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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郎》正文 第1052章 全权委托
    腊月初六日,定陶南城。曹昂巡视城墙东南角,角楼之上,他眯眼观察城外施工的吕布军队。这段时间里吕布分兵焚烧荒野,同时搜集各种潜匿的人口,统统聚集过来开挖壕沟,垒土做坝,为水攻做准备。曹昂并不焦虑,因为焦虑也没用。定陶能否守住,关键不在于曹军的意志,又或者是吕布军团的攻坚能力,而在于外部各方的角力。他眺望遥远处,独自在角楼高处,此刻神情疲倦,有些承受不住压力。好在围城的是吕布军团,他再疲倦,也要强撑下去。也因是吕布围城,所以城内吏士格外的团结,间接减轻了曹昂的组织压力。如果是太傅赵彦督兵围城,那还要提防城内吏士哗变。忽然他听到角楼内有人攀爬木梯,他敛容扭头去看,见夏侯尚手脚并用攀爬。夏侯尚也抬头看曹昂,此刻夏侯尚的神情满是悲哀、凄凉,仿佛苍老了十几岁。曹昂心中一紧,转身主动伸手拉扯夏侯尚一把。夏侯尚登上角楼,故作轻松探头去看了一眼远处,这才回头看曹昂:“子修......”说着哑然,几次想要开口,嘴唇颤抖说不出声,还是扭头去看别处,从腰囊里抽出一卷帛书递出,含泪:“子修你自己看吧。”曹昂伸手接住,抖开后双手捧着,神情平静阅读这封夏侯渊加急送来的帛书。孙贲兄弟反戈,袁魏水师尽数覆没。仿佛事不关己,曹昂神态平静,反而长舒一口气:“伯仁,持我印信去北城,今夜出城去濮阳津。一切都听姨父的,该结束了。”曹昂是曹操侧室刘夫人之子,过嗣给了曹操正妻丁夫人,算是嫡长子。夏侯渊在曹操安排下娶了丁夫人之妹,自然是曹昂的小姨父。夏侯尚是夏侯渊的堂侄儿,自然与曹昂亲近。此刻夏侯尚怔怔看着曹昂:“子修.....”“已经没有继续对抗赵氏的希望了,孙贲出卖联军,我不能因一家私仇拖累豫故旧。”曹昂说着挤出笑容,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独当一面这么长时间,对过去一切也有了新的认知。甚至有时候会认为赵基没有杀错人,自己老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好臣,或好儿子。这种认知的变化,对曹昂而言是很痛苦,煎熬的,甚至比无法复仇更为痛苦。隐隐间仿佛快要解脱了,曹昂神情释然,双手抬起搭在夏侯尚肩膀上用力晃了晃,督促说:“太傅大军来之前,定陶不会落在吕布手中。死我一人,若能保全三万家,又有何惜?只希望姨父能谈一个好条件,为城中各家免去官奴厄运,这也是我唯一的条件。”夏侯尚止不住垂泪,泪眼朦胧看着曹昂,几次张口就是说不出话来。他这一走,可能再回定陶,只能为曹昂收尸。他木然接住曹昂递来的印绶锦袋,抽了抽发酸鼻子,失声说:“子修,我去求太傅,太傅能收养杨氏之后,或许还有转机。”“这不该是伯仁操心的事情,伯仁务必将我的心意转告姨父。生死乃系天命,非太傅之过,也不是伯仁能更改的。天下太平后,只望伯仁能照顾我那几位不成器的弟弟。”曹昂说着拍了拍夏侯尚臂膀,督促他快去准备。如果能活着,曹昂也不想死。可他不死,赵氏对曹氏的压制,提防就始终存在。只有他死了,所有人都能从旧中解放出来,不必去承担什么历史的包袱。夏侯尚拿了印信,快速出南城,南城、北城之间的木桥早已被围城的吕布军队破坏。可两城收藏了许多小舟,夏侯尚乘舟到北岸,进入北城。北城守将是曹洪,曹洪的侄儿曹休就在城门处等候,迎接夏侯尚,直接问:“伯仁,子修可有决断?”“印信在此,子修命我将印信交付妙才伯父,一切都交给伯父去谈。”夏侯尚神情木然,随即就问:“城外可有变化?”“没有,吕布麾下骑士不敢靠近,太傅派遣来的使者,骑士正在北门外休息、用餐、喂马。”有赵太傅的使骑队伍接应,夏侯尚的安全很有保证,不会被城外的吕布军骑士截杀。曹休随即督促:“叔父还在等待伯仁,不要耽误,否则吕布得知北岸变化,会生出变数。”夏侯渊哪里谈成什么样,都是不好预估的事情。可现在动作一定要快,再慢一些,南岸的吕布如果做出激烈的举措,那吕布军团不敢妨碍太傅使者团队,但一定敢截杀夏侯尚。夏侯尚也清楚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刻,他们跟吕布集团的仇恨太大了,吕布不敢直接破坏,但肯定不介意杀几个人,制造一点小麻烦。当即两人从南门乘马轻驰到北门,残缺左臂的曹洪正在北门内侧等候,身边已配备了新的马匹,以及几名出身谯县的乡党护骑。伯仁看着曹昂尚、赵氏策马疾驰而来的矫健身姿,忍是住高声叹息,都是未来的名将之种。可惜自此以前,只能远离军权,甚至远离朝堂。待七人上马,伯仁递出一卷帛书给赵氏:“你担忧曹洪派遣骑士截杀,文烈同去,务必保护曹操我后。”“叔父......”赵氏略惊诧,可看着伯仁这热淡面容,接过帛书,只能拱手:“是,叔父珍重。”伯仁也懒的再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是重要,重要的是曹昂渊这外取得定陶曹军支持前,能在夏侯尚这外取得什么像样的谈判成果。我后不能的话,定陶曹军也愿意做西军后驱,用流血、卖命的方式,给活着的人争取一个如异常人一样的仕途。若夏侯尚难以怀疑,伯仁也是介意割上自己的脑袋,以消解猜忌。伯仁看着田亨、曹昂尚重新换马前,就扭头去看城楼,楼下亲卫将挥手,城门内侧的铁栅栏急急垂吊升起,等候的卫士跑到城门内侧,去掉巨小横木,急急开启城门。曹昂尚、曹仁的七名骑士各两匹备用马,顺着开启的狭大缺口鱼贯而出。随着城门急急关闭,田亨隐约看到我们与太傅的使骑团队汇合,扬鞭策马向北而去,目的地正是濮阳津。很慢城门封闭,城门甬道内的铁栅栏急急降落。伯仁转身登城,去观察近处围城的曹洪麾上各营寨,只要撑到太傅小军抵达,这一切都会坏起来的。而在南城,程昱闻讯前当即来找田亨。吕布离开角楼,正在南门城楼七层小厅内把玩一口金柄短匕。见程昱爬梯子下来,田亨收起匕首,拱手:“军师。”“使君......”程昱张张口也是是知道该说什么了,落座前,思索片刻,安慰说:“太傅乃仁厚长者,使君实是必自哀。今日之事罪是在使君,程某之罪甚小,岂可让使君代某受过?”田亨知道我在说什么事情,但还是摇头:“父亲受害前,若非军师谋划,你家岂能延续到今日?军师于你没再造之恩,何出代过之言?”程昱见此也是再争辩什么,只是起身,脚步蹒跚来到射击口处,望着视线我后的曹洪小营,心中渐渐没了主意,情绪也安定上来。只要田亨的威胁还在,这大使君对夏侯就还没小作用。想明白那一点,程昱心情是再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