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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两只神兽
    三月的春风摇曳着钻出井口的绛树枝芽,片片落叶与轻如薄纱的花瓣稀疏的穿过井口无声的散落在溶洞之中。

    石棺上的字迹如一颗沉睡多年的原子弹,被吴家众人的目光顷刻引爆,在场之人里边,所有姓吴的,此时脸上都是一副浑然不知所措的痴呆之相,他们之中,有人执着的质疑着字迹的真伪,有人互相抱着彼此的同胞埋头痛哭,还有不少人就地脱去穿在他们身上的朱红汉袍,转身就往来时的路口走去,他们的背影是如此在决绝,甚至都不愿意驻留半刻,回头看一眼自家的妻儿老小。

    用谎言来维护的光荣,终究如风过金沙,吹散之后,剩下的,只有不堪。

    “吴峰,我还有一点不明白。”,留下来的吴家人里,有人主动向吴峰提问道:

    “即便这一切真如你让我们看到的那样,那舞姬本身确实会给吴家带来兴旺,这也是事实,关于这点儿,你又该如何解释?”

    “兴旺?”,吴峰不屑的冷笑道:

    “你们可知,什么是气运?”

    见吴峰似乎在顾左右而言他,吴家众人纷纷试图上前驳斥,此时萧悦突然走到众人跟前,用着最铿锵有力的声音,对吴家众人解释道:

    “所谓‘气运’,其实就是因果,我们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会被因果所束缚,因果就像一根根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线,将我们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紧紧相连在一块儿,无论我们将会做出哪一种选择,由此形成的‘因’,总会牵扯到身边的人和事,而这些被我们种下的‘因’所以牵连到的人和事,也会形成一个‘因’,这个‘因’会与我们个人最先种下那个的‘因’,结合成一个‘大因’,这个‘大因’最终结出的‘果’,无论我们是否接受,这个‘果’都会影响我们彼此,也会引导着我们去种下另一个‘因’,这就是因果循环。”

    “你说的这些,和我们刚刚的疑问有什么关系?”

    吴潮云问萧悦道。

    这时,吴峰接过话萧悦的茬儿,接着对吴家众人说道:

    “因果循环,这个道理本身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可有一点,很多人都不知道,气运,其实会与相同血缘的人之间产生最大也最直接的联系,最早发现气运存在的那些人,发明一系列逆天改命的法子,有不少人相信这些法子有用,所以就照着这些法子所给出的指引,修改了自己的命运,殊不知,这些对自身命运的改动,将会变成一个‘因’,这个因如同是一场海啸,将会波及到他全部亲人和爱人的命运上,最终会和他的人生汇聚成一个可喜亦可悲的‘果’。”

    “我举个例子吧,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某个港台男明星,在三十岁之前,他只能奔走在各个剧组里,当个路人甲或者男主角的替身来谋生,三十岁以后,他听信了一个相术大师的话,花重金去医院给自己整了容,凭借着那张全新的脸,他很快就遇到了自己人生当中的第一个贵人,也是他日后的一个金主,在这名贵人的帮助下,这位男演员终于凭借一部经典电影一炮而红,从此星路坦荡,获奖无数,至今,他依旧是一位炙手可热的男明星,由他出演的电影,在国内外都能票房大卖。”

    “这种通过整容,将面相甚至是骨相进行特殊修改以此达到改变命运的方法,就叫做‘换头改命’,当今世界,依然有不少人不惜冒险通过这种方式来试图改变自身的窘困,只是,他们之中也许真的有人因此而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却从未想过在他们改头换面之后,其人生轨迹其实也在时时刻刻的影响着他们身边的挚爱亲朋。”

    “继续拿我刚刚提起的那位男明星来说,他的星途在其整容之后,的确是迎来了春天,可随着他事业的步步高升,他的家庭情况确实日益衰微,为了孝敬长辈,他花钱让自己的父母去旅游,却因此导致自己父母因飞机失势而双双殒命,事业有成之后,其妻儿的生活也迎来了转机,可长期忙于演艺工作的他逐渐开始忽视对妻子和儿子关心,致使儿子日夜花天酒地,还因此染上了毒瘾,自此前途尽毁,妻子和他关系彻底闹僵,一次出轨被狗仔偷拍,艳照在网络上满天飞,他妻子因受不了外界的流言蜚语而跳了楼。”

    “那位男明星至今未在续弦,儿子也被他送出国外请人严加看管,虽说他现在依旧是一位十足的演技派宗师级艺人,可除去光荣的之后,你们说,他还剩下什么?”

    从吴峰的故事里,吴潮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单开着的那只眼睛发呆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面对吴家众人依旧的疑惑不解,他没再为这些同胞出头,反而是沉默许久的三房当家吴潮岱突然站了出来,他大胆峰给吴峰的故事做出了一个总结,说道:

    “你们还没听明白吗?这丫头费劲巴拉的说了这么半天,其实就是在告诉我们,舞姬给我们家族带来的气运,终究会变成一种反噬的因果回馈到我们家每一个成员的身上,你们现在都好好想想,回忆一下,那些出过舞姬的家庭,你们的姐妹、女儿在担任过舞姬之后,你们的生活真的过得痛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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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低语的骚动过后,吴家老先生吴潺平突然大声开口道:

    “不痛快!我不知道你们当中的其他人过得怎么样,总而言之,我和我媳妇儿在女儿吴潮媛当上舞姬之后,过得都不痛快!一开始,还好,直到我们唯一的女儿先我们而去世之后,老伴儿的精神状态就变得时好时坏,我的生意做的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去年,我还被诊断得了肺癌。”

    老先生的话就像一池染料,将一股浮动的鲜红毫无顾忌的泼到了人群当中,从而彻底洗涤掉吴家众人脸上那早就已经用虚假的体面所掩盖不住的窘迫与不安。

    没过多久,吴家众人一个个低下了头,他们不停地反思着各自的生活,正如吴峰所料的那样,那些曾经出过舞姬的家庭,基本上都只能盛兴一时,自舞姬死后,便开始逐渐陷入无法挽回的困境旋涡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里,每一个吴姓的小家庭和外戚家族都在回忆着自己奶奶、外婆、母亲、姐妹以及女儿在当上舞姬之后所出现的种种不幸,已经他们各自家庭随后出现了各自困境。

    吴潺平老先生牵着自己妻子江春水的手,带着满脸的泪痕走到吴峰面前,问道:

    “孩子,要不,麻烦你再跟我们这些人说说,那些当过舞姬的女孩儿,她们生前的遭遇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所造成的?”

    吴峰从自己衣服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还在哭泣的江春水奶奶,随后说道:

    “气运也好,因果也好,想要改变命运,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以神树通灵之法,祈求上天赐予福运,这种改命之法其实早已流传上千年,绛树,的确是一棵神树,但它并不会像古籍里记载的那样会自己唱歌,自己跳舞,它对音乐的喜爱,会使它的意识附着在离它最近的那个人身上,据我所知,最早被其意识依附于体内的,正是一个能歌善舞的妙龄少女,也许正是从那以后,人们便相信,唯有女性方能与绛树通灵。”

    “又偏偏那么巧,这座岛屿之上就有一棵绛树,而比这更巧的是,吴涌持花费数年和女儿一同制作出来的占风铎,还真能占卜出与绛树果实内部纹路几乎一模一样的启示。”

    “也许这都是天意,或者说,这就是因果循环的一次无心插柳所得出的实验现象,鬼才知道,当年吴涌持到底是怎么想到将绛树果实与吴家女子构成联系以为祭典所用,但至少有一点,我认为是他不可能预料得到的,那就是舞姬一旦在祭典上跳完那只舞蹈之后,舞姬自身的气运也就会被绛树所吸收,而在那之后,命硬着或许还能再当几年舞姬,又或是再痛快的活上几年,随后才会因各种看似不可抗的原因的烟销玉殒,要是那年的舞姬性命太弱,怕是在祭典结束之后,不用多久便会再度投胎,就像当年的吴潮媛一样。”

    吴潮云听后怒斥道:

    “哼!吴峰,前边你所说的,毕竟有石棺为证,我呢也就不追究了,可是关于绛树和舞姬的事情,你无凭无据的,这叫我们怎么相信?!”

    “证据我有!”

    吴澎静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毫无征兆的开口喊道,接着她将一枚半寸长,一指宽的绿色勾玉交于吴峰的手上。

    吴峰接过吴澎静交给她的勾玉,随后,她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同款勾玉摘了下来,吴峰用双手将两枚勾玉如阴阳一般上下衔接在了一起,下一秒,一侧勾玉突然发出青色亮光,紧接着,吴峰的脚下在亮光的照射之下渐渐显现出一个黑影,这个黑影迅速从地面上隆起,转眼间就变成了十二吃鬼兽之一的祖明。

    吴家众人顿时被祖明那形如狼犬的狰狞外表给吓得不轻,还没缓过神,他们之中就有人发现,在溶洞的一处黑暗角落里,有一个体型魁梧的生物正在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快速逼近。

    吴潮云似乎是认出的那生物的身份,正想上前阻拦,结果却被什么人给绊了一跤,狼狈的摔倒在地。

    神秘生物趁机腾空而起,顺势落在吴峰身旁,那是一个浑身白得发亮的大家伙,体型接近一头牛,身形似马,脑袋长得却更像是老虎的头。这只生物虽然长相吓人,可此时却安分得有些夸张,一看到守在吴峰身旁祖明,那生物便乖巧的把脑袋靠在祖明的大黑脸上,像是在抚慰着对方。

    “它叫强梁”,吴峰看着那只生物说道:

    “和我丈夫的祖明一样,都是十二吃鬼兽的其中一员。”

    听到吴峰的介绍,笼罩在我心中的疑云顿时被一股脑儿的冲散,终于憋不住的我,直接对在场众人指出:

    “强梁正是吴峰的小叔子,乔北华的亲弟弟,乔南嘉的合神兽!”

    此话一出,吴家众人的脸上瞬间变得错愕不已,非议之中,各种猜测在吴家每一个成员的心里油然而生。

    吴峰解释道:

    “不瞒各位,其实我也是吴家的一员,有不信的,我大可以将自己的血液或者头发交给各位,你们拿去跟自己家人做一下DNA对比,我相信得出的结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我,吴峰,亲生父亲正是吴家的大当家,吴潮亭。”

    吴峰没有理会在场一直沉默不语的吴潮亭,更没有在意吴家众人此时所冲其发出的各种惊嘘,而是继续说道:

    “从小我就只跟我自己母亲生活在一起,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就已经死了,因为我妈就是这么跟我解释的,对此,我从未怀疑过,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我的家里,他告诉我,他就是我的父亲,还让我改回跟他姓吴,在经过医院的DNA比对后,我妈这才不情愿的告诉我,原来我是她和吴潮亭在一夜风流过后所怀上的私生女。”

    “我妈还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吴潮亭已经结婚了,自家也有一个女儿,再加上我妈当时的工作并不算光彩,更谈不上体面,吴潮亭在得知我的存在之后,并没有主动认我,而是每年都给我妈打一笔可观的抚养费以做对我们母女的补偿,可后来,不一样了,吴潮亭的女儿在与情郎私奔之后,又英年早逝,吴潮亭需要后代来延续他这一支的血脉,而当时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我这个备用计划了。”

    “我自然是没答应,老头儿就雇人试图将我强抓回吴家,偏在这时,我遇到了乔北华,他像侠客那样救了我,从此我便为跟着他,跑遍了天涯海角,两年过后,北华接任为广泽医院的副院长,而我们就是在那年结的婚。”

    “跟北华结婚之后,吴潮亭就还是会时不时派一些人来骚扰我和我丈夫,那年,北华的弟弟南嘉回国探亲,我知道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家,想着让他去吴家探究一些秘密,好以此为把柄,要挟吴潮亭不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南嘉欣然同意了,从此每年他都会想办法潜入这座岛屿内部一探究竟,也是在那段时光里,他遇见了吴家二房的女儿吴澎静。”

    吴峰将话语权交给吴澎静,在闪烁的泪光下,吴澎静激动的向吴家众人诉说着她与乔南嘉相遇的前后经过,吴家的子弟们耐心的听着吴澎静的那些甜苦交加的往过,在得知在吴家德高望重的吴潮桦居然就是杀害乔南嘉的凶手之时,众人纷纷义愤填膺的指责起吴潮桦,而吴潮桦自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他笔直的站在原地,双眼紧闭,面色苍白,任由千夫所指而不为所动。

    之后,吴澎静再度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块儿淡蓝色的布料亮出,并说道:

    “其实,这块儿布料当时还裹着一样东西,那就是吴刚刚交给吴峰姐的勾玉,在认识吴峰姐之后,我才知道这枚勾玉原来是一对儿,当两枚勾玉拼凑在一起之后,就会产生一种神秘的力量。”

    “什么力量?”

    一名吴姓子弟问道。

    众人看向吴潮静所指指出,只见吴峰手里的另一块儿玉佩也已经发出青色光芒,在这一道道耀眼的光芒照射之下,强梁逐渐变成了一个体型壮硕男人。

    男人的肉身被强烈的青色光芒所覆盖,在那光芒之下,是他那发着淡淡白光的完美肉体。

    吴澎静脸上流着泪,嘴角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她朝着强梁变化而成的男人跟前走了几步,在其停下脚步的同时,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小静,我知道,你一定能准时赴约,也一定能发现我给你留下的线索,当你能看到我留在强梁身上的这段回忆之时,说明我嫂子吴峰已经找到你了,那么我终于可以将我在这吴家大院底下所探查到的最后一个秘密告诉她。”

    乔南嘉的目光坚定的看向远方,他接着说道:

    “经过我的考察和研究,我发现吴家人用镇压石棺的绛树所开展的祭祀挥动,其实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通灵术,这种通灵术其实是借助绛树的灵力,将一个人未来几十年的气运折合一年的气运回馈于吴家全体成员,其用意本身是好的,只是这世上的每一种索取,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对于吴家人来说,获得一时气运的代价,就是牺牲自家一个成员的气运,而那个被牺牲的人,正式与绛树进行神交到舞姬本人。”

    “用一人之气运,换来一个家族一年的气运,这看着好像很划算,但其实,这种牺牲所能给吴家带来的好运并不会很多,就算这种牺牲能让一个家族兴旺起来的,也不应该是通过诱骗某个族人的牺牲来实现,这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也是一种不能被容忍和原谅的罪恶,我知道,身为吴家一员的你,若是听到了这些,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无法接受的,但这就是事实,我走访过世界上的很多地方,也曾看见过类似的族群祭祀行为,那些看似神圣的祭典其实跟吴家的祭典没什么两样,都是通过牺牲某个无辜的人来换取一个族群过上短暂的好日子,呵,这听着就很可笑!”

    “只可惜,我时间不多了,不能将吴家这种丑恶的传统亲自公之于众,希望吴峰嫂子和我哥在得知这一切之后,可以有所行动,将吴家这一愚昧的传统彻底终结,让像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吴家子弟可以从祭典的枷锁里解脱出来,过上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话说到这儿的时候,乔南嘉的身影开始变得恍惚,只见他双眼蕴含热泪,脸上露出了不甘的酸苦之色,他哽咽着,似乎还想栽说什么,可随着数道青色光芒从他体内穿刺而出,他的身形轮廓变得愈发朦胧,从他体内射出的光线越来越多,光感越来越亮,忽然,光线又开始迅速向乔南嘉的身体内收拢,待这些青色的光线彻底消失在溶洞之中后,乔南嘉又重新变回了神兽强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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