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赵芷柔。
她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
气质温婉，端庄大方。
赵芷柔的容貌并不属于那种惊艳型的，却胜在眉眼精致，皮肤白皙。
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柔似水。
只一眼，阮欣欣就愣住了。
这个女人明明年纪要比自己大上许多，可她站在那里，自己就输了。
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却是自己远远比不上的。
“怪不得……怪不得苏将军喜欢她。”阮欣欣喃喃自语。
她看着赵芷柔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
她一直以为，自己虽不算倾国倾城，却也有几分姿色。
她性子直爽，不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差。
可此刻看到赵芷柔，她才发现，原来真正的温柔，是这样的动人。
相比之下，自己就像一只还没长大的毛丫头。
莽撞。
青涩。
甚至有些幼稚。
兰草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连忙安慰道：“姑娘，您别这么想。
那位赵姑娘是瑞王的舅母，自然是见过大世面的。
您还年轻，以后也会像她一样有气质的。”
阮欣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她道：“好苦。”
她脚步虚浮地踏出茶坊。
未曾想，刚走出几步，便撞上了人。
“姑娘，小心。”
阮欣欣抬头，撞进一双清澈温和的眼眸里。
眼前的女子正是赵芷柔。
她慌忙垂下头，只想快步绕开些。
赵芷柔身边的丫鬟小菊眼尖，捡起地上的香囊。
“夫人，您看这个。”
赵芷柔接过香囊，轻步上前，“姑娘留步。”
“夫……夫人是有什么事吗？”
赵芷柔将香囊递到她面前：“姑娘的香囊掉了，快收好。”
阮欣欣脸颊又是一热，对着赵芷柔福了一福，声音细若蚊蚋：“多谢夫人。”
“看姑娘这般失魂落魄的，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阮欣欣心头一紧，眼神躲闪，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没……没什么……”
她便再也不敢停留，落荒而逃。
赵芷柔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小菊凑上前来：“夫人，您可知道，这位就是昨日苏将军相约见面的姑娘。”
赵芷柔目光重新投向那道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
皇宫，坤宁宫。
苏杳靠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听着宫人回禀昨日苏子川偶遇赵芷柔的事情。
她很是烦躁。
“这越是想拦着他们相见，反倒越是阴差阳错拦不住，真是棘手。”
“娘娘，依奴婢之见，倒不如请那位谢夫人入宫来品茗小坐。
您与她原是旧识，借着叙旧的由头，也好旁敲侧击地敲打一番，让她别再与苏将军有牵扯。”
苏杳顿了顿。
她与赵芷柔年少时的确情谊不浅，从前她性子软，遇事赵芷柔会照拂她几分。
可时过境迁，赵芷柔早已嫁人，而自己的兄长，断不能因这份旧识的牵扯误了自己。
念及此处，她做了决定。
“就按你说的办。你去安排一下，给瑞王府下一份帖子，邀谢夫人明日入宫。”
“是，奴婢这就去办！”
素雪刚走，小德子便躬着身子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娘娘，奴才……”
他见殿内还有几名洒扫的宫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苏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顾虑，当即抬了抬手，沉声道：“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殿门。”
不多时，殿中便没了旁人。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了，可是查到什么了？”
“娘娘，奴才终于查到那些道士的行踪了！奴才混进了他们的静心殿，亲眼瞧了里面的情形。”
“哦？”
那些道士在宫中潜伏多日。
明着说是为陛下祈福，暗里却在偷偷炼丹。
这件事始终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让她寝食难安。
“他们当真在炼丹？情形如何？”
“回娘娘，千真万确。奴才在据点外蹲守了三日，趁他们换班的间隙溜进去看过。
那屋子里面摆满了丹炉、药草，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器皿。
听他们私下议论，这丹药已经炼了一个月有余，试过无数方子，却始终没能成丹，领头的道士为此发了好几回火呢。”
“那现在呢？莫非有了新的进展？”
“正是。奴才今日一早又去探了探，听闻有个叫清虚的道士，不知琢磨出了一副新药方。
他连夜开炉炼制，竟真的炼出了几枚丹丸。眼下他们正打算今日午后就把丹药献给陛下呢！”
苏杳脸色骤变，神色紧张起来。
那些道士来历不明，炼制的丹药更是不知含有什么成分。
这件事情本就是她的一块心病。
可偏偏被之前的大梁国使臣来访，又碰到沈青青下毒之事。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便耽误了。
可曾没想到，如今丹药真的炼成，还要献给陛下。
此事若不及时阻止，一旦陛下服用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苏杳听完小德子的禀报，当即定了主意。
“快，速去前殿通报陛下，就说本宫身子突感不适，动弹不得。”
“是！奴才这就去！”
小德子深知此事紧迫，不敢耽搁，躬身应下后便快步退殿。
不出半刻钟，殿外便传来了略显仓促的脚步声。
陆怀瑾果然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
“杳儿，你哪里不舒服？”
此时的苏杳早已斜倚在床榻上，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颊边。
她双眼半阖着，呼吸轻浅，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锦被盖到肩头，只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腕。
陆怀瑾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坐到床沿，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昨夜还与朕说笑，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这般模样？有没有即刻传太医来看？”
苏杳往他怀里缩了缩：“陛下，臣妾没什么大碍，就是身子发虚，歇一歇便好。”
“都这样了还说没什么？”
陆怀瑾眉头紧蹙，探了探她的额头，见温度尚算正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朕让太医院院正亲自来给你诊脉。”
苏杳仰头望着他，眼里水光滟滟。
“陛下，臣妾不要太医，就想让你留下陪陪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