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记者会之后，詹姆斯变了一个人。

    不是打球风格变了，而是那些细微的、只有最敏锐的眼睛才能捕捉到的习惯变了。

    詹姆斯开始在比赛间隙频繁地擦脸，用毛巾盖住面部的时间比以往更长。

    他开始在暂停时背对镜头，和队友说话时总是侧着身。

    詹姆斯甚至开始在自己座位周围布置“警戒区”——几瓶水、一条毛巾、一个背包，巧妙地挡住某些角度。

    最重要的是，詹姆斯开始有选择地使用兴奋剂了。

    林克站在湖人队的录像分析室里，屏幕上正在播放骑士队近期的五场比赛录像。

    而陪着林克观看的，并不是史蒂文斯。

    而是鲁洛夫。

    鲁洛夫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详细的观察记录。

    “对公牛，用了。”鲁洛夫指着屏幕。

    “你看第三节那个反击，速度明显比上半场快。”

    “对凯尔特人，没用——那场他们赢了20分，不需要。”

    “对魔术，用了，那场霍华德被罚下，他一个人扛了40分钟。对步行者，没用。对热火，也没有使用。”

    林克盯着屏幕上那个23号的身影，若有所思。

    “你确定吗？”

    鲁洛夫点点头。

    “我们的人在场边观察了五场。两场有用，三场没用。有用的那两场，他的面部红晕在第四节会加深一些；”

    “没用的那三场，他的体能会在最后时间出现下滑——虽然还是比正常人强，但和‘超人状态’有差距。”

    林克的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他不是每场都用。他是选择性地用——硬仗、关键战、需要他一个人carry的时候。”

    “对。”鲁洛夫顿了顿，“而且全明星之后，他更小心了。我们的氧气测试，失败了。”

    “失败了？怎么说？”

    林克皱着眉头说道。

    鲁洛夫咽了口口水，继续解释道。

    三天前，奥兰多，骑士客场迎战魔术。

    鲁洛夫安排的人伪装成第一排观众，穿着一件普通的魔术队球衣。

    手里拿着一个看似普通的相机——镜头旁边，则是伪装着一个微型氧气释放装置。

    原本计划很简单：在詹姆斯回到替补席的时候，假装在兴奋拍照，悄悄释放高浓度氧气。

    如果詹姆斯在比赛中使用了Epo，那么吸氧后面部红紫色会急剧加深，特征性反应将无可辩驳。

    第一节，詹姆斯正常发挥，面部正常。

    第二节，依然正常。

    第三节，开始出现淡淡的红晕——但那是激烈运动后的正常反应。

    第四节，红晕加深了一点，但始终没有达到“急剧加深”的程度。

    仍然还是属于正常的范畴。

    比赛结束，骑士大胜。詹姆斯全场27分9助攻，表现完美。

    但那个工作人员带回来的结论是：詹姆斯这场比赛，没用兴奋剂。

    “他这场没用Epo。”鲁洛夫说，“我们的氧气测试没触发任何反应。”

    林克点点头，并不意外。

    “他学聪明了。全明星那场他用得太猛，脸上那个红晕被记者问到了。”

    “现在他只会选择性地用，而且会控制剂量。”

    林克关掉录像，转过身。

    “继续盯着吧。下一次重要比赛，他会用的。因为那是他必须赢的比赛。”

    “只可惜，湖人和骑士的常规赛比赛，已经全部打完了。”

    “测试结果不能算是失败，这个我不会生气。”

    “但是。”

    林克盯着鲁洛夫，那种压迫感让鲁洛夫不由地再次咽了咽口水。

    以至于鲁洛夫不自觉地，立正站好。

    “鲁洛夫，你安排这些事情，我完全支持。”

    “但是，有了结果之后，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和我报告？”

    林克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可是带着一种，不怒自威！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没人动过。

    “鲁洛夫，”林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我让你去做这件事，是因为我信任你。信任你的能力，信任你的判断，信任你会在第一时间让我知道进展。”

    鲁洛夫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boSS，我……”

    “你安排了人，去了奥兰多，做了测试，拿到了结果。”林克打断他。

    “然后你把这些结果自己消化了，整理好了，等到今天才告诉我。”

    鲁洛夫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对不起。我怕这种失败的结果，会让您不满。”

    林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鲁洛夫。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鲁洛夫没有说话。

    “我最怕的，不是测试失败。”

    “是失败之后，我们的人被发现了。”林克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如果詹姆斯知道有人在用氧气测试他，他会怎么反应？他会更小心，更警觉，更难以对付。”

    “更重要的是，他会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包括那些我们还没安插进去的人。”

    鲁洛夫的手微微握紧。

    “我没想到……”

    “你没想。”林克转过身，看着他。

    “你只是按部就班地做事，然后按部就班地整理报告，按部就班地等着下次汇报。”

    “如同我之前交代做的投资一样。”

    “但这件事，不是按部就班能解决的。”

    林克走回来，重新坐下，看着鲁洛夫。

    “我问你，那个伪装成观众的人，安全撤出来了吗？”

    鲁洛夫点头。“安全。他今天已经回到洛杉矶了。”

    “他有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应该没有。他坐在第一排，周围都是真正的魔术球迷。”

    “詹姆斯全程没有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林克点点头，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是唯一的幸运。”

    鲁洛夫低着头，不敢接话。

    林克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皱皱眉，又放下。

    “鲁洛夫，我让你做这件事，不是把你当下属用。是把你当搭档。”

    林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需要你第一时间告诉我进展，不是等我问。”

    “成功，告诉我；失败，告诉我；有危险，更要告诉我。明白吗？”

    鲁洛夫抬起头，看着林克。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期待。

    “明白。”鲁洛夫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林克点点头。

    “后续继续干吧，不过要安排不同的人。”

    “我特意交代的事情，第一时间和我报告。”

    “这件事，以及我后续可能布置的，其他事情。”

    鲁洛夫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