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了整整一天。</br>从市场分析到技术方案，从客户关系到竞争策略，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br>有人争执，有人质疑，但最终都形成了明确的行动计划。</br>散会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但没有人抱怨。</br>相反，很多人眼睛里都闪着光。</br>祁长虹回到临时办公室，关上门，才真正感到疲惫。</br>但他没有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邮件。</br>收件人是陈默，抄送周立峰、赵坤、徐建明。</br>邮件标题很简单：《数据中心能源产品线第一周工作汇报》。</br>内容也很简洁，只有三部分：团队组建情况、项目跟进进展、下周工作计划。</br>没有修饰，没有废话，全是干货。</br>写完邮件，点击发送。</br>祁长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br>鹏城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远处华兴总部的几栋大楼依然亮着很多灯。</br>他知道，此刻陈默可能还在办公室，可能正在看他的邮件，也可能在思考数字技术BU更远的未来。</br>而他自己，已经踏上了这条全新的征途。</br>前路未知，挑战重重。</br>但他不害怕，因为这个舞台正是他一直想要的。</br>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微信：“还没下班？记得吃饭。”</br>祁长虹笑了笑，回复：“马上回。接下来会很忙，你和孩子多担待。”</br>妻子很快回复：“放心干你的，家里有我。”</br>看着这句话，祁长虹心里一暖。</br>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室。</br>走廊里还有几个团队的人在讨论技术方案，看到他出来，都打招呼：“长虹总。”</br>“早点回去休息。”祁长虹说，“明天还要打仗。”</br>“明白！”</br>走出大楼，夏夜的热风扑面而来。</br>......</br>转眼进入七月，鹏城的天空蓝得发烫。</br>华兴数字技术BU所在的大楼里，空调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卖力的工作着。</br>赵宏明坐在新办公室的大班台后，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br>四个月。</br>从他接到陈默那通电话，离开熟悉的集团IT来到数字技术BU这边已经整整四个月了。</br>“赵总，这是本周要过会的MES产品线V1.0版本发布评审材料。”</br>秘书小毛抱着厚厚一沓打印件走进来，轻轻放在他桌边，“技术部那边催了两遍了，说再不定稿，下周的发布窗口就要错过。”</br>赵宏明“嗯”了一声，头也没抬，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着，目光锁定在报表中的某一行数据上。</br>那是一行关于“物料齐套率预测模块”的测试数据。</br>准确率87.3%，距离产品路标中承诺的90%及格线还差2.7个百分点。</br>“告诉他们，准确率不到90%，这个模块不能发布。”</br>他的声音很硬，“去跟刘起斌说，让他亲自带队复盘，三天内我要看到问题根因分析和改进方案。”</br>小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的赵总，我这就去传达。”</br>她转身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回过头：“对了赵总，下午三点半，BU层面的月度经营分析会，赵坤总秘书刚才提醒，请您务必准时参加。”</br>“知道了。”</br>办公室门轻轻关上。</br>赵宏明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角。</br>窗外的阳光刺眼，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白亮的光斑。</br>四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陈默的电话打到了他集团IT的办公室。</br>“宏明，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是数字技术BU，MES产品线缺个掌舵人。”</br>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是个硬骨头，但我认为你能啃下来。”</br>赵宏明当时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br>MES——制造执行系统。</br>这在华兴内部，一直是个尴尬的存在。</br>说它重要，确实非常重要，它是连接ERP计划层和车间控制层的桥梁，是制造业数字化的“腰”。</br>说它不重要，也确实一直不受重视。</br>在“渡河”项目的光环下，在EDA突破的欢呼中，在PLM艰难转型的讨论里，MES像个透明人，存在感稀薄，只是用于内部使用。</br>而他要去的，是一个刚刚成立、从零开始的产品线。</br>没有成熟的团队，没有现成的产品，没有拿得出手的客户案例。</br>有的，只是陈默在年终战略会上画下的那张“制造业数字化完整闭环”的蓝图，以及BU内部资源争夺战中注定激烈的厮杀。</br>“陈总，我......怕做不好。”赵宏明罕见地说了句软话。</br>他在集团IT干了十几年，从工程师干到三级部门部长，管过项目，带过团队，解决过无数系统故障。</br>但独立执掌一个产品线，从技术、产品、市场到交付全链条负责，这还是第一次。</br>“怕就对了。”</br>陈默在电话那头笑了，“不怕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骗子。我要的是既知道怕，还敢往前冲的人。”</br>顿了顿，陈默又说：“宏明，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br>赵宏明沉默，听筒里再次传来声音：</br>“因为你够‘钝’。不是笨，是钝感力。</br>不管外面怎么吵，怎么闹，你眼里只有手里那摊事。</br>MES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钝’。</br>别管别人说什么，别管资源多难抢，把产品做出来，把项目跑通，用结果说话。”</br>“好。”赵宏明只回了一个字。</br>四个月过去，赵宏明对“钝”这个字的理解，深刻了不止一层。</br>下午三点二十五分，赵宏明提前五分钟走进三层的战略会议室。</br>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br>长条会议桌的主位还空着，那是陈默的位置。</br>两侧依次是BU的几位副总裁：CTO冯亦如，分管产品线的赵坤，分管销服的周立峰以及分管平台与支撑的徐建明。</br>再往下，是各产品线总裁：ERP的李峰，高斯数据库的苏琳，EDA的钟耀祖，PLM的薛超凡，以及他，MES的赵宏明和一个月前才入职负责数据中心能源产品线的葛长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