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说着,从旁侧烧水壶倒了碗温水,轻轻递到柳荫面前。
“你先在这喝点水,这几日万万不可动用自身气力,否则寒毒极易复发。”
“我即刻便要动身去金矿,接下来一周,劳你多照看两个徒弟,让他们多些时间修炼。”
柳荫听完徐来的安排,含笑点头应下。
“放心,路上有事随时联系我,我这便告辞了。”
话音落,徐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柳荫望着他的背影,眼眶里噙着不舍的泪光。
他说不清心中滋味,只是凝望着徐来离去的方向,心底莫名空落。
没过多久,徐来抵达大殿,殿内已聚了不少人,皆是整装待发,其中大半是临时增派的护卫。
见徐来到来,长老二话不说,快步走到他身边。
“哈哈,你可算来了,咱们即刻启程。放心,轿子里特意架了火盆,暖得很。”
院外,四匹骏马的蹄声骤然停歇,静立的模样低调得几不可察。
徐来没再多言,撩起轿帘跨入轿中,刚落座,便被轿内超乎想象的宽敞空间惊到。
“竟在这轿子上动了空间法则的手脚,看来对方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般手笔,足见那户家族财力之雄厚。
但转念一想,只要金矿能顺利开采,自己日后便会财源滚滚,这点场面也算不得什么。
正想着,不远处一辆马车的车门被推开,两道窈窕身影轻盈走出。
徐来抬眼望去,看清来人的瞬间,眼中难掩惊艳。
“你们二位,也打算与我一同前往?”
徐来转头看向身旁的柳花和柳絮,面露疑惑,实在不解二人为何从同一辆轿中下来。
“嘿嘿,那是自然。父亲特意让我们跟着历练,出去见见世面,便安排我们与你同行。”
“你别小瞧我们,虽说看着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做饭的手艺却一点不差!”
听闻这话,徐来只觉头皮发麻,二人的厨艺他早有领教,那滋味实在难以形容。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还是我来露两手,做饭就不劳烦二位了。”
他急忙摆手推辞,回想此前二人做的饭,那股“杀伤力”仍让他心有余悸。
并非徐来夸大,此前她们不过做一道简单的烤鱼,险些把整个厨房烧了,这事早已成了他的心病。
两人听出徐来的言外之意,脸上掠过一丝羞赧,轻轻点头。
“那行,这次便听你的,陪你走一趟。路上我们还能为你洗衣做饭、打理杂事。”
“况且你一人上路多孤单,有我们陪着,好歹能说说话解解闷。”
徐来听罢,不置可否地点头。有二人同行,倒不必担心路上的凶险,毕竟在他眼中,那些所谓危险皆不值一提。
“好,那咱们即刻启程,我早已迫不及待想看看那金矿究竟是何模样。”
一旁的长老见几人整装待发,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满是深意地开口。
“既如此,你们便动身吧。”
紧接着,马车夫高声吆喝一声,挥起马鞭,马车缓缓驶离,整支队伍依旧行头低调。
这马车从外看平平无奇,半分奢华之气也无。
可一旦踏入内部,便会发现别有洞天,奢华程度远超想象。
车厢内的空间足有百余平米,宽敞至极,让人豁然开朗。
徐来环顾四周,随即躺到一旁床榻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致。
就在这时,他见马车已驶出百余米,便带着几分打趣看向身旁二人。
“我猜你们此番同行,是想趁机去矿场转转,从里头顺两块金矿当零花钱吧?”
二人闻言,顿时面露窘迫,连连点头,没想到小心思被徐来一眼看穿。
“我的天,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们刚才明明演得天衣无缝!”
“对啊对啊,我们演技这么好,怎么就瞒不过你?”
二人满脸好奇地盯着徐来,迫切想知道他是如何识破的。
徐来笑着开口:“这还用说?你们如今早已囊中羞涩,前些天吃饭还是我付的钱。”
“以你们的性子,兜里有钱,怎会让我买单?”
“况且昨日逛街,你们路过高档成衣店,只敢远远观望,连进去逛的兴致都没有,实在反常。”
“所以我断定,你们口袋里没几个钱,那些漂亮衣服也只能过过眼瘾。”
徐来一番分析后,刘欢和刘旭面露愧色,只得无奈点头。
唉,不知怎的,我爹这几日突然停了我的零用钱,还非要我们跟着你们。
嘴上说让我们跟着你学用手机,可他真正的心思,我实在猜不透。
刘欢和刘旭立在一旁,脸颊涨得通红,徐来并未多言,只是抬手轻揉了揉二人的头顶。
这样吧,我把手里五成的股份转给你们,再额外赠予五个点的份额。
这般一来,你们往后的吃穿用度,即便想随性去拍卖行拍些稀罕物件,也绰绰有余。
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们说的那镜柜,规模究竟有多大?
徐来说着,目光望向车窗外,沿途的景致正飞速向后掠去。
那规模大得很,简直就是一座金山!里面环境还格外雅致,我和妹妹先前还在里头歇过一阵。
柳花在旁说起此事,语气里满是欣喜。
徐来没再追问,只是似懂非懂地点头,马车夫依旧扬鞭赶路,车轮滚滚向前。
历经一天一夜的颠簸,徐来只觉头昏脑涨,此时已是正午。
可天色却阴沉得厉害,恍若黄昏提前降临,天空还骤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簌簌飘落,不消片刻,马车顶上便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马车又前行了一段,车夫忽然拉紧缰绳,将车稳稳停住。
几位客官稍等,我去扫掉些车顶的雪,不然车里会更冷。
说罢,他拿起扫帚,仔细清理起车顶的积雪。
徐来趁此掀开车帘,走下马车,打量着眼前的天地景致。
正如他所料,天地间一片皓白,极目远眺望不到尽头,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之感扑面而来。
他环望四周,唯有几只大雁掠过天际,再无任何活物的踪迹。
四下一片死寂,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一切,让人心中生出浓重的孤寂。
天这么冷,你怎么没披件衣裳就出来了?
柳花和柳絮见徐来衣衫单薄,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他肩上。
你们看看这周遭景致,心中有何感受?
什么感受?你看出什么了?
柳花和柳絮四下张望,入目尽是白茫茫一片,没觉出半点特别。
不过是下了场雪罢了,我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莫非你看出了什么门道?
我感受到了天地间流转的浩然正气。
听闻此言,柳花和柳絮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
别瞎说,还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我看你就是随口胡诌。
话音刚落,徐来便拔出腰间长剑,在漫天飞雪里缓缓舞了起来。
漫天大雪,早已将徐来整个人尽数笼罩。
身旁几人望着他这模样,皆目瞪口呆,谁也未曾想,他竟能与周遭天地完美相融。
我的天,这就是你说的与周遭气息相融的境界?也太不可思议了!
柳花和柳絮望着徐来的状态,满脸难以置信。
在她们眼中,徐来此刻分明踏入了顿悟之境。
要知道,顿悟之境绝非轻易可至,唯有遇上极为特殊的机缘,才有可能触及。
而眼下,徐来显然抓住了这份机缘,进入了顿悟的状态。
他的周身,也随之萦绕起丝丝缕缕的气旋。
此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们仔细看好我接下来的动作。
话音落,徐来舒展身形,以行云流水之姿,缓缓挥动手中长剑。
剑风过处,气旋随之流转,在闪烁的剑光中不断迸发。
就在这时,一片硕大的雪花悠悠飘落,徐来目光一凝,精准抓住时机,猛然出剑。
那片雪花,竟被他手中利剑径直劈成两半。
出剑之快,令人匪夷所思,一旁两位少女见他这般俊朗模样,皆看得失神。
我的天,你也太厉害了!方才那一下帅极了,没想到你出剑速度竟这般快!
是啊是啊,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徐来听了二人的夸赞,只是淡然一笑,随即再次挥剑,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将自身力量毫无保留地尽数释放。
他这番顿悟的模样,也引得一旁的马车夫连连称赞。
不错,没想到比我当年还要厉害,真是个可塑之才。
听到这话,徐来下意识转头望向马车夫,车夫也察觉自己失言,连忙住口。
哈哈哈,方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是说,你和我先前见过的一个人有些相像,不过你可比那人厉害多了。
望着对方和善的目光,徐来心中却隐隐觉得,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对方的眼神深处,藏着一股普通人绝无的凛冽杀气。
刚才那股凌厉的气息不过是稍纵即逝。
仅仅过了一瞬,周遭的一切便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目睹眼前这一幕,徐来的心头不由得勾起了一段过往的回忆。
那是关于扫地僧的故事。
或许对方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毕竟对方不经意间展露的身手,已然留下了一道惊鸿残影。
然而徐来对此一无所知,他觉得在没有确凿把握之前,不该随意揣测,免得平白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徐来回过神,随即抬手收回了手中的长剑,抬眼望向周遭漫天飞舞的大雪,只觉眼前景致颇具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