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敌人见到战场上居然有人合神,立马聚拢到孟明旭身前,这些山鬼本就对院里之人极度厌恶,对合神之法更是既渴望又憎恨,而孟明旭此时在这些敌人眼里显然已经成蚁群当中的一块鲜肉,自然引来愈发多的对手前来应战。
可这对于已经彻底展开合神的孟明旭来说,已然不是什么值得惊颤之事,只见他双脚抹尘一动,身形顿时化作一道红光风影在众敌人之间来回穿梭不计数十次,一时间,大量敌人尚来不及反应,便已被其双手红人给斩得劈筋断骨。
许文瀚和夏苓见状随即互相挥扇掩护,纷纷想着趁队友向敌人孟明旭拉满仇恨之际,尽快避开战局闯入古塔遗迹当中。
怎料,两人这才刚到遗迹入口,就被眼前的浓厚烟雾阻挡住了脚步,许文瀚动了动鼻尖,立马察觉到不对劲,遂赶紧对夏苓提醒道:
“不好,这黑雾不仅有毒,而且貌似还是活的!”
“我早发现了”,夏苓目光紧盯眼前黑雾说道:
“那不是什么雾,而是焦冥。”
许文瀚听后不禁大吃一惊:“焦冥?我勒个去,数量居然有这么多?!”
也不怪许文瀚会做出如此反应,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焦冥”这种东西的单个体积恐怕还没有大漠里的一粒沙子大,据《晏子春秋》里记载,这种小东西栖息于东海,它们的体积小到足以将自己的虫巢建在蚊子的睫毛之上,即便是在蚊子睫毛上繁殖和飞行亦不会惊动它们的宿主。
许文瀚揉了揉眼睛,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团漂浮于他身前不远处的黑雾,摸着后脑勺向夏苓问道:
“数量这么多也就算了,可我从没有听说过这些小东西还有毒啊?”
夏苓摇摇头,说道:
“有毒的不是它们,而是被它们藏于黑暗当中的东西。”
“还有东西?”,许文瀚瞪大了双眼看向黑雾,那双被他撑大了的鼻孔一个劲儿地往黑雾周围闻了又闻,这才勉强察觉到那股被黑雾藏于深处的苦涩毒气。
“闻到了没?”
夏苓问道。
许文瀚面色凝重的回答道:
“闻到了,这味道,我之前只在崔本源的师兄,汪玉澄身上闻到过。”
夏苓:“也就是他了,没错,这里边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钦原,并且闻着数量可还真不少,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些钦原正是这数以万计焦冥的宿主,而放雾之人,则是通过对焦冥的操控,从而间接引导钦原藏于雾中伺机而动。”
两人话还没聊完,就看到眼前的黑雾突然开始自动收拢,不到半分钟,漫天黑雾便尽数集结于一人身上。高明一脚踢开几具倒在他脚部尸体,漫步走到许文瀚和夏苓跟前,说道:
“不愧是嗅字门的高手,闻几下就能推导得出我这种小把戏的原理,那么请吧!”
高明摊开一只手,礼貌的“邀请”许文瀚和夏苓与他一同往远处的高塔方向前进。
突然,几道墨绿寒光从遗迹深处飞窜而出,瞬间划破长空直抵四人眉心前,四人下意识转身闪躲,寒光与他们几人擦身而过之后,即刻扎入战场当中。寒光所到之处,高明手下尽被命中,霎时间,血光迎风飘撒,哀嚎骤起于黄土四方。
金飞流见状连忙后撤,同时还不忘将攥于双手掌心里的石子用力尽数掷向那几道正在向他袭来的寒光,只是还没等他将内息调动到手掌之上,寒光以陆续穿过了他四肢之上的几处大动脉,鲜血顿时如烟火般从他的手脚当中炸裂而出,刺鼻的腥红在其倒下的同时,很快就浸透了他身下的那片沙地。
此时高明的人不少还在执着于与那孟明旭继续纠缠,全然没有察觉到刚刚那几道才抹杀完他们同伴的墨绿寒光已经调转锋头直抵他们身后,只见那几道墨绿寒光绕着这些山鬼极速转了几圈,数名山鬼即刻应声倒地,紧接着又有几个山鬼倒下,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原先那些围在孟明旭身前的山鬼就已经被那几道无情的寒光清理的一干二净。
只是,这几道寒光貌似也没打算对孟明旭手下留情,在抹杀掉高明的手下之后,立马调转方向对孟明旭展开了围攻。
孟明旭连忙挥动双臂做出格挡,转如疾风的墨绿与披荆斩棘的赤红交织辉映,绿光很快就将红光遮掩其中,混沌之中,众人早已看不清孟明旭的身影轮廓,只能凭借那刺耳的锋刃敲击声猜测孟旭旭至少还活着。
厮杀正酣,夏苓看向孟明旭,她眯着眼,忽然喊道:
“不对!孟旭旭,小心身后!”
尽管夏苓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洞悉到那绿光的真正危险之处,但她的声音传播速度终究还是比光速慢了不少,几声霹雳过后,数道绿光趁孟明旭不备,悄无声息的汇聚在其身后,这些绿光如水滴一般互相融合,转眼间就汇聚成一个男性的身影,直至那个人影将手里的墨绿短刀径直刺入孟明旭肩甲之中那一刻,夏苓刚刚脱口而出的提醒这才传入孟明旭的耳边。
刀尖从孟明旭肩膀肩膀靠近右侧胸口的位置搅动着探出半寸锋芒,若不是孟明旭方才有所感应,从而偏了偏身子以做闪躲,此时怕是早已被对方用刀扎断其右侧肺叶上的血管命脉。
随着孟明旭合神状态的缓慢解除,那个偷袭孟明旭的人影形象逐渐清晰,那是一个长发及臀的男人,他的腰身很长,四肢也是又细又长,脸很尖且白得不自然,一双又尖又薄的眼皮本能的往天上提,精瘦的身子上套着一件军绿色的紧身背心,裤子则是迷彩的,其脚下那双厚重的黑色军靴看着就闷热,乍看之下,众人倒觉得此人着实是有点螳螂成精的意思。
男人见自己偷袭已经得手,兴奋之余,又准备将握在另一只手上的短刀刺入孟命旭体内,只见他大臂一挥,刀锋立马闪动着朝孟明旭后背扎去!
危机时刻,一枚铜钱带着猛劲将长发杀手的刀锋从孟命旭的背后打向一边,孟明旭趁机强忍伤痛向前方用力迈出一大步,这才将那把插入自己体内的绿色短刀顺利拔出。
鲜血立马顺着他的两处伤口一前一后流淌而出,虽说合神已经解除,但对方的偷袭着实是把孟明旭惹得火冒三丈,在拔出短刀的下一秒,他立马转身将手中红扇朝着杀手的脖子处猛然横扫一击。
长发杀手见状连忙碎步后撤,并不断挥动握在双手上的短刀格挡下红扇那步步紧逼的弧形锋芒。
孟明旭虽说正是杀气磅礴之时,可当下毕竟只剩下一只手还能折腾,几招猛攻过后,明显开始有些后劲不足,长发杀手察觉到后立马开始挥刀反击,三个回合下来,原先还站些优势的孟明旭便被长发杀手用飞转于空的刀锋压得无力招架。
“是颜随波!”,高明大喊道:
“他是北方镇守坎玄的头马,合神兽是刀劳鬼,一手短刃耍得出神入化,他杀人喜欢用刀将对手身上的肉按照肌理分布,从骨头上一点一点剔除干净,就跟书所说的庖丁解牛差不多!”
此时的许文瀚和夏苓根本没心思去听高明的话语,他们不能容忍眼看自己的同门将被对手颜随波砍成筛子,默不作声的二人立马转身冲向颜随波,他俩一人在左,一人在右,一人挥扇散出百枚铜钱,一人聚香尘于扇面,随即甩出一丈青鞭。
颜随波一面碎步避开左右夹击,一面双手朝天,将短刀抛向半空,短刀落下的瞬间,即刻分裂成数把分身并朝着许文瀚和夏苓一头扎下!
许文瀚和夏苓见到后当即从各自的扇面上甩出的铜钱和长鞭将从天而降的刀刃挡于身外。
颜随波挥刀将落下的短刀尽数打向许文瀚,许文瀚一面从扇中甩出铜钱护身,一面调动内息将大量胶蓝寒香呼出体外,直扑颜随波面门。颜随波飞刀斩破扑面而来的蓝色香尘,只身从冰雾当中飞身而出,雾气尚未化作满地尘埃,其刀锋便已经扎向许文瀚。
许文瀚躲闪不及,又被自己呼出的香尘给遮住了眼前的视线,在闻到杀气逼近的瞬间,即刻连退三步,却终究还是算少了一步,绿光干过其侧身后,许文瀚这才感觉到自己左侧大腿剧痛难耐,低头一看,发现被切开的裤子里边,一条伤口翻皮而开,更可怕的,是在那里伤口到边缘,隐约还冒着淡淡的绿色毒气。
与此同时,刚刚重伤的孟明旭已经因为伤口血流不止而昏倒。
“这才是刀老鬼的能耐!”,高明向正在挥鞭抵抗颜遂波的夏苓说道:
“刀劳鬼分为雌雄,雄鬼墨绿,其毒可使人伤口无法愈合,直至体内的血彻底流干,而雌鬼……”
高明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颜随波已经不知从身体各处拔出一把紫色长刀,只见那颜随波将手里长刀在不经意间闪锋一晃,便将一个企图趁机偷袭他敌人手臂一刀砍下。
断臂之人立马痛的哭爹喊娘,几秒过后便已痛晕倒地。
高明这才继续开口解释道:
“刀劳雌鬼墨紫,其毒可使伤者产生痛楚千万倍,即便只是造成了针尖大小的伤口,也能使对方感受到难以想象的极端痛苦。”
高明话音刚落,就看到夏苓已经与奚边兽合神,只见一双亮银手刀在日暮下泛着绚丽的羽林纹饰,两刀下去,从人口震出的刀罡便将持刀奔袭而来的颜随波打退十多步。
与那行事莽撞的孟命旭有所不同,夏苓的刀法出手更加犀利,其一劈一砍,虽都在瞬息之间,但却在出手的前一秒,早已料到敌人招式路数和身法方位,并在挥刀之际,算定一切敌人变化,故而拼杀时,几乎招招都险些命中颜随波的各处要害。
颜随波显然已被夏苓的这一顿操作给震慑住了几分,只是其刚想变化刀法,以短刀为守,以长刀为攻,却在前一刻再次被夏苓看穿,一道银光闪瞎他的双眼,再回过神,已发觉身上早已多出几道深不可测的伤口。
虽说夏苓说道刀法甚是精妙,但为了压制住颜随波,她几乎完全放弃的防御姿态,所出的每一招,都只在取命,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为此而挂了多少彩,故而在成功将颜随波的攻速压下来之后,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痛得如同是正在被人凌迟一般。
见对手如此以命相搏,恼羞成怒到颜遂波索性也不再顾虑自身,一声怒吼之下,他左手向夏苓掷出数把短刀,接着其脚下一段瞬移,身形顿时缩做豺狗之形,突进之时,其手持长刀的右臂立马挥刃对着夏苓的双脚砍去!
夏苓见状当即平地而起,凌空一个翻身,一只脚尖带着千斤重量瞬间点过颜随波的头顶,强劲的腿法当场便将颜随波打趴在地上。
着一脚,踩得颜遂薄那是眼冒金星,用力眨巴几下眼珠子后,颜随波即刻挺身而起,并试图再次对夏苓甩出手中短刀,只是他这般不自量力的攻势,对于夏苓来说,早已构不成多少威胁。
此时的夏苓,可谓是越痛越清醒,面对故技重施的颜遂波,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看着眼前即将刺入自己胸口的绿色寒光,她左手瞬间化作一道银色弧光,光芒将绿光打下的同一时间,右臂早已带着手刀刺向颜随波的眉心。
颜随波心底一凉,这才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退,虽说还能挥刀格挡,却也只是求生欲刺激下的本能而为,长刀挥过之后,夏苓的刀锋早已转变方向横刃砍断其右侧大腿肌腱,这一刀顿时让颜遂薄失去了平衡,“砰!”的一声趴倒在了地上,额头恰好磕中一块儿体积不小的鹅卵石,脑花“嗞!”的一下从石头上飞出,带着血色溅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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