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无眉走上前，来到秦墨面前。
她抬起手，那由剑芒凝成的虚手之中，托着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
“这是‘玄黄军令’。”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持此令者，可在诸天万界任何玄黄附属势力中，调动一切资源。”
秦墨微微动容。
玄黄军令，那是玄黄位面最高军事权力的象征。
“英前辈，这……”
英无眉摇了摇头。
“不是我给你的。是文正心。”
“曾交代过我——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玄黄军部，由你暂代。”
秦墨沉默。
英无眉将令牌放入他手中，那剑芒凝成的虚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掌。
“活着回来。”
秦墨看着她，点了点头。
“一定。”
他转身，看向秦夜三人。
“走吧。”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云隐山庄，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海之中。
……
英无眉站在山门前，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芒，久久不动。
身后，一名神皇小心翼翼地问：
“英前辈，他们……能行吗？”
英无眉沉默良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
“他们行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文正心选的人，不会错。”
……
诸天裂隙。
这里是诸天万界之间的边缘地带，是法则最混乱、最狂暴的区域。
没有星辰，没有大地，没有上下四方。
只有无尽的虚空乱流，以及漂浮其中的、破碎的法则风暴。
秦墨四人立于虚空之中，望着眼前那片混沌的景象。
即便是见惯了各种险地的他们，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虚空乱流，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属性的能量洪流。
它们如同无数条狂暴的巨龙，在这片虚空中肆意咆哮、碰撞、撕扯。
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足以撕裂神皇的恐怖余波。
而那些法则风暴，更是让人心悸。
那是破碎的、残缺的、相互冲突的法则本源。
有火的暴烈，有冰的寒冷，有风的狂暴，有雷的毁灭，有生的希望，有死的寂灭……
它们如同无数把失去控制的利刃，在这片虚空中四处飞舞。
任何一道擦过，都足以在神帝身上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
“这地方……”
李筝茂咽了口唾沫，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茂爷我算是见识了。”
秦夜微微眯起眼睛，暗灰色的眸子中，终焉法则无声流转。
“这里的死亡气息……很浓。”
梦无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混沌。
她的紫眸深处，有极淡的灾厄气息在波动。
那是她在感知这片虚空的“凶险”。
秦墨取出那枚玉简，神念探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
“第七区，在裂隙最深处。我们要穿过这片乱流区，然后绕过那片法则风暴最密集的区域，再从……”
他顿了顿。
“从一条据说已经废弃的古道，进入古战场遗址。”
李筝茂挠头：“老大，你直接说怎么走吧。”
秦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跟紧我，别掉队。”
话音落下，他周身时空法则流转，一道透明的光罩将四人笼罩其中。
时空屏障。
在这道屏障之内，虚空乱流的冲击被层层削弱、偏转。
秦墨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四人，踏入那片混沌。
……
虚空乱流之中，没有方向，没有距离。
只有无尽的、永不停歇的狂暴。
秦墨走在最前面，时空屏障在他全力维持下。
如同一盏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灯，明明灭灭，却始终不灭。
秦夜紧随其后，终焉法则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灰色的光刃。
那是他的预备。
万一有时空屏障挡不住的攻击，他会第一时间出手。
李筝茂和梦无缘殿后。李筝茂周身寒气流转，时刻准备着以极寒之力冻结任何靠近的威胁。
梦无缘的紫眸则一直盯着四面八方，灾厄法则无声运转，感知着每一处潜在的“凶险”。
就这样，四人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中，艰难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
在这里，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
秦墨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法则风暴最密集的区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维持时空屏障这么久，对他的消耗极大。
秦夜看着他：“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墨摇头。
“不能停。这里的虚空乱流没有规律，停下来反而更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时空法则再次流转。
“冲过去。”
话音落下，他猛然加速！
四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那片法则碎片最密集的区域！
轰！
一道火之法则风暴擦过时空屏障，屏障剧烈震颤，灼烧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秦墨闷哼一声，却死死维持着屏障不散。
秦夜瞬间出手，终焉法则化作一道灰色光芒，将那风暴击碎！
又有数道法则风暴袭来！
李筝茂怒喝，极寒之力爆发，将那几道风暴冻结在半空！
梦无缘紫眸闪烁，灾厄法则无声运转。
几道即将袭来的风暴，不知为何突然偏移了方向，碰撞在了一起，互相消磨起来。
四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那片混乱的法则风暴中，疯狂穿梭！
终于……
前方出现一道微光。
那是一条几乎被乱流淹没的、极其狭窄的通道。
废弃的古道。
秦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就是那里！”
他咬紧牙关，将最后的时空之力尽数灌入屏障，化作最后一道冲刺！
轰！
四人冲出那片法则风暴的包围，跌入那条古道之中。
时空屏障，在落地的瞬间，彻底崩碎。
秦墨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被秦夜一把扶住。
“你……”
秦墨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古道的尽头，是一片……废墟。
不，不是普通的废墟。
那是一座曾经无比辉煌的文明的遗骸。
残破的宫殿如同被巨手捏碎的瓷器，倒塌的巨柱横亘虚空，碎裂的神像脸上凝固着永恒的惊恐。
它们静静地漂浮在那里，沉默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最终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