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壮被纪委审查的消息，在建安老干部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那些跟着他一起搞“老干部联谊会”的人，开始坐不住了。

    有人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有人悄悄把钱退回去，还有人干脆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路白羽是第一个退钱的，他从胡步云这里一回去，就让儿子把钱打到了钱大富公司的账户上。两百万，一分不少。他还特意留了个心眼，让银行打印了转账凭证，存了起来。

    随即，他又按照胡步云的要求，一个一个地去找那些他帮钱大富牵过线的老干部，跟他们解释钱大富是什么人，劝他们不要再跟钱大富来往。

    那些老干部有的听了他的劝，有的不以为然，还有的骂他“胆小如鼠”。

    路白羽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只有按照胡步云说的做，自己才能过了这一关。

    程文硕那边的调查，进展比预想的快。

    钱大富被带走后，一开始还嘴硬，什么都不肯说。程文硕也不急，把他晾在看守所里，一天只给两顿饭，不让睡觉，不让跟外界联系。

    第三天，钱大富扛不住了，开始交代。

    他交代了自己通过离岸账户接收境外资金、再通过国内的公司进行洗钱的事实。涉案金额之大，让程文硕都感到吃惊。

    他也交代了自己向葛大壮、路白羽等人行贿的事实。金额、时间、地点、方式，清清楚楚，一笔一笔都有记录。

    他还交代了自己帮境外势力搜集北川经济情报的事实。

    虽然他说自己“不知道那些情报会被用来干什么”，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他干了。

    程文硕把审讯记录整理成报告，报给了胡步云。

    胡步云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个钱大富，胆子比天还大。”

    程文硕问：“书记，葛大壮和路白羽那边，怎么处理？”

    胡步云想了想，说：“葛大壮，移送司法机关。他拿了钱大富的钱，帮钱大富牵线搭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路白羽……”他顿了顿，“虽然他拿了钱，但主动交代了问题，主动退了赃，态度是好的。我的意见是，党内严重警告，免去他在省人大的职务。你征求一下纪委的意见。”

    田天泉那边的意见跟胡步云差不多。葛大壮问题严重，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路白羽问题较轻，且主动交代、主动退赃，可以从轻处理。

    胡步云把处理意见报给了省委常委会。

    常委会上，郑国涛第一个表态：“我同意步云书记的意见。葛大壮问题严重，必须严惩；路白羽虽然犯了错误，但态度端正，可以从轻处理。这体现了我们党‘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一贯方针。”

    其他常委也纷纷表态支持。

    葛大壮被开除党籍、取消退休待遇，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路白羽被党内严重警告，免去省人大常委、财经委副主任委员职务。

    消息传出，建安老干部圈子里一片哗然。

    有人说胡步云“翻脸不认人”，连老同志都不放过；有人说胡步云“杀鸡儆猴”，是在警告那些不安分的老同志；还有人说胡步云“做得对”，葛大壮和路白羽自己屁股不干净，怪得了谁？

    刘永年听说之后，在家里拍着桌子说了一句：“省委这个事办得好！葛大壮那种人，早就该收拾了！路白羽可惜了，但也是他自己作的。拿了人家的钱，就得承担后果。”

    胡步云听到刘永年的评价，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不需要老同志们的评价，他需要的是北川的稳定和发展。

    葛大壮和路白羽的事，只是他整顿干部队伍的一个缩影。

    省管县改革还在推进，圩河港的案子还在深挖，建安的干部队伍还在整顿，北川的发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不能因为几个老同志的问题，就把精力都耗在上面。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钱大富的案子，最终查了个水落石出。

    他被以行贿罪、洗钱罪、为境外非法提供情报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葛大壮被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

    路白羽虽然保住了自由，但政治生命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在省人大的职务被免了，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也进了档案。以后再也没有人叫他“路主任”了，也没有人请他出席各种活动了。

    他每天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种种花，偶尔跟老伴出去散散步，日子过得平淡而清闲。

    有一天，他接到胡步云的电话。

    “白羽同志，最近怎么样？”

    路白羽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好。谢谢步云书记关心。”

    “好就行。好好保重身体，别想太多。”

    “步云书记，”路白羽犹豫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谢谢你。要不是你那天找我谈话，我可能就跟葛大壮一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胡步云说：“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是你自己选择了回头。”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