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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只是这些还不够
    “切原赤也!”

    一声带着愤怒的嘶吼突然响起。

    刚从主球场走进内部通道的切原却并没有感觉到诧异,他看着前面那个五官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越前龙马,面色平静,神色冷漠。

    有栖澪和幸村一左一右站在切原的旁边,他们垂着眸,瞳孔里倒映出了越前龙马此时的模样。

    “吓我一跳……”塞弗里德抚了抚胸口,他皱着眉不耐烦的看着越前龙马,“你在这个地方乱吼乱叫什么?”

    “艾尔玛,你小点声,这里回音大。”

    俾斯麦注意到了切原和越前龙马之间那让人感觉很压抑的氛围,他微微挑了下眉,但也只是提醒了一下塞弗里德别太大声而已。

    俾斯麦静观其变,他其实一直都对切原他们好似和越前一家有些血海深仇一样的态度感到好奇,他总觉得以之前他们在霓虹那边的摩擦还不至于让他们如此憎恶姓越前的那几个人。

    在切原他们加入德国队之前,他们的资料调查人员就把霓虹网坛那边发生的比较大的事情的信息给带到他们的面前来了。

    所以一开始俾斯麦以为切原他们对越前这个姓氏表现出来的厌恶和对霓虹队的教练明显的不喜的原因,就是来自之前他们在霓虹的国中联赛里发生的冲突,以及他们因为理念不合而离开霓虹训练营的事情。

    霓虹的训练营里的信息他们的资料组没法进入内部进行调查,“理念不合”这个理由是幸村跟他们说的。

    作为运动员,德国队的众人一向信奉实力至上,实力不够就改变规则的事情,他们德国队也正在被迫经历着,所以在得知幸村几人之前在霓虹的比赛里遭遇的不公后,多少也有些感同身受。

    不过幸村他们学校已经打败了以越前龙马为首的学校,破坏赛规的越前龙马和他们学校的人也都被降下惩罚了。

    当然,俾斯麦并不是觉得破坏规则的付出了代价之后就值得原谅,而是他感觉幸村他们对越前一家表现出来的厌恶里还掺杂着一些他们看不懂的像是深刻到化不开的仇怨。

    俾斯麦感觉幸村他们和越前家之间或许还发生过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波尔克他们大概也都察觉得到这份异样感了。

    但毕竟是正在并肩作战的队友,他们不好再去调查什么,如果这个时候就因为好奇就擅自去调查的话,这就是不尊重人隐私的行为了。

    塞弗里德注意到了越前龙马身上的病号服,他突然感觉心脏漏了一拍,这个人不会是因为输给切原的事受到了刺激吧?

    因为输掉比赛而收到刺激的选手他不是没有见过,就连职网里也有很多被报道过的案例,越前龙马穿着病号服就跑了过来,看样子他也没有去和西班牙队的人汇合。

    因为列队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不过,越前龙马就算来列队了也拿不到奖牌。

    因为越前龙马和越前龙雅是钻赛规漏洞进行多次转队的当事人,他们兄弟两人的个人成绩被取消了,所以就算他们来列队了,赛事方这边也不会给两人颁发亚军的个人银色奖牌。

    就连在宣读西班牙队的队员名字的时候,也没有越前龙马和越前龙雅的名字,教练的名字也改为了他们的代理教练的名字,不过西班牙队的另外一个未到场的参赛选手罗德里格.罗卡.洛迪高的名字却有被念出来。

    塞弗里德记得之前有栖澪在决赛之前的会议里突然说西班牙队的内部乱了,因为越前龙雅对他的队友使用了“吞噬”。

    而被越前龙雅用“吞噬”给废掉的人的名字就叫罗德里格,之后在决赛现场并没有看见这个人,大概那天他还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

    不知道今天他醒了没有,如果他突然得知自己也能拿到一枚亚军奖牌的话,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但这个人如果知道自己没法参与决赛也能拿到奖牌,而参与了决赛的越前兄弟却被剥夺了领奖的资格,他大概能笑到蹦起来。

    塞弗里德有点想嘲讽越前龙马,然后他的嘴比脑子更快的反应了过来。

    “我说,你穿着病号服过来是为了博取同情吗?我说你应该也看到刚才颁奖时的情况了吧?”

    塞弗里德不知道越前龙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但因为他想嘲讽这个让他感觉碍眼的小矮子,他就直接假设越前龙马已经看到刚才的颁奖仪式了,毕竟他就是想拿这件事来嘲讽越前龙马。

    “你和你那个养兄好像连名字都没有出现在授奖的名单里啊?啊对,后面有说要取消你们今年在U17世界杯里的个人成绩来着,原来是这么个取消法啊。”

    塞弗里德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看来,你们是奖牌拿不到,之后也还要和西班牙队一起接受那份惩罚呢,西班牙队的其他人就算是之后被禁赛。他们起码也还能领到今年的亚军银牌呢,就你们什么都没有呢,真是可怜啊。”

    塞弗里德说的这些话简直就是把越前龙马的脸按在地上踩。

    不过并没有人阻止塞弗里德,连波尔克也只是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俾斯麦没忍住轻笑了一下,贝尔蒂搭着施奈德的肩膀侧头偷笑了起来。

    雷特鲁和qp站在一起,前者微笑后者面无表情,完全没有一点点对面前这个事情的反应。

    而切原、幸村和有栖澪则是用那仿佛是在俯视着尘埃的眼神看着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猛然收紧了拳头,他的脸就像是被抹上了锅灰一样黑,他却没有看向塞弗里德,那双充斥着愤怒和憎恨的眼睛依旧是在瞪视切原。

    越前龙马从出现在德国队的面前后,他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切原的脸。

    过了一会儿,塞弗里德发现越前龙马并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对方的视线都没有看过来,但从他那不断起伏的胸口和急促的呼吸来看,明显刚才的话确实是刺激到了越前龙马。

    这么能忍?

    越前龙马的气息竟然慢慢的缓和了下来,但他收紧的拳头却并没有松开,他直视着切原的眼睛,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他似乎是想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嘴角最后还是向下拉了下去。

    “你现在很得意吧?切原赤也。”越前龙马的声音透着一股浓重的怨怼,“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满意?”

    “满意?”切原忽然露出了笑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应该会满意?我又为什么要满意?你难不成是觉得……”

    切原停顿了一下,他收敛了笑意,脸色冰冷:“你难不成以为,只要你让我满意了,我就可以不再计较以前发生的事情了吧?”

    这句话瞬间就切断了越前龙马的理智线,他只感觉身体的血液都在沸腾,在他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到了切原的面前,并伸手过去要揪住对方的衣领了。

    啪!

    切原抓住了越前龙马的手腕,他上前一步俯下身拉近了和越前龙马之间的距离。

    “越前龙马。”

    两人之间只有一步半的距离,切原垂着头,冷冽的目光从越前龙马的眼睛里渗透到了他的心底。

    “你凭什么,一直都这样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明明犯规的是越前龙马,他却能心安理得的指责立海大太过计较自己的失败,可他自己面对失败的时候,却又总是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

    切原以前就觉得越前龙马总是说的和做的完全两个样子,一开始他没当回事,他甚至还觉得同样不爱守规矩的越前龙马或许还能多约几场比赛。

    切原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个爱守规矩的人。

    但后来他发现,他的不守规矩只是享受在大规则之下寻找自由的感觉,影响不大的小规则和保护了许多人的利益的大规则,哪个能碰哪个又绝对不能破,这种人没人教过他,但他也是明白的。

    而越前龙马,却似乎从未把其他人的利益放在眼里过,把霓虹境内的网球比赛和世界赛的赛场,都当做自己家的庭院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特权带给他的优越感,从来看不到这个特权是否损害了比赛的公平性,或许在他的眼里,只有他能夺冠的比赛,才能叫做公平的比赛吧。

    越前龙马咬紧了唇角,他想要挣开手上的桎梏,却甩出开切原的手,他抬起头,眼睛里仿佛冒出了火焰。

    “你才是……你凭什么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一直被俯视的感觉实在是让他受不了,尤其是俯视他的人,还是他曾经以为绝对不会成为他的对手的切原赤也。

    切原无论是现在的身高还是十年后的身高,都比越前龙马高得多了,他习惯了总是用俯视的角度去看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以前并不觉得仰起头看人会怎么样,但自从那场澳网的比赛之后,他就总觉得切原看着他的视线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事实上,就是因为越前龙马始终放不下那场比赛的失败,始终不肯正视自己的实力确实比不上切原了,所以他才会在切原的眼神里解读出对方的讽刺。

    在决赛那天,切原的异次元出来之后,越前龙马再一次感受到了完全没法抗衡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源自于他突然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原来并没有很强的事实。

    他不是第一次输掉比赛,但他哪怕经历了再次多自己被碾压的比赛,他也还是没法完全消化掉内心的不甘。

    他没法接受自己这么狼狈的输掉的事实!

    在那场澳网比赛之后,越前龙马的心底里就开始堆积起了很多负面的情绪,一直到他重生之后,这样的情绪也并没有得到疏解,反而是一直积压着,越积越多。

    他对于以前一直输给越前南次郎的事情并没有多在意,因为他的网球是越前南次郎教的,等到他认为自己可以打败越前南次郎的时候,越前南次郎已经因为衰老而没法发挥出他全盛时期的实力了。

    过去他输给手冢国光的事情他也并没有多在意,因为他后面已经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潜力都比手冢国光强很多。

    之前他败给幸村精市的事情愤怒还是大过了不甘,因为他以前是赢过幸村精市的,他始终认为上一次的全国大赛,他如果没有出现失忆的事情,他是不会输的。

    还有和有栖澪的比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栖澪给他的感觉实在是过于危险,他总是下意识的去回避那场被对方刻意羞辱的比赛。

    而对切原赤也,他以前表现出来的对切原的不在意就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否认,他想通过否认切原的一切,来让自己不去在意那场澳网比赛带给他的重大创伤。

    在越前龙马的心底里,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从那场澳网比赛开始的,都是从切原抢走了那场比赛的胜利开始的。

    他的不幸都是切原赤也造成的——

    “切原赤也!这一切会变得那么糟,都是因为你!”

    越前龙马愤怒的嘶吼着,他睁大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们用尽手段逼迫我们一步步往后退,你们凭什么摆出一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嘴脸!你们说我破坏规则,那你们呢?借用黑恶势力对着我们肆意打压的你们难道就没有在破坏规则吗?”

    越前龙马其实很想喊出“重生之后脱离了原来轨迹的你们难道就不是在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吗”的话,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的丧失理智。

    只要他喊出这句话,在旁边那些不明就里的人的眼里,他肯定也逃不开重生的嫌疑,他并不想被抓去做研究。

    而立海大这些人的背后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直在给他们保驾护航。

    就算不提他们背后那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力量,只要有迹部在,他们就不会出事,但和仁王雅治在一起的迹部景吾却不会再像以前的老好人一样会连着他一起保护了。

    越前龙马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他的妈妈到现在都还被困在意大利那边一直联系不上。

    之前他们想过寻求警方的帮助,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之前越前南次郎请过长谷川美咲的父亲帮忙,然后长谷川美咲的父亲安排联络的人告诉过他们,警局那边能正常联系上越前伦子,那边的回应却是没有任何异常。

    越前伦子只是在正常的工作而已。

    越前龙马不信那边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他万分笃定,他的妈妈绝对是人给被挟持住了,不然她没有理由从去到意大利后就没有再联系家里了。

    霓虹警察这边就帮他们联系了一次越前伦子后,就认为越前父子就是担心越前伦子在外面不想回来了,还为此对他们一顿说教。

    大致意思就是,越前南次郎这个家伙不出去赚钱养家,就别对着家里在赚钱的人疑神疑鬼了。

    但他们没有这个意思。

    后来,越前南次郎找了他国外的朋友帮忙,但最后依旧没有结果,越前南次郎不知道是从他朋友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之后就一直让他别再想着这件事。

    可他询问原因时,越前南次郎却怎么样都不肯透露原因。

    他怎么可能不再想这件事呢?那可是他的妈妈啊!

    越前龙马猛然用另一只没被攥紧的手揪住了切原的衣领,他大声的怒吼着:“我妈妈一直一联系不上就是你们搞的鬼吧?她什么都没有做!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你们要对付我、对付青学、对付霓虹!那就把你们的手段都用在我身上啊!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越前龙马记得,上辈子在他被长谷川美咲坑了之后,他的妈妈还拉着越前南次郎上门替他道歉,他在电视里看到了他的父母跪在切原家门口的画面。

    但是他们却被切原的姐姐无情的撵走了。

    “我妈妈并没有在我爸的计划里做什么帮衬,她一直都是局外人!然而就算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她也还是替我去跟你的家人道歉了!这一次你们什么都没有失去!为什么却要对她出手?为什么?!”

    越前龙马吼完了之后,才忽然发现刚才被攥紧手腕的那只手垂了下来,切原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手。

    周围似乎有一些回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里是一条通往赛场和体育馆内部的通道,不算大但很长,所以会显得有些空旷,在说话的声音特别大的时候还会产生回音。

    越前龙马的气息还没喘匀,突然就感觉后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下一秒,一双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后背撞到了原本和他有点小距离的墙壁。

    嘭!!

    这个撞击声比越前龙马在球场上被网球打到矮墙上时的声音还要沉重。

    塞弗里德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这个声音非常像骨头和硬物撞击的声音,听着就感觉自己的后背都疼了起来。

    但更让塞弗里德震惊的,是切原此时的气势。

    刚才,切原猛然把越前龙马推到墙壁上时,他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了一股仿佛是海啸翻腾的气势,他站在旁边都被这股气势给扼住了喉咙。

    还有他此时的眼神,塞弗里德的位置能看到切原此时的侧脸,他看到切原的眼睛染上了红色,但那并不是恶魔化的全红。

    切原的脖颈处到额头上蹦起了青筋,他的呼吸似乎有些颤抖,睁大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那个眼神,像是恨不能马上就把越前龙马给掐死的感觉。

    因为和切原平时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实在是反差太大了,塞弗里德被切原此时的状态给吓到了,他愣愣的看着切原,后背莫名变得凉飕飕的。

    他抬起手往后一摸,愕然发现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要知道,他们今天并没有比赛,因为是领奖的日子,还破天荒的没有进行早训。

    他竟然被切原给吓到冒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越前龙马此时只感觉浑身都很僵硬,他看着切原眼里的杀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他抓着那双掐着他脖子的手,却完全没有力气去掰开那双手。

    氧气似乎变得稀少了,越前龙马眼中的惊恐无处遁形。

    切原不断的收紧双手,他紧盯着越前龙马的眼睛,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宛如铁片在磨刀石上来回刮磨的声音一样。

    低沉、嘶哑、又带着颤抖。

    “无辜?你说谁无辜?你的母亲,自始至终都知道你们父子的所作所为。”

    可她没有劝解,她作为律师最懂规则的公平性,可她不管,甚至因为有她在,越前南次郎和越前龙马才能轻松自在的去做那些事。

    前世,她还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脱罪而担任那个直接害死切原父母的货车司机的辩护律师,那个货车司机对着镜头磕头认错让舆论走到他那边的行为,或许就是越前伦子的支招。

    切原没法笃定,毕竟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询问当时的那个司机或者是那个时候的越前伦子。

    但从越前伦子为那个货车司机开罪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旁观者了,也算不上无辜的人。

    “你的母亲一点也不无辜!真正无辜的人是我!是我的父母!是我的姐姐!是所有被你们当做垫脚石的人!”

    “你到底有什么脸说出谁无辜的话?只要是站在你身边支持着你、支持着越前南次郎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越前龙马的脸色变得青紫了起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但是切原的声音却如同雷鸣一样,直接劈在了他的耳膜上。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我恐惧!我悔恨!我生不如死的那种感觉你能感觉得到吗?!”

    “赤也!”

    “切原!”

    越前龙马在彻底晕厥的前一刻,他感觉到身前的人似乎是被其他人给拉走了,有其他人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扯开了那双禁锢着他的脖子的手。

    他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了下去,他跪坐在地上,在身体向前摔下去的时候,他伸出手勉强撑着地面。

    “咳、咳、咳……”

    吸进肺里的空气冰凉又带刺,喉咙跟火烧一样疼,每咳嗽一声,嗓子口就像被刀割开了一道口子一样。

    “越前龙马,只是这些,还不够。”

    在意识恍惚间,越前龙马听到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