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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3章 刘海忠倒下,贾张氏的绝望
    正月刚过,寒意还没褪尽,四合院的青砖地上还结着层薄冰。叶辰刚从厂里换班回来,就听见中院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像是二大妈的声音,尖利得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老头子!老头子你醒醒啊!”

    他心里一紧,快步穿过月亮门,就看见中院的石磨旁围了不少人。刘海忠躺在冰冷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丝白沫,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油条。二大妈趴在他胸口哭,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拍着大腿喊:“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你早起扫雪,你也不会……”

    “别慌!”叶辰挤进人群,蹲下身探了探刘海忠的鼻息——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他又摸了摸对方的颈动脉,脉搏又慢又沉,像风中残烛。“快!谁家里有硝酸甘油?!”

    傻柱从人群后挤进来,手里还拿着刚买的豆浆,见状赶紧喊:“我家有!上次三大爷心脏不舒服,放我这儿一瓶!”他撒腿就往家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秦淮茹也来了,抱着槐花,脸色比纸还白:“咋回事啊这是?早上还看见老刘在扫院儿,说要把冰都清干净,免得孩子们滑倒……”

    “怕是老毛病犯了。”一大爷蹲在叶辰旁边,皱着眉看刘海忠发紫的嘴唇,“他前阵子就说过心慌,我让他去医院查查,他总说‘老毛病,抗抗就过去了’,还说省钱给二小子娶媳妇……”

    说话间,傻柱拎着药瓶跑回来,手都在抖,拧了好几次才把瓶盖打开。叶辰接过药片,小心地塞进刘海忠嘴里,又让人端来温水,一点点喂进去。

    “能行吗?”二大妈哽咽着问,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好说。”叶辰盯着刘海忠的脸,“得赶紧送医院。谁有三轮车?”

    “我有!”三大爷举着算盘跑出来,“我那车刚修的,结实!”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刘海忠抬上三轮车,二大妈坐在旁边扶着,一大爷蹬车,叶辰在后面推,傻柱和秦淮茹跟着跑,一路往医院赶。车轮碾过结了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在咬碎这清晨的宁静。

    医院的急诊室亮着刺眼的灯。医生抢救的时候,二大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刘海忠早上穿的棉袄,棉袄口袋里掉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正是那本记着帮各家做事的账。

    叶辰捡起来翻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帮傻柱修烟囱,收花生二斤”“给秦淮茹扛米,欠毛衣一件”“叶辰家通下水道,他娘给了俩鸡蛋”……最后一页,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正”字,旁边写着“离给二小子攒够彩礼还差:三千二”。

    原来,他记这些,不只是为了争荣誉,更是为了心里有个数——自己多干一点,儿子的彩礼就离得近一点。

    “怎么样了?”一大爷走过来,声音沙哑。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送来太晚了,急性心梗,抢救不过来了。”

    “不——!”二大妈的哭声瞬间爆发,像被剜了心,“我苦命的老头子啊!你让我跟孩子们咋活啊……”

    叶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他看着二大妈瘫在地上,被秦淮茹扶着,哭得撕心裂肺,突然想起刘海忠前几天喝多了,拉着他说:“小叶啊,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特没出息?想争点脸面,没争着;想给儿子攒点钱,还差一大截……”

    那时候他还笑着说:“刘大爷,您够厉害的了,一个人撑起一家子。”

    现在想来,那话里藏着多少委屈和不甘。

    回四合院的路上,没人说话。三轮车空着回来,车板上还留着刘海忠躺过的痕迹,沾着点冰碴子。风刮在脸上,疼得像刀子。

    刚进院门,就看见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她手里拿着个破碗,碗里还有半碗稀粥,看见一大爷空着车回来,突然“哐当”一声把碗摔在地上。

    “报应啊!都是报应!”贾张氏的声音尖利得吓人,眼神发直,“刘海忠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贾张氏你胡说八道啥!”一大爷怒道。

    “我胡说?”贾张氏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初要不是他撺掇着全院批斗我家东旭,东旭能被气死?现在他死了,不是报应是啥!”

    叶辰这才想起,贾东旭是贾张氏的独子,多年前因为厂里的事被批斗,没多久就病死了,这事成了贾张氏的心结,总觉得是院里人害的,尤其是总爱出头的刘海忠。

    “人都死了,你说这些干啥!”二大妈红着眼骂道,“我家老头子咋对不起你了?他帮你挑过水,帮你修过窗户,你凭良心说!”

    “良心?我早就没良心了!”贾张氏突然冲上来,要去撕打二大妈,“我儿子死的时候,你们谁可怜过我?现在他死了,我高兴!我巴不得你们都……”

    “够了!”叶辰喝住她,“刘大爷刚走,你闹什么!”

    贾张氏被他一吼,愣了一下,随即又哭起来,哭得比二大妈还凶:“我苦啊……东旭啊,娘对不起你啊……连个报仇的人都没了……”

    她哭着哭着,突然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我也不想活了!让我跟刘海忠一起去了吧!谁也别拦着我……”

    院里的人都看着她,有人叹气,有人皱眉。傻柱忍不住说:“贾大妈,刘大爷走了,您说这些也没用了。再说,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刘大爷啊。”

    “不怪他怪谁!”贾张氏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傻柱,“你娘当年也帮着说过话!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她突然疯了似的往墙上撞,被一大爷一把拉住。“你这是干啥!要想死也别在这儿!吓着孩子!”

    “我不管!我儿子没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贾张氏挣扎着,头发散乱,衣服也扯破了,像个疯子,“刘海忠死了,我的仇报不了了……我活着还有啥劲啊……”

    二大妈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老姐姐,别这样。你要是真恨他,刚才在医院,我哭的时候,你咋偷偷抹眼泪呢?”

    贾张氏愣住了。

    “我都看见了。”二大妈抹了把泪,“你心里也不好受,对不?其实你也知道,老刘不是坏人,就是好强,爱较真。”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掉。这次不是撒泼,是真的哭,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叶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贾张氏这些年过得苦,儿子没了,丈夫早逝,一个人守着间破屋,靠着院里的接济过活。她的恨,更像是一种活下去的执念,现在这执念没了,支撑她的东西也就塌了。

    “行了,都散了吧。”一大爷挥挥手,“让她哭会儿,哭出来就好了。二大妈,你跟我来,咱商量下老刘的后事。”

    叶辰没走,站在角落里看着贾张氏。她哭了很久,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到后来的抽抽噎噎,最后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地上,孤独得让人心头发酸。

    叶辰走过去,递了块干净的手帕。“擦擦吧。”

    贾张氏抬起头,眼睛红肿,布满了血丝。“他真的……走了?”

    叶辰点点头。

    “报应……”她喃喃道,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狠劲,只剩下茫然,“那我的报应呢?我活着,是不是就是报应?”

    叶辰没说话。有些痛苦,不是三言两语能安慰的。

    贾张氏突然抓住他的手,手冰凉刺骨。“小叶,你说……东旭会不会怪我?怪我这些年,光顾着恨了,都没好好给他上柱香……”

    “不会的。”叶辰轻声说,“他会希望你好好活着。”

    贾张氏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好好活着……咋活啊……”

    她慢慢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家走,背影佝偻着,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看了眼刘海忠家的方向,轻声说:“老刘,对不住了……以前的事,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推门进屋,关上了门。门“吱呀”一声,像是叹息。

    院里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叶辰看着刘海忠家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贾张氏家的门,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生老病死,恩怨情仇,这四合院的日子,从来都不轻松。但不管多难,日子总得过下去。

    他转身往家走,刚到门口,就听见二大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哭腔:“老头子,你说你咋就这么走了……彩礼还差三千二呢……”

    叶辰停下脚步,摸了摸口袋里这个月的工资,一共三十七块五。他想了想,转身往二大妈家走去。有些债,总得有人帮着还。有些绝望,也总得有人拉一把。

    夜色渐浓,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映在地上,像一块块暖石。刘海忠家的灯也亮了,二大妈和孩子们的哭声还在继续,但隐约间,似乎多了些细碎的说话声——那是一大爷、傻柱他们,都聚在了那里。

    叶辰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切,突然明白,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这冬末的天气,看着冷,底下却藏着股韧劲。再大的坎,只要大家伙儿凑在一起,总能迈过去。

    只是贾张氏屋里的灯,一直没亮。

    黑暗中,那扇紧闭的门,像一个打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