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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打击
    这个春节是叶明兄妹几年来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年。

    鹏城的年味很重,有很多传统节目,让兄妹三人大开眼界。

    最主要是跟叶烽一起过年让他们有了家的感觉。

    前两年在大房家里过年,看着大房一家整整齐齐说说笑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自己家也是冷冷清清的,没一点年味。

    一家四口贴春联、请门神,把家里好好布置了一下,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晚上叶烽没回自己的住处,陪兄妹三人看完春晚,跟叶明睡一个房间。

    叶明很久没跟父亲睡在一张床上,激动的久久难以入睡。

    他认真想了想,在叶慧出生前他和叶朝叶亮都跟父母睡一块儿。

    别家的爷奶会带着年幼的孙子女睡,他家爷奶不会。

    老两口嘴上说着有多疼孙子孙女,却总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推脱,说什么怕带不好孩子,其实就是不想带孩子。

    有了叶敏就睡不下了,父亲就带他们三兄弟睡一个铺,小的时候洗澡都是父亲给他们洗。

    那时候他们兄弟跟父亲的关系非常好,跟方小芝就要差上一些。

    父亲出远门务工,在方小芝的刻意引导下,他们跟父亲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很淡很淡。

    淡到父亲回不回来都没关系的地步。

    叶烽没叶明想的多,给叶明兄妹每人一个红包,说了些吉祥鼓励的话,洗漱好倒头就睡。

    不回去是不想明天一大早就过来,林舒悦跟父母去西南祭拜两个哥哥,他回去也是一个人,干脆就在这边住一晚。

    工棚环境那么差,跟几十个糙汉子住几年他都没嫌弃过,更不可能因为叶明睡旁边就睡不着。

    叶明在黑暗中轻轻对叶烽说了声:“爸,春节好!”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叶明兄妹高兴了,又轮到独自一人在家的叶亮难受了。

    在村里时,叶明好歹还有叶敏叶慧作伴,他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他要知道叶烽四人把户口迁走了,并且叶明不回村过年,宁愿听室友调侃也决不会回来。

    叶烽四人的户口迁走在村里不是秘密,见个人都问他有没有跟叶烽一起把户口迁到鹏城,问他怎么一个人回来过年,叶烽他们呢。

    叶亮似乎能听出村里人说那些话满是恶意,他很烦很烦,同样的话解释了十几遍后他都懒得出门了。

    回都回来了,要走也得等过了年再走。

    叶朝接到叶亮的电话后比叶亮更难受,也比叶亮更难以接受。

    他是长子,是叶家最有能耐的儿子,叶烽这么对他简直是把他的脸面踩在泥巴里,一点都不考虑他会怎么想。

    也不在乎吧。

    叶朝一直憋着口气,比同学更努力学习专业知识,就盼着有一天叶烽老了低声下气的求他。

    他还没等到那一天,倒是收到叶烽成了鹏城人的消息。

    就连他不大看得上的叶明叶敏叶慧也都成了鹏城人。

    他忘了叶烽不仅仅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和叶亮穿一条裤子,叶明三人见风使舵,可不会一直跟他们站在统一战线。

    没了他和叶亮,还有叶明兄妹在叶烽身边哄他高兴。

    叶明考上的大学不比他的学校差,叶敏叶慧在鹏城上学或许会比他们考的都更好,也难怪叶烽会放弃他和叶亮。

    自尊和骄傲被叶烽的无情撕得稀巴烂。

    打击太大,叶朝吃了两次速效救心丸,颓废的窝在宿舍里。

    什么都不想做, 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饿的受不了才出校门去买点吃的,肚子填饱又在床上躺尸。

    年夜饭就是白开水就几个冷包子。

    赖婷婷一家今年罕见的回老家过年。

    没人关心的叶朝感到从未有过的凄凉和孤独。

    大过年的忍不住捂着被子流猫尿。

    第二天眼睛又红又肿,不好意思出门,宿舍里又没有食物。

    开年第一天饿口水长流,腹中咕咕作响。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悲催的一个年。

    叶朝在心里把叶烽、方小芝、叶明、叶敏和叶慧翻来覆去的骂。

    骂完尤不解气,幼稚的在一张纸上写上几个人的名字,把纸当成人,用笔尖戳的稀巴烂。

    ......

    蒋英一家是初一下午才回的村。

    叶烽拉她一把,两口子借着东风挣的不少钱,店开了两家,房子铺子也买了。

    大儿子年纪大了回学校读书不合适,他自己也不愿意读了,就跟着父母做生意。

    女儿和小儿子则重回学校。

    蒋英清楚自家儿女都不是读书的料,基础又差,高中中专就别想了,拿个初中毕业证就不错了。

    她对儿女的要求不高,不一定非要学上的好才有出路,也能做其他行当讨生活。

    让儿女多读点书唯一的想法就是别做文盲,明事理。

    考不上就考不上,大不了回来做生意,去学门手艺也行。

    无论是学厨,理发、美容、缝纫还是修车,都是不错的职业,学成了糊口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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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哪行都比种地强。

    “哎呦,真是稀客啊,大哥大嫂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爸妈还担心你们是不是找不到回村的路。”

    刚走到自家晒坝,一家人就听到董勇弟媳妇不和谐的声音。

    王招娣倚在一棵李子树上边晒太阳边嗑着南瓜子,脚边一地瓜子壳。

    王招娣高高的颧骨上是一双掉三角眼,眉毛细长,嘴唇很薄,显得尖酸刻薄。

    董勇是董家长子,村里的规矩,只要老人还在哪怕已经分家了兄弟也得在一起过年。

    他们一家本来应该年在三十就回来吃团圆饭。

    谁叫董勇发达了,而他弟弟妹妹还是穷光蛋,父母又毫无原则的偏向小的。

    一开始是提出小儿子儿媳去店里帮忙。

    包吃包住是应该的,工钱就比照城里的标准开。

    那时候只有一个店,蒋英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有时董勇父子还会去做点帮人下货的活计。

    蒋英吃多了撑的才会让小叔子和妯娌去店里帮忙。

    那叫帮忙吗,那叫去捣乱。

    还想包吃包住领工资,有这么好的事她早就给娘家了,还轮得到不会做人的二房两口子。

    自打那次拒绝了公婆的要求,每次回村看他们都很不顺眼,哪怕拿了东西上门,说话还是阴阳怪气。

    小叔子和妯娌以及小姑子也是酸话不断。

    之后公婆直接狮子大开口,让他们两口子出钱给小叔子开个店。

    那只用拿出一点小钱的口气听的人想笑,真当他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董勇没什么本事,但他是个典型的耙耳朵,媳妇说太阳往西边出来他都说是。

    蒋英不愿意,他就坚决站在媳妇这一边。

    老娘的眼泪,老爹的怒骂威胁都不能让他妥协。

    那一次,半个村的人都围观了老董家的纠纷。

    蒋英不喜欢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以前端午、中秋、两方父母过生、过春节都会回来送礼,自那以后只有两方父母过生才回来,其他节日一家人开开心心在城里过。

    蒋英在家时跟这个弟媳私底下不和,在外还是能装装样子,彻底撕破脸皮后两人都不装了。

    每次见面就跟猫狗住在一个窝里似的,都想把对方的毛揪下一团。

    董勇和三个儿女都是老实巴交的性子,嘴笨,跟人吵架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战斗力基本为零。

    蒋英不同,伶牙俐齿,语速快反应也快,论吵架她就没输过谁。

    阿文兄妹到嘴的招呼咽了回去,沉默地站在一旁。

    蒋英看着王招娣那张刻薄脸,笑了下:“这不明天是爸过生嘛,就算不认识路也得回来呀,他二婶,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哎哟,爸妈对你和老二多好啊,你这可不行,多让爸妈伤心啊。”

    初二是出嫁姑娘回娘家的日子,她这个公公真会挑日子生,自她嫁给董勇后年年初二都忙的跟个陀螺似的。

    天不亮就回娘家,中午饭没顾得上吃又回来。

    不然她那个会跟儿媳吵架的小肚鸡肠的公公,能说几个月刻薄话。

    婆婆还好些,公公实在让人一言难尽,跟他一起过日子太难了。

    后来又多了个天天说反话,半点见不得人好的王招娣。

    王招娣倒是挺得公公的心,经常对她和王招娣踩一捧一。

    蒋英总觉得自己跟那个家格格不入,拳头硬了不知道多少回。

    为了让村里人少看点笑话,也为了自己能安生过日子。

    她和董勇才会早早提出分家。

    董勇生来带了点残疾,公公瞧不起他,分家恨不得什么都不给直接把他们一家子扫地出门。

    七几年分家的时候就只分到一间房,一床结板的被子,各自的衣裳,一些碗筷,能吃两个月的粮食,连口煮饭的陶罐都没有。

    这些东西还是婆婆跟公公吵了一架才给他们。

    不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在一个锅里吃饭,摩擦少了,时间长了倒也还算和睦。

    以前婆婆对她和三个娃挺好,这几年是越来越像公公靠齐。

    不知是人越老越糊涂,还是他们去了城里老二一家还在山沟沟里,让老太太同情了。

    蒋英想想那些糟心事就想给自己一耳刮子。

    回来做什么,出钱出力,还凑上自己的热脸给董家人打,毛病。

    蒋英瞪了眼无辜的董勇。

    董勇讨好地对她笑了笑。

    蒋英满肚子的气消了一半,有气也没法冲他发。

    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这样那样的糟心事,董家不是个例。

    董勇脾气好,对她对儿女都好,也不是愚孝的人。

    她不愿意做的事,父母撒泼打滚董勇都站在她这边,

    比老二那个自私鬼好了不知多少倍。

    再说现在的日子过的多好,扯那些陈年旧账就没意思了。

    就算不回来给老头过生,明天她也得带着男人孩子回娘家。

    娘家又住不下他们一家五口,总归也得回来这一趟。

    想到这儿蒋英的神色又和煦了些。

    王招娣:“......”

    她是这个意思么?

    她是嘲讽老大一家,她不信老大家的听不出来。

    “阿文阿香阿坚,回家。”

    蒋英理都不带理王招娣一下,摸出钥匙把大门上的挂锁打开。

    招呼丈夫儿女回家,然后嘭地一声把大门关上。

    村里只有她家的房子和晒坝用砖石围了一圈,又弄了道大门。

    本来她是不想弄这些,都在城里安家了,以后不会回来住搞这些也是浪费钱。

    现在不种地了,土地没退回村里给二房种, 二房种了她家的地应该交公粮才对。

    偏二房两口子没脸没皮的耍赖,公婆又偏心,每年公粮都是他们自己交。

    想想心里就不舒服。

    两个铺子一个月挣的钱种多少年地都挣不到。

    在城里这么长时间,看的多了,就算不做衣服鞋子的生意,做其他的也比种地强百倍千倍。

    蒋英琢磨着过两年去省城,买了房子把一家人的户口都转到城里去。

    公婆和二房的人想赖他们身上都赖不着。

    村里的地都退了,房子谁要便宜卖给谁。

    叶烽跟她说村里现在穷,可大山里水资源丰富,周围的风景很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旅游的地方,劝她别把房子卖了。

    以后或许还能回来开个农庄什么的。

    叶烽比她有见识,本来房子卖也不值几个钱,不如就丢着算了。

    回村祭拜祖宗还有个落脚地。

    去年回来正巧看到老二家的小子在她家灶房门口撒尿,简直太欺负人了。

    干脆花钱请人把房子和院坝围起来,两米高的围墙上插了密密麻麻的碎玻璃。

    院坝和屋后的几棵果树结的果子给鸟吃,也不给二房的几个娃吃。

    这次回来把土地退回村里,让二房后悔去。

    王招娣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小声嘟哝:“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虽如此,王招娣心里酸的跟泡在醋缸里似的。

    原来大房二房都穷的好好的,凭什么大房发达了搬到城里去了,他们二房还在山里受穷。

    董勇那个怂包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事事都听媳妇的,忘记生养他的人是谁,忘记自己还有兄弟姐妹,没良心。

    王招娣嫉妒的一颗心都快碎成渣渣,关上门去找不知去哪家串门的公婆和男人娃儿。

    就算他们二房不能从大房身上得到好东西,起码不能让大房心里舒坦。

    她得让公婆找大房一家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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