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心思各异，却又抱着同样的目的与期许。
虽然不想承认，但季淮如今的确看不透苏扬。
看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昨天就想问——
为何没有选择出手击杀苏琦？
哪怕放任不管，仅凭她的收益情况必定会被驱逐。
秦屿舟会将其杀死。
三人局。
难道不好吗？
不到两千的KpI，季淮自诩独自一人就能搞定。
最后一天留这么多人又有什么用处呢？
然而昨晚他却并未与苏扬搭话。
原因也很简单。
苏扬主动找上了苏琦。
这是一种暗示，也是一种信号。
既然他做出了选择，那么季淮也没必要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反正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他今天会将剩余的那小半搞定。
部署筹谋这么长时间，总归要看到回报。
想到这，季淮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拍了拍苏扬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万事小心。”
苏扬也笑了，“一定！”
话罢，他打开大门，感受着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股熟悉的心悸感再度出现。
他头也不回地朝众人挥挥手，随后拎着铲子进入，“再会！”
直到身影淹没在黑暗中，脚步声逐渐远去。
“砰！”
大门合上，场外重归寂静。
等待间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苏琦倚靠墙边，目不转睛地凝望楼梯。
陆之薇嘴里哼着不知名小调儿，表情颇为轻松惬意。
季淮则把玩着震撼弹，食指钩住拉环，一副随时要使用的模样。
冷风徐徐吹拂，在保温足够好的工服面前构不成半点威胁。
但头盔内外却因温差蒙上了一层又一层雾。
十分影响视线。
搞得陆之薇隔一段时间就得揭开头盔擦一擦然后又合上。
“真烦，昨天还没出现这种糟心事来着，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吐槽声打破平静。
季淮心中一动，将震撼弹放回腰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嗯？什么！？”陆之薇疑惑转头，“你在跟我说话吗？”
季淮往前走了两步，也看着铁架楼梯，“你如果还不动手，等我进入建筑体，你将再无机会。”
“哈？我动什么手？”陆之薇一头雾水。
苏琦一动不动，吐言道：“假借眷属的力量，终究是小道尔。”
“手段的确下作，但只要能成功，那就是好法子。”
“你就这么想死？”
“旧时代残党哪个想当海里的游鱼呢？”
“既然不想，那我劝你放弃。”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孤注一掷。”
“所以……岳钊小儿已经知道你的阴谋诡计了？”
“八成概率已经知道了。”
“那么你要是再选择‘传送’，或许会将他喊过来。”
“如此正好一表忠心，倒也不算僭越。”
“你觉得他会信这种鬼话？”
“事在人为，我失败一次，便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倒第二次。”
“这么说我要是不在这里杀了你，你就能成功拿下？”
“或许听起来有些狂妄，但……是的。”
陆之薇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现在才明白原来最开始那句话是季淮对苏琦说的。
害得她白愣一场。
“哎我说，你们能别张嘴杀闭口宰的吗，先把KpI完成了行不行？”陆之薇十分无语。
季淮直接无视了她，转头看着苏琦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禁忌’应该是不准参与新时代死亡游戏的吧？”
苏琦头也不回得反问道：“是又如何？”
“那么你能出现在这里，说明要么付出了巨大代价，要么是有人在背后帮你。”季淮说道。
“不该打听的少问。”苏琦冷声道。
季淮笑了笑，也不动怒，“你们‘禁忌’得罪了这么多人，不知有多少人想将你们除之而后快。”
“比你更老的时代也看不惯你们的做法。”
“正所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们得到支持的可能性不亚于刘长波坐上黄金神座。”
“对了提醒一下，刘长波就是刘胖子。”
“所以……我想那位将你弄进来的人，一定手眼通天！”
“除了你们‘禁忌’幕后那位，我想不到其他人。”
苏琦眼神闪烁，嘴角微微上翘。
这并非是笑。
而是讥讽。
季淮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道：“那人花费这么大的工夫将你送进来，应该不是想图谋一个新时代席位这么简单吧？”
“世间时代无数，顶尖玩家宛如大河波涛，一浪接着一浪。”
“顶尖玩家不一定能永世长存，但永远会有顶尖玩家存在。”
“仔细想想，这貌似是一笔纯粹的亏本买卖。”
“即便你最后赢了，于你的好处也仅有蝇头一点而已。”
“新时代的席位，还不如你处决一个拥有十万眷属的‘登神’种子值当。”
“那么问题来了……”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准确来说……你背后那位到底想要什么？”
苏琦依旧选择沉默。
不予回答。
季淮倒也没继续追问。
他已经看出来苏琦的决断。
对方并不想在这里杀人。
至少不是现在！
因此，季淮愈发疑惑。
明明是绝佳限制他的机会，却不为所动。
实在蹊跷！
“时间到了，你该进去了。”苏琦冷不丁开口道。
“那我进去了，你们慢慢。”陆之薇背着铲子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外仅剩苏琦和季淮。
沉寂是今日的冷调。
这时，苏琦突然往后腰摸去。
季淮余光瞥见如临大敌，赶忙十指交合。
苏琦动作一顿，扭头嘲弄道：“原来你也会怕啊。”
“肌肉记忆，让你见笑了。”季淮收回动作，不咸不淡道。
“方才那番话你是故意说给陆之薇听的吧？”苏琦问道。
“闲聊而已。”季淮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应该很清楚暴露‘禁忌’的后果。”苏琦开口道。
“我既然知道这个组织，就说明其实普罗大众早已知悉。”季淮说道。
“知道是一回事，但告密是另一回事。”苏琦冷峻的脸上浮上一抹寒意。
“我不是告密者。”
“在我眼里……”
苏琦终于转过头来，冷声道：“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