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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无法控制的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林沫沫开始反复陷入一种她无法控制的情绪漩涡中。

    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深夜。

    有时是在处理盟约事务时,有时是在后山与秦墨静坐时。

    那种莫名的烦躁会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

    她开始对一些小事产生强烈的反应。

    静澜修炼时的一次分心,青木神帝在会议上的一次迟疑,甚至文正心通报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措辞。

    那些反应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连她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因为每一次烦躁退去后,留给她的都是深深的后怕。

    那天傍晚,静澜兴冲冲地跑来找她。

    “娘亲!我突破神帝了!”

    她扑进林沫沫怀里,紫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林沫沫抱住她,本该高兴的,可心底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那烦躁来得毫无道理,只是觉得静澜的笑声太吵,她的体温太热,她抱着自己的手臂太紧。

    她想推开她。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林沫沫浑身僵住了。

    她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烦躁压下去,用力抱住静澜。

    “好。真好。”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静澜没有察觉,只是在她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突破的经过。

    林沫沫听着,笑着,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深夜,静澜睡下后,林沫沫独自坐在院中。

    月光清冷,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月光下白皙而安静,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生长。

    它很安静,很小心,从不弄疼她,只是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轻轻拨动她的情绪。

    像调弦,像试音,像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音符。

    她开始刻意回避一些事。

    尽量少说话,尽量少做决定,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忙到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感受。

    她把自己埋进诸天盟约的事务中,一份接一份地处理报告,一个接一个地召见各方位面的使者。

    她让自己忙到深夜,忙到精疲力竭,忙到倒头就睡。

    但那些低语不会因为她忙碌就消失。它们在深夜等她,在她最疲惫、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轻轻叩响她的意识。她开始害怕睡觉。

    那天深夜,秦墨醒来时,发现身边是空的。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到林沫沫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月亮。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影子上。它比往常长了一寸,那一寸,是黑色的。

    秦墨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叫她,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道影子。

    那道影子安静地贴在地面上,随着月光的偏移缓缓移动。一切如常。

    秦墨收回目光,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告诉自己,一切如常。

    又过了几天。

    诸天盟约例会。

    文正心通报巡察结果,各方位面代表发言,讨论,表决。

    林沫沫坐在秦墨身边,安静地听着。

    轮到她发言时,她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她开始说话,声音平静而清晰。

    她指出最近几个位面在巡察报告中存在的疏漏,提出要加强监察力度的建议。一切都与往常一样。

    然后,她看到了一份报告。那份报告来自一个边境小位面。

    报告中说,他们在巡察时发现了一处疑似域外之魔种子的踪迹,但力量太弱,无法清除,请求盟约派遣神帝级强者支援。

    按照惯例,这种请求会被批准,派遣一位神帝前往支援。

    但林沫沫看着那份报告,忽然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烦躁。

    不够。

    这种效率,这种速度,这种犹豫不决的作风,只会让那些种子有更多的时间生长。

    应该派联军。应该用最快的速度,最彻底的手段,将那个位面翻个底朝天。

    应该杀鸡儆猴,让所有位面都知道,任何与域外之魔有关的事,都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拖延。

    她拿起笔,开始写批注。

    她的字迹比往常更加凌厉,每一笔都像是刻在纸上。

    她的批注越来越长,语气越来越严厉,措辞越来越极端。

    她没有注意到,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熟悉的面孔,正在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她。

    “够了。”一只手按在她手上。

    林沫沫抬起头,看到秦墨站在她身边。

    他的目光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比往常凉了一些。

    她低头看向自己写下的批注。那些字迹像刀刻,像斧凿,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愣在那里,手中的笔缓缓滑落。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殿内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梦无缘的厄运之瞳在她掌心微微发光,那根黑色的丝线,又收紧了一分。

    文正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这份报告,先放一放。林道友,你最近太累了。回去休息几天吧。”

    林沫沫点头,她没有说话。

    她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

    晚上,林沫沫没有回房间。

    她坐在后山那块青石上。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

    秦墨走到她身边,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

    月光很安静,风很安静,连那片老槐树的叶子都很安静。

    很久,林沫沫开口。“你知道的,对不对?”

    秦墨沉默。“嗯。”

    “什么时候?”

    秦墨沉默了很久。

    “从青苗回来之后。”

    他都知道。

    但他不敢问。

    因为他怕。怕问了,就不得不面对。

    怕面对,就不得不承认。

    怕承认,就不得不……失去她。

    林沫沫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片月光。

    “它在长大。我能感觉到。它在用我的情绪喂养自己。每一次烦躁,每一次失控,都是在给它养分。它在等我崩溃。等我自己崩溃,然后取代我。”

    她顿了顿。“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秦墨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如霜。

    “我帮你剥离,就像之前一样。”

    “不行。”

    林沫沫摇头。

    “它的根系已经与我的神魂融为一体。你进去,会被它困住。我们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