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刚进镇子,就撞上九尾天狐和双头虎神,这要是安德琳诺一个人操盘,他藏得也太深了。”
“说不定早就扮猪吃虎了。”火狮兽眯起眼,“拖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突然发难,不是为了翻旧账,就是为了彻底洗牌。
你想想,真让他把底掀了,咱俩过去那些破事,一个都捂不住。”
“别以为别人真想跟你过不去。”他顿了顿,“一个个往上爬,谁都想踩着别人往上蹦。
你挡了路,他不恨你,恨的是你为什么不早滚?”
阮晨光心里清楚得很。
火狮兽说的,他一字不落都听进去了。
要是再不把眼前这堆事摆平,后面真能炸成烟花。
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心里发凉:现在,他还能不能把这群人攥在手里?
“你以为他们真闲得没事找你麻烦?”火狮兽嗤笑,“他们不过是在赌,赌自己能不能踩着你上位。
你以为是斗气?是活命。”
“贝尔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以为我没懂?”火狮兽摇头,“咱们这位置,早就踩在刀尖上走了一辈子。
谁不是一边喘气一边擦血?你看着是内斗,其实是不想死。”
“别以为我们故意针对你。
没人吃饱了撑的找你茬,只是你一动,大家都怕自己垫底。”
“与其琢磨谁想整谁,不如先把自家后院扫干净。”
贝尔公爵在另一边,低头摆弄着一摞文件,一句话不说,但谁都清楚——他早就看透了。
阮晨光知道,这帮人早就不指望靠讲道理活命了。
他不想搞什么花招,也不想演戏。
只想让他们明白:你们那些算计,不配让我动一根手指。
当初请火狮兽出手时,他就该料到今天。
可他没动,现在想动,也晚了。
他现在只有一件事——把所有漏风的口子,一块一块堵死。
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害怕,是明白:这游戏,从一开始,他就没赢过。
火狮兽倒无所谓。
他从诺顿玛尔逃出来,一路闯进阿提奥沼泽,什么样的阴招没见识过?早就不信什么天命了。
他知道,这帮人心里都清楚: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聪明,是狠。
没人再提过去,也没人敢翻旧账。
不是忘了,是没人敢。
因为再掀,死的就不止一个了。
阮晨光捏紧了拳头,终于明白一件事:
他不是在和谁斗。
他是在和自己曾经的命斗。
而这场赌,他输不起。
“说真的,康默赛特那老头儿的事儿,咱真没必要太较真儿。”
“他这种人,早把底牌翻得一干二净了,压根儿不用咱操心。”
“要搁以前,这种事儿咱们早撸起袖子该捞的捞、该拿的拿,谁还在这儿磨磨唧唧?”
“可现在呢?闹了半天,还不是得老老实实把流程走完?”
“说实话,我也不觉得这有啥错——帮一把,也是好事。
但问题是,现在这架势,根本不是帮不帮的事儿。”
“你瞅瞅,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这儿,喘口气都像在犯忌。”
“我不是说要泼脏水,可康默赛特这老狐狸,心里头那点弯弯绕绕,谁看不出来?”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打算细抠每一步?我告诉你,越细,越容易被人拿捏。”
“等真出事了,你想抽身?晚了。
尾巴一扯,全得炸。”
“你以为他们图的是个结果?”
“错。
他们图的是借这事给自己贴金、找借口、立人设。”
“看着是件小事儿,可背后早被扒得千疮百孔了。
真要较真,咱们早被缠进泥潭了。”
“以前咱当是风过耳,现在才懂——风没走,是压在头顶上,喘不过气。”
火狮兽在一旁直搓手,心里明镜似的:阮晨光要是真掺和进这摊子事,等于往火堆里跳。
两边早就心照不宣了——你站哪边,都得挨骂。
谁都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躲,可没人想到,这火,最后会烧到自己脚底下。
以前换做别人,早就急得拍桌子了。
阮晨光心里能不清楚?他早把棋盘上的子儿全排好了。
艾什莉蹲在角落,咬着嘴唇,怕得发抖。
她最怕的,不是别的——是阮晨光真要把这事扛起来。
真要干了,不是他一个人背锅,是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阮晨光又不是疯子,没想拿住所有人当筹码。
但他知道,这事,躲不开科克尔城主那摊子烂账。
大家手上早就攥着各自的牌,撕破脸重来?不是难不难的事儿——是根本没路可退。
贝尔公爵早就在一条船上了。
他师父临走前拍着他肩说:“阮晨光走到哪,你就跟到哪,别问为啥。”
这话不是命令,是命。
每走一步,都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所有招数都试过了,全不管用。
现在除了信阮晨光,真没别的法子。
连自己都快不信自己了。
越想,越觉得憋屈。
不是怕输,是怕被当成棋子,被人当垫脚石。
大家都想借这事儿,证明自己有多清高、多有原则。
可谁心里都清楚,那全是假的。
全是表演。
阮晨光以前真没想过,一件破事儿能扯出这么多戏码。
按理说,熬到这一步,大家早该知足了。
可偏偏,人一到高处,就忘了自己从哪爬上来。
现在他站着,不是因为多牛,是因为——
身后空了。
没人能顶上来,没人敢顶。
所以他只能扛着。
哪怕浑身是伤,也得挺直了腰杆。
“我不是非要跟他们争个你死我活。”
“可你看那群人,眼睛红得跟狼一样,就等着我松口。”
“我要真放水,是不是就成他们的功劳了?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比谁都明白——想用我当靶子,好把脏水泼别人身上。”
“到时候,我成罪人,他们成英雄。”
“我傻吗?”
他攥着拳头,喉咙发干。
委屈?当然有。
可更气的是——
所有人都知道这水浑,却没人敢第一个说:别蹚了。
他不是想当英雄。
他只是……
没人肯退了。
而他,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