮大门?门前在弄几个旗杆?再摆俩大狮子?

    不是你疯就是衙门里的那帮人疯!立马给你砸了!还得人到官府,问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即便是你再有钱,也只能建一个大门,还不能是双开的。此称之为“宅”。

    无权、无势、无身份的三无人员?你开三个门?那是在找死。

    门槛?你想什么呢?弄个木头条挡土就行了。

    建三门立门槛的那是“府邸”!

    这“府”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把自己家叫府的。

    “府”也叫做幕府,武官叫“牙”。也就是所谓的“开府建牙”。

    简单来说,就是一些高级官员,可以在皇帝同意下在自己家里办公,并由自己选拔人才,当作幕僚在府内帮助办公。

    当然这些幕僚,也是个有官职没实权。具体事务,也只是协助高级官员做事,但,也是有官职能拿官俸的。

    按现在的话说,是属于体制内高级官员的私人秘书。

    宋之后,明,再建法度。

    这幕僚作为一种特殊的幕业形态开始萌芽。

    明后期,发展出一个职业,称之为“师爷”。

    到得清朝, “师爷”这个职业已经非常之活跃,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各级官员,也不管皇帝同意不同意他建不建府,开不开牙。将这请师爷当作一种流行。

    以至于上至督抚,下到州县,都聘请“师爷”佐理政府事务。

    晚清,曾国藩幕府人才济济。逐渐形成了近代军阀幕府,其影响一直延续到民国。

    民国幕僚则是清代师爷的尾声和惯性的延续。

    然,在明之前,即便是你这个官员的身份再高,没皇帝的同意,你也不能擅自“开府建牙”。

    那我非要自己开府建牙!我就是这么任性,怎么办?

    好吧,那的看看你们家的三族愿不愿意了。那罪过?几同谋反!

    如汉三国的诸葛孔明,虽然被刘备封为丞相也没允许他开府。到刘禅继位后,下了明旨这才得来一个开府。

    而高级官员够级别,又不能开府的,其住地,则被称之为“邸”。

    如御太医宋正平也无府。当国的蔡京也是没有圣旨让他开府。

    于是乎,这“无明旨私招门人于家中处理公干”便也是蔡京被人诟病的主罪之一。

    然,童贯却有明旨允许他“开府建牙”的。

    咦?他一个太监,怎的能开府建牙?

    他是太监不假,但是人家也是武康军节度使,西北统兵十余年,收复了河湟四州之地的狠人。

    你可以说那河湟四州是人家威州团练使、熙河经略安抚使王厚打下来的。

    不过,那会子没童贯假传圣旨王厚当时就退兵了,王厚可不背这诛九族的罪名。

    然,府、邸其下用人的成分也不一样。

    如那宋邸的宋易,只能称宋正平为“家主”。

    虽被那宋正平赎了奴籍,也只能家奴的身份出现。

    而他的儿子宋博元乃殿前司兵马校尉,官拜从七品的武职。且是不敢当众称是宋家的家奴。只能这平时私下叫那宋粲做“官人”,若有人在,也只能叫“将军”也是不敢叫一声“家主”去。

    而童贯手下的旁越,却是个有官有职有俸禄的府中参军,乃正经八百朝廷任命的八品武官,可直称童贯为“殿帅”。

    倒是扯远了去,书归正传。

    得了那管家的提醒,张真人与那怡和道长才发现两人因礼数争执不下之时,那龙虎山的扛把子且还在雪地里可怜巴巴的挨冻。

    于是乎,便赶紧叫开了中门,撤去门槛,匆匆跑到街口,扶了车辕。

    后面的管家带了家丁,木板铺了台阶。

    一看这阵势,英招下,那些个开封府衙役那叫一个心慌的一匹!心道,这是谁要来啊?这大的一个排场!

    于是乎,也不问个事情的缘由,便挥棍舞棒的喝开道路,响鞭抡圆了驱散人群。

    院内一众家丁亦是一个不得安生,饶是被那管家赵祥指使的脚不沾地。

    那叫铲去道路积雪,洒扫了东厢庭院。

    又是一番焚香添炭,温茶烫酒忙的不亦乐乎。

    这一通的手忙脚乱的,却让在善门院内义诊的丙乙先生也是个挠头。

    怎的刚才还呜呜泱泱站了满院的人,一下子就跑了个精光?

    只抬头看了一眼那满院子的鞋袜,便又沉心与那病号的诊脉。

    不刻,那天师车驾进院。

    车架停稳二门前,管家赵祥以下人等均跪接。

    怡和道长则立于主位,躬身起手,袍袖遮面。

    张真人侍立车右,躬身抬手。众人齐呼:

    “恭请天师。”

    话音落,便见那棉帘一挑,车内之人只出一手扶了那张真人。

    随即,便见脚落青砖荡起尘雪飘零,抬步踏地撩起衣袂飘忽。

    遂,便是一个轻纱鹤氅落,一抹界尘侵。

    众人不敢抬头去看,只见那白袜十方鞋踏地,悠然一境人外。

    脚步轻灵,饶是水月影俱沉。

    境随心动,便是一个不为外物役之。

    怡和道长虽不敢抬头,却也觉一番祥和卷了全身。

    心下感叹一声:此乃心杀境也!

    见那脚踏了青砖立定不动,众人皆疑之中,且听来那人一叹。

    然那声,却好似出自一个少年之口。

    怡和道长心下疑惑,偷偷的抬头。

    见一左不过十二三岁翩翩少年,头顶子午簪束黑发,一领素丝的云氅招长身。

    往上看,便见一个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如悬胆,眉如墨画。

    见此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尔雅温文,然又有几分英气隐于眉宇之间。心下赞道:且是个好人物也!

    那少年天师见那怡和道长看他,便自那坍塌的中堂前那龟蛇丹壁上收回眼来,看了怡和道长负手欠身道:

    “难为了道长也!”

    咦?这龙虎山天师怎的是个少年?

    有道是:

    汗漫东游黄鹤雏,

    缙云仙子住清都。

    三元麟凤推高座,

    六甲风雷閟小壶。

    日月暗资灵寿药,

    山河拟作化生符。

    若为失意居蓬岛,

    鳌足尘飞桑树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