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墨尘子,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掌猛然攥紧。
一枚漆黑如墨、雕刻着诡异符文的玉符,被他死死地捏在了掌心。
玉符表面冰凉,却仿佛有一颗邪异的心脏在其中搏动,将一股阴冷的杀意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他的经脉。
他眼中的杀意翻涌,几乎要化作实质。
可那沸腾的杀念在触及阶梯顶端那三道模糊却威严的身影时,又被一股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下。
最终,他紧握的手指缓缓松开,那枚诡异的玉符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袖中。
他抬起头,压下所有情绪,跟随着林玄的后面,登上了那条光之阶梯。
乾清泉和李听林两位化神主事,以及一些道衍天枢会的元婴执事也陆续踏上光梯。
当最后一人站稳,众人周身的光影骤然扭曲、拉长。
一股强烈的空间拉扯之力作用在每一个人身上,眼前的景象化作了无数飞速倒退的流光。
下一瞬,光影稳定。
刺目的感觉消退后,他们已经身处一座宏伟至极的大殿之中。
大殿之内,空旷而肃穆,带着一种别致的清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道韵,沉重得让人的神魂都为之凝滞。
正中央的主座上,端坐着一人,身着与先前天地法相一般无二的深玄色镶暗紫金纹长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正是天枢尊主。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两侧的次座上,则分别坐着神渊玄尊与凌虚老祖。
凌虚老祖的模样看起来最为苍老,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以凡人的年纪来看,足有七十多岁。
神渊玄尊和天枢尊主则显得要年轻一些,大概是六十出头的样貌。
神渊玄尊独自一人端坐,神情冷峻,不怒自威。
与神渊玄尊的孑然一身不同,凌虚老祖的座位侧后方,站着不少随行之人。
为首的是那一位身穿星辰道袍,颇具风韵的女子,幻星阁阁主洛星璃。
她的身后,则是一众幻星阁的年轻天骄,其中不少都是林玄在万宗试炼秘境中的老熟人。
月岚,星连书,凌苍曜,田承安……
这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修士,此刻都低垂着头,神色复杂,不敢与林玄的目光对视。
林玄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神色平静,不起波澜。
此时,主座上的天枢尊主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在大殿中回荡。
“乾主事,之前这位林玄小友与幻星阁的纠葛,一直都是你经手处理的。”
“我虽然略有耳闻,但其中详情,你且再当众讲述一遍吧。”
被点到名的乾清泉从人群中走出两步,对着主座恭敬地行了一礼。
“是,天枢尊主。”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不偏不倚地陈述事情的始末。
从林玄如何意外得到幻星阁的功法,在不知情的状态下修炼,再到被道衍天枢会缉拿。
又提及墨尘子以幻星阁长老的身份介入,让林玄参与阁主传人的试炼考核,以此了结因果。
最后,林玄按照所有要求,成功通过了考核,彻底了结了与幻星阁的恩怨纠葛。
乾清泉的讲述条理清晰,言简意赅,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保持着道衍天枢会主事应有的中立与公正。
最后,他做出总结。
“现在的情况是,林玄在秘境考核中得到了一件至宝,星辰之心。”
“并且,他从秘境归来后,修为大涨,展现出了超凡的修炼天赋。”
“幻星阁希望林玄能加入宗门,但林玄小友似乎有自己的打算,双方因此产生分歧。”
“加之林玄在此前的过程中,与幻星阁的一些天骄及墨主事等人积怨已深,最终导致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这便是我所掌握的全部情况,一切还请三位前辈明察定夺。”
听完这番话,林玄心中对这位乾主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位乾主事,果然是道衍天枢会里的一股清流,做事公道,不偏不倚。”】
主座上的天枢尊主听完,微微颔首。
“很好,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他目光转向凌虚老祖,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玄小友与幻星阁的恩怨,确实已经了结。”
“至于他成为幻星阁阁主传人一事,这只是一个资格,一个选择。”
“林玄小友,有权接受,自然也有权拒绝。”
“你说呢?凌虚道友。”
这番话语,如同一柄重锤,敲在了凌虚老祖的心上。
他那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其中闪过一丝不甘,但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以及另外两位同阶存在的注视,他只能点头。
“先前是老夫了解不足,行事确有偏颇。”
他转向林玄,语气生硬地说道。
“还望林玄小友,不要放在心上。”
林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算是给了个台阶。
凌虚老祖见状,话锋一转,立刻接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
“林玄小友毕竟是参与了我幻星阁阁主传人的试炼考核,并且成功通过。”
“按照我幻星阁万年来的规矩,他就是名正言顺的阁主传人。”
“虽然他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但于情于理,我幻星阁都有最优先的资格,邀请林玄小友加入。”
“天枢尊主,神渊道友,老夫这话,想来并不过分吧?”
凌虚老祖的话音在大殿中缓缓散开,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将“规矩”与“情理”搬了出来,试图重新占据道德与立场的高地。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洪亮而爽朗的笑声便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中炸响。
“哈哈哈哈!”
神渊玄尊拍着座椅扶手,笑得前仰后合,浑厚的灵力随着笑声激荡,让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他这一笑,将凌虚老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严肃氛围冲得七零八落。
“不错,不错!这才是我们这些做前辈的应有的魄力嘛!”
神渊玄尊笑声一收,他看向凌虚老祖,带着几分戏谑。
“先礼后兵,兵败了再讲礼,凌虚道友,你们幻星阁这手腕,当真是玩得炉火纯青。”
凌虚老祖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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