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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哪还有什么亲情?
    人总会失手。

    尤其这种时候,事情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以前大家太懒,懒得深想。

    现在?

    不光要办好,还得擦干净脚印,把线头全烧了,连灰都不剩。

    以前他能做得到,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沾上,就再也洗不干净。

    他太清楚了,每个人肩上扛着什么,心里藏着什么。

    可现在,没必要非得把彼此的心事撕成碎片。

    大伙儿谁没干过脏活?谁没撒过谎?

    不过是都藏得深,谁也不点破罢了。

    安德琳诺找他的时候,脚底发软,话都不敢大声。

    他想说阿提奥沼泽的底子快烂透了。

    但他不敢扯上阿伦德尔——那小子不是废物那么简单,是能把整个家族拖进坟墓的瘟神。

    这地方不是男尊女卑,是没人敢吭声。

    以前谁把这事当回事?

    以为风一吹就散了。

    其实早就在暗地里囤了刀、备了毒、埋了人。

    现在,谁都睡不踏实。

    没人指望这事能一劳永逸,清干净。

    以前阮晨光能干净利落地收拾残局,是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一点沾上,整片泥潭都会塌。

    他现在也明白了。

    既然躲不开,那就——把所有人,都拉出来,彻底涮干净。

    哪怕最后,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安德琳诺说话时,嗓音都在抖,像条求生的狗:“求你了,别再拖了……”

    阮晨光哪会不懂?

    大家走到今天,早就不是累,是骨头里都锈了。

    “我知道,”他轻声说,“打你在我面前现身那天起,九尾狐和双头虎都压不住我了。”

    “我就知道,这该是我命里的劫。

    我没想过你能这么快就看穿阿伦德尔的破绽。”

    “没错,这事是我搞的。

    但康默赛特公爵自己贪得无厌,自个儿踩进坑里,怨得了谁?”

    “没人知道我做了什么。

    可你知道吗?

    为了这一天,我连自己的骨头,都一根一根地拆了。”

    “你们怎么就不问问,我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这些破事儿,换谁来都得崩几层皮,可你们谁试过?谁真能接得住我这摊子事?”

    “一个个躺着享福,指手画脚,凭什么啊?我又不是为这位置才拼命的。

    我图的是什么?是你们能活明白点吗?”

    “我真没想跟谁抢,只是看着大家一路磕磕绊绊走到这儿,心里堵得慌。”

    “既然这么难熬,那就别装了。

    有本事你上,没本事就闭嘴。”

    安德琳诺这话,听着是挺有道理,像那么回事。

    可越听越觉得怪——像一根鱼刺,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大家本该越走越远的,不是该互相拖着、绊着,谁也别想甩开谁。

    阮晨光越想越心惊。

    那些他默默扛下来的事,那些没人看见的夜,那些熬干的咖啡、撕烂的文件、凌晨三点的电话……原来早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理所当然”。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活成一座被人压着的山。

    安德琳诺,打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人,眼里容不下沙子。

    但他真没想到,连亲弟弟阿伦德尔,她都能下手。

    在这地方,哪还有什么亲情?只有赢和输。

    阮晨光不是圣人,他不觉得谁该心软。

    可安德琳诺这一手,太狠了。

    狠得让他心里发毛。

    要权,他理解;要命,他也懂。

    可连底裤都扒了,就为了坐稳那个椅子,这不叫手段,叫发疯。

    他不说破,不代表他不难受。

    艾什莉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眼瞅着安德琳诺把心里话倒了个底朝天。

    阮晨光连个眼神都没给。

    他早说过了——这些事,他能扛,能干,能做得比谁都漂亮。

    可有人信吗?有人真愿意看背后有多少血、多少命、多少年没合眼的夜吗?

    要是真能看见,他早不用这么累。

    可现在?他们只看得见椅子,看不见人。

    利益像毒藤,缠得人喘不过气。

    人嘛,谁不想吃肉?可你总不能连锅都砸了,就为抢一口汤吧?

    “安德琳诺小姐,别跟这种人废话了。”有人冷笑,“他来了这么久,哪件事不是改得乱七八糟?我都不信他是自己人。”

    “搞不好,是阿伦德尔派来搅局的。”

    “你别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这儿不靠嘴皮子,靠的是手上的功夫。”

    “你要硬刚?好啊,咱也别跟你客气了。”

    “你当自己是救世主?别忘了,谁不是踩着骨头爬到这儿的?你不让人活,我们就让你连站的地儿都没了。”

    “你以为自己多重要?你干的那点破事,早被人当笑话传了。”

    “我们都熬了多久,你当是闹着玩的?别动不动就扯上别人,最后烧的,只会是你自己。”

    “我不是吓唬你,我是告诉你——看清路,别作死。”

    “别把自己整得跟丧家犬一样,还觉得高尚。”

    “我们谁心里没本账?谁没熬过半夜?谁没挨过骂?但咱都知道——这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阮晨光听着,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冰。

    不是怨,是疼。

    谁不是拼了命往前爬?

    安德琳诺呢?她爬得比谁都猛,也比谁都狠。

    可她到底图什么?图这个位置,还是图——没人敢说她不行?

    “安德琳诺,”阮晨光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真的……不累吗?”

    她一愣。

    “以前我以为你硬气,现在才懂,你只是不敢停。”

    “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不该一个人背。”

    “真有事,你直接说。

    我能接,真能接。”

    “我们都在这潭浑水里泡着,谁都别想洗干净。

    可你别把自己泡烂了。”

    “累了,就歇会儿。

    不是认输,是活着。”

    “咱都走到这一步了,谁心里没点数?真没必要为那几个不清不楚的人耗着,盯来盯去有啥用?手里的活儿干利索了,比啥都强。”

    这环境里,每个人该扛的、该拿的,早就心里有谱了。

    阮晨光哪能不懂?大伙儿早把能做的都做死了,连根毛都没落下。

    康默赛特公爵能拉起这么大阵仗,不就是冲着“干净利落”四个字来的吗?不留尾巴,不撕破脸,一锤子买卖,爽快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