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法则的终极，不是毁灭万物。”
红嵬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而是让万物自己选择毁灭。这其中包括——你的火焰，你的法则，甚至你的意志。”
她一刀斩出。
没有刀光，没有轨迹，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攻击。
但秦墨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九种神火，更加躁动。
但这一次，不是简单的躁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怀疑。
它们开始质疑。
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被秦墨掌控，质疑自己为什么要与其他火焰共存，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神焰武装上，九色光芒开始紊乱。
那些原本完美融合的色彩，此刻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紫霄脸色大变:“父神！”
花怜咬牙，眉心那道黑白纹路疯狂跳动，想要以渡厄法则帮秦墨稳住心神。
但她的力量刚刚触及那片战场，就被一股无形的毁灭气息震退，嘴角溢出一缕血迹。
虚相的身影若隐若现，想冲进去，却发现自己根本靠近不了。
那笼罩着秦墨和红嵬的领域，已经超出了他能触碰的范畴。
秦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闭着眼，神焰武装上的九色光芒越来越紊乱。
红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认输吧。”
她的声音很轻。
“毁灭法则的终极形态，连神帝都扛不住。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秦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九种神火在他体内疯狂挣扎。
“造化之力，能重塑万物，更能重塑自我。”
突然，秦墨口中喃喃自语。
他身上的神焰武装光芒虽乱，却隐隐透出一股别样的韵味。
九种神火在挣扎中，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悄然引导。
红嵬眉头一皱，她感觉到秦墨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原本即将分崩离析的九色光芒，竟在缓缓地重新凝聚。
“不可能！”
红嵬心中一惊，毁灭法则的终极形态从未有人能如此抵抗。
秦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毁灭与造化，本就一体两面。毁灭万物，造化塑万物。”
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九色光芒，从秦墨身上冲天而起！
那光芒穿透祈愿圣殿的穹顶，穿透无尽的虚空，照亮了整个古神位面！
光芒之中，秦墨的身影缓缓升起。
神焰武装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不再是单纯的铠甲，而是一种介于实体与虚影之间的存在。
那九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如同九条火焰神龙，又如同九道燃烧的星河。
他看着红嵬，抬起手。
“现在，轮到我了。”
一掌按下。
九色火焰化作一只遮天巨手，从天而降！
那巨手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燃烧。
空间在燃烧，时间在燃烧，甚至连红嵬的毁灭法则，都在那火焰面前开始燃烧！
红嵬瞳孔骤缩。
她能感觉到，那只巨手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单纯的火焰，不是单纯的法则。
那是九种神火的意志，是它们选择相信秦墨后，爆发出的终极力量。
“毁灭，无生！”
红嵬厉喝，长刀斩出！
暗红色的刀芒冲天而起，迎向那只九色巨手！
轰！！！！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碰撞，让整个祈愿圣殿开始崩塌！
九根巨柱剧烈摇晃，无数古老的纹路碎裂、消散。
星海翻涌，无数星辰坠落，在虚空中化作点点光芒。
紫霄、花怜、虚相三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圣殿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战场。
烟尘散尽。
秦墨和红嵬，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秦墨身上的神焰武装，已经支离破碎。
那九色光芒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血迹渗出，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但他还站着。
红嵬同样站着。
但她手中的长刀，已经断成两截。一截握在手中，一截跌落在地。
她的身上，有无数道细密的灼痕，那是被九色火焰灼烧的痕迹。
每一道灼痕都在冒着青烟，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她的脸色，比秦墨更白。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此刻变得极其暗淡，仿佛风中的残烛。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对方。
谁也没有倒下。
谁也没有再出手。
良久。
红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平手？”她问。
秦墨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红嵬的咽喉。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灼痕。
那是九色火焰留下的痕迹。
如果秦墨刚才的力量再强一分，那道灼痕就会洞穿她的咽喉。
红嵬低头，看着那道灼痕，沉默片刻。
然后，她又看向秦墨。
秦墨的眉心处，也有一道极细的刀痕。
那是红嵬的毁灭法则留下的痕迹。
如果她的力量再强一分，那道刀痕就会斩开他的神格。
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容中，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惺惺相惜。
“你赢了。”红嵬说。
“你还有力气站着，我已经快站不住了。你赢了。”
秦墨没有再争辩。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红嵬也一样。
良久。
红嵬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圣殿遗址……在古神位面最深处……有一座悬浮的远古陆块……上面有一座废弃的宫殿……”
她顿了顿。
“无始薪火……就在那里……”
秦墨点头。
“多谢。”
红嵬摇了摇头。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赢的。”
她转身，一步一步向圣殿深处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秦墨。”
“嗯？”
“下次见面，我还会挑战你。”
秦墨笑了。
“随时欢迎。”
红嵬的身影，消失在圣殿深处。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紫霄三人。
三人脸色苍白，伤势不轻，但都在努力站起来。
秦墨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走。”
“去圣殿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