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人能把事办得顺溜?不是他们运气好,是默契早就在骨子里生了根。
没人扯后腿,也没人装糊涂。
这才叫干活儿。
阮晨光不是没帮别人扛过事儿,可在这儿,经验根本不顶用。
奥拉特贡的规矩,跟别的地方压根不是一套。
这时候,贝尔公爵突然来了句:“你有没有发现,百川安邑……不对劲。”
“别看它像个土包子小国,内里早被盘得跟筛子似的。
那些人的脑子,比咱们想的还狠。”
“我以前还想着,干脆一巴掌拍碎这潭浑水,重来一遍。”
“听上去像疯话吧?可我现在觉得,没准儿就是该这么干。”
“人要是都往一个方向使劲儿,力气才不会浪费。
吵归吵,骂归骂,手头的活儿得齐。
这才是真本事。”
“现在不 prep,等火烧眉毛,回头就晚了。”
阮晨光当然懂。
百川安邑,他早知道那地方水深。
想彻底拿捏?难。
因为那里头,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要是现在还能靠蛮干、靠喊口号过关——那他真得给这群人跪了,奉上一句“爷,您是英雄”。
可现实呢?一地鸡毛,还得自己收拾。
谁的锅谁背,扯皮没用。
阮晨光不是没看过别人怎么拼,怎么熬,怎么一夜白头。
可现在,没人再想搞那些虚的。
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事,干就干干净净,不干就拉倒。
没人想搞出惊天动地的大戏,也没人想给自己挖坑。
他以前觉得,这些事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呢?他反而能稳稳地,把一切都攥在掌心里。
百川安邑那儿,肯定还有更阴的招儿等着。
但无所谓了。
火狮兽有点打退堂鼓,贝尔公爵那法子听着是妙,可太猛了——你一伸手,可能不是抓鱼,是把整片海都搅翻了。
阮晨光皱着眉,心里嘀咕:
“这事儿,明明能用刀解决,干嘛非得上斧头?偏偏有人非得在中间添把火,不让别人好好活。”
“真当自己是导演?想咋演就咋演?”
他再这么憋着,真要炸了。
这事儿必须得摊开说清楚,谁也别装傻。
谁不是拼了命想在这么个鬼地方活下去?谁不想靠自己一步步爬出来?阮晨光不是傻子,他看得明明白白——大家都互相盯着,谁心里没点算盘?
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谁都能哄一哄的年代了。
每个人心里那点念想,早比自己预想的要狠、要脏、要难缠。
他清楚,只要照现在这路走下去,大伙儿都能走得更远。
没人真想搞什么幺蛾子,但过去他光顾着看别人怎么活,忘了自己到底想怎么活。
那些看着平平无奇的小动作,早就把人吓得脊背发凉。
现在他全明白了。
反倒不急了。
不是他心大,是他知道,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迟早会碎。
他也没指望,短短几天,所有事都能被他捏在手心。
等真到了那一步,大家还会有多少劲儿去较真、去搏命?他自己都没底。
在百川安邑,有些事,根本不能按脑子想的来。
冲动?那只会让火药桶烧得更快。
情绪一崩,全盘皆输。
可他也知道,眼下这局面,已经算他们能熬出的最好样子了。
压力,早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以前他也懂,人和人之间的那点情分,从来就不是真心换真心,是算计堆出来的平衡。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全是暗流。
过去为了这点破事,多少人熬得人不人鬼不鬼,连觉都睡不安生。
他从没真的准备过什么“后手”,也没真想过能玩到这一步。
可现在?人人都防着,人人藏着底牌。
谁也不敢先动手,怕一动就跌进万丈深渊。
真要从头再来?那还不如直接躺平。
他不是没跟人赌过,也赌赢过。
可现在?连赢的快感都快没了。
那点刺激,早被磨成了灰。
他在百川安邑,有没有熟悉的人?不清楚。
但在这儿,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闷。
这里比哪儿都难搞。
你想控制局面?想得太美。
可他心里比谁都透亮——只要不乱来,不硬碰,这破节奏,反而能拖到天荒地老。
他知道,每个人心里那点弯弯绕绕,早就搅成了一锅乱汤。
可偏偏,就在这团混沌里,还有一丝微弱的暖意,撑着他没垮。
雪峰女神也感觉到了他的焦躁。
可他又何必强求?人活在刀尖上,谁还能像从前那样,轻松漂亮地翻身?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塌?
规矩早就变了。
旧路走不通了。
他反而不瞎想了。
既然谁都没法完全掌控局面,那就按眼下这节奏走,别添乱,别惹事。
毕竟,每个人心里的那点算盘,早就被别人翻得底朝天。
想从头再来?门都没有。
他以前为这事,掉过多少头发,熬过多少夜?哪一桩都不是小事。
可这地方,谁不是在刀口上舔血?他当然知道康默赛特公爵有多狠。
把安德琳诺推上去?那不是提拔,是丢出去当盾牌。
所有人眼睛都盯着,你不做,别人就踩着你往上爬。
他懂,每个人都心狠手辣。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副身子,早被这摊子事拖得千疮百孔。
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他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命门上。
以前?谁用得着这么多弯弯绕?谁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现在?一个个装得跟白莲花似的,手底下却没一个是干净的。
真要让你自己动手?你连筷子都拿不稳。
在别人眼里,他好像挺轻松。
可他心里清楚——这哪是轻松?是强撑。
是用命在撑。
他没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
但既然来了,就别怂。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惊诧,那也说明——他还没死透。
安德琳诺盯着地上的一片落叶,心里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她怕啊,怕这事到最后,不但没捞着好处,反倒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那时候,谁还能像从前那样,喝着酒、晒着太阳,说说笑笑地过日子?
谁都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