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一阵骚动,众人纷纷出舱,查看发生了什么。
“回去歇息吧,明日就到京城了。”梁卧虎站在船头,抽着烟说道。
顾青玄坐在旁边喝着酒,对于方才发生了什么,只字不提。
一群人面面相觑,识趣退回自己的船舱,只有少许好奇心很强的人留下来,左顾右盼,试图发现些什么。
少顷,一朵遮天蔽月的黑云缓缓盖住清澈晴朗的夜空,阴风阵阵,呜咽嚎哭。
再一看,巨大的黑云上挂有一张泫然欲泣的可怖鬼脸,凄厉的哭声与刺耳的笑声交融,震荡方圆百里。
一座阴气森森,闪烁鬼焰的古桥从黑云中缓缓落下,搭在平稳的大船上。
诡异的黑雾渗进大船内,一个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冲进船体,嬉笑玩闹声十分嘈杂。
顿时间,大船发生一阵骚乱,冲杀与打斗声不绝于耳。
“招了十年的魂都招不完,现在都招到活人身上来了吗。”
梁卧虎凝视着天空浮现的鬼脸,敲了敲烟杆上的烟灰。
顾青玄懒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站在梁卧虎身侧,二人同时出手。
梁卧虎随手一挥便是一杆冰脉铸枪,这比对战荒芜山脉蛟龙那一刻还要恐怖数倍,拖行着极寒的寒气光尾,径直飞向一半笑相,一半哭相的鬼脸。
顾青玄宽松的士服迎风摆动,但见一具金光夺目的法相极速显现出来,高达十余丈,威武雄壮,势如潮涌。
“道法护体,邪祟退散!”
梁卧虎的冰脉铸枪瞬息击穿了鬼脸,还不等它悲嚎重塑,顾青玄的法相就遮天般冲去,饱含道法的一拳轰然落下,一分为二的鬼脸四分五裂,连同落在船上的古桥,化作齑粉消失。
那些进入船体的小鬼无一例外,没有鬼桥和鬼脸的庇护,全都凄厉惨死。
大船再度恢复平静,只是一群人再没有任何的睡意。
除了一些意志力出众的天骄,大部分人都受到了鬼桥小鬼的影响,因此一眼望去,没有受伤的人寥寥无几。
“梁师,顾师,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大胆问道。
“没事,回去歇息。”这次是顾青玄说话。
“顾师,是否是跟白日路过的鹤城有关?”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走了出来,沉声问道。
在船上的这些天骄当中,女学子要远远少于男学子,但每一个,无疑都是天资绝伦之辈。
何况,这名女学子还是今年的一阶等,更不容忽视。
“是谁跟你说过鹤城的事?”梁卧虎不急不缓的抽了一口烟,问道。
“家中长辈曾在鹤城待过一段时间。”许清雨轻声说道。
“能活着就不要问这个了,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梁卧虎冷淡说道。
“我就想知道,十年前,京城为什么要对鹤城发动屠城令,一夜之间屠戮八万人,原因却要归结于叛国,明明那时候的大秦已是独霸六国之首,鹤城还有什么理由叛国?梁师你身为大秦二十大学司之一,我相信你会知道些许内幕。”许清雨沉声问道。
“你真的想知道吗?”梁卧虎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正色的许清雨。
“梁师请讲。”许清雨道。
“十年前,由京城对鹤城发动的屠城令,是‘丛天门’经手的。”梁卧虎平静说道。
“丛天门……”许清雨默念数遍,随即清冷俊美的面容变得毫无血色,喃喃自语:“最高秘密谍报暗杀机构……”
最高,已经说明了一切,并非是京城某个大人物对鹤城不满,而是那个男人下达的命令。
怪不得当年鹤城被屠城后,半点水花都没有,许清雨自嘲的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们家族跟鹤城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你对鹤城有什么别的想法,我劝你早点放弃,这其中的内幕,不是你这个阶层所能接触的,你就跟地上的蚂蚁一样,不,你还不如蚂蚁,踩死你,根本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
“关于鹤城一事,到此为止,多的,我也无可奉告,下船之后,我希望你不要借着一阶等这个身份探查当年一事,知道的越多,离死就越近。”梁卧虎走到许清雨身侧,意味深长说道。
关于二者谈论的内容,大部分人皆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在讲什么。
不过,一些来自名门望族的天骄,脸色跟许清雨相差无几,惨白如纸,恨自己为什么好奇听下去。
关于丛天门的事,在大家族与诸多大势力之间,向来都是讳莫如深的,唯恐沾惹上半点,一旦被盯上,就意味着死亡。
丛天,意喻地府。
……
赶往京城的一个小插曲,并不影响整体的进程,第二日,就能看到京城恢宏磅礴的影子。
飞船离地面很远,但无法看到京城的全貌。
京城面积极大,相当于半个沧澜郡大小,举世闻名的三大练气学府,就坐落在京城内。
东城有东莱学府。
南城有商淮学府。
北城有道苍学府。
西城为京城大门所在。
京城中心地带,则是皇宫内外古城。
京城内,除却三大练气学府以外,还有诸多不俗的练气门派。
梁卧虎掌控着飞船前进,船桅旗帜展开,迎风肆意摆动,那是一面浪花图腾的旗帜。
大船没有跟其他来往的商船一样停靠登记,而是直接进入京城。
地上来往的行人仰望着天上一飞而过的磅礴大船,眼中掩饰不住的惊羡,这才是身份,商淮学府的旗帜就能代表着一切,何须登记。
梁卧虎站在船头,操控飞船直奔南城区。
船上,哪怕众天骄再怎么把持心情,在看到京城的繁荣和壮观后,也不由得啧啧称奇,对即将去往的商淮学府也慢慢变得开始紧张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飞船就进入了浩瀚的南城区。
商淮学府近在眼前,由晶莹剔透的紫玉镌刻而成的大门巍峨壮观,纵使比不上京城大门的气势恢宏,可抬眼一看,依旧让人心生敬畏。
梁卧虎将飞船停靠在一处宽敞地带,待到所有人都下船之后,才走向青石玉铺成的台阶。
商淮学府大门的左右两侧,趴着两头身形庞大的异兽,看到众天骄的到来,故意捉弄,张嘴低吼了一下,不少人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两头异兽发出嗤笑的声音,随即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打起了盹。
大门后,站着一排入府几年的老生学子,见到梁卧虎和顾青玄,屈身行礼,称上一声:“梁师,顾师。”
“带他们熟悉熟悉学府。”梁卧虎说道。
“是。”这些老学子答道。
“宋知你跟我来。”梁卧虎转身对宋知说道。
宋知点点头,紧随身后。
梁卧虎抓着宋知的手腕,几个晃身,在宋知近乎没有缓神的情况下,来到了一处断崖前。
那里竖着三柄直入云霄的青色阔剑,每一柄都如同一座巍峨壮观的巨山,看不到尽头,而在三柄阔剑的剑身上,刻有一个个人名,金光浇铸,神武非凡。
“这里是商淮学府的天地人三榜,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个地方吗?”梁卧虎不急不缓说道。
宋知不解,摇摇头。
“天地人三榜,是衡量一个人的天资与实力的标准,每一个入榜的学子,在外界都是万中无一的天纵奇才,但在商淮学府,也仅此而已,唯有站在天地人三榜的首位,才算得绝世风流。”梁卧虎缓缓说道。
“一阶等仅是一个身份,并不能代表什么,我见过太多太多中途夭折的一阶等。失去一阶等这个身份,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如果你有想守护东西,不单单要靠一个一阶等,你还需站在顶峰,等你足够强了,自然能守护心中所想。”梁卧虎说道。
“徒儿知道。”宋知重重点头。
“一年内,人榜第一,三年内,地榜第一,六年内,天榜第一,这就是我给你的目标,能做到吗?”梁卧虎瞥一眼那张稚嫩认真的小脸,问道。
“我可以。”宋知小声喃喃自语。
“大声点。”梁卧虎说道。
“我可以!”宋知大吼道。
“记住了,强者,并非是实力高强,修为高深,而是拥有一颗无所畏惧的心,哪怕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只要你有直视死亡的心,那你就是强者。”
“信念,很重要。”梁卧虎轻点了点宋知的额头。
宋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趴在肩上小白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个烟不离手,性情古怪的男子,这句话,她在她父亲嘴里听到过。
梁卧虎带着宋知,又来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面前矗立着座座群山,瑞禽盘旋,耳畔不时响起猿啼兽吼之声,震荡山间。
越过群山,一座巍峨高耸的山体显现出来,云雾缭绕,奇楼遍布。
“张小凡。”梁卧虎轻声叫道。
少顷,便有一人从高山上飞来,脚下踏着一柄质朴的飞剑,体型高挑,剑眉星目,身着一袭灰色长衫。
“见过梁师。”灰衣青年屈身问候。
“带你师兄了解了解学府。”梁卧虎说道。
“师兄?”张小凡一愣,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梁卧虎身后的小不点。
“梁师您新收的徒弟?”
梁卧虎点头,将宋知扔给张小凡后,独自乘云离开,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实在是懒得带宋知去了解商淮学府,且不谈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就是有一些规矩,他身为商淮学府的大学司都不一定完全清楚,要是宋知问起来他不知道,那脸都可以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