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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刺客大闹丧堂
    这次广安之行,直接加速了很多事情。

    本来,丁有才还计划,在高考之后,回去问他爹娘,详细问一问他自己的身世。

    那这个事情似乎在加速了。

    第二天早上,才八点多钟,丁有艺载着他爹丁敏文,就赶到了这老姑妈家。

    因为担心老太太晚上出意外,丁有才也没有去县城宾馆里睡,就在这边病床旁打地铺,对付了一晚。

    小董则是在车上将就了一晚,不敢离丁有才太远。

    丁敏文身体很好,长途而来,没有什么不适。

    他一来到丁敏珍的床边,未开声,已经双泪直流。

    “妹!妹妹…”

    丁敏文泣不成声,丁敏珍已经快了,没有什么反应…

    “妹…你睁睁眼…哥哥来看你了…”丁敏文放大了声音。

    “哥哥…哥哥…真的是你…”丁敏珍微微睁开了眼睛,伸出手来,想摸摸丁敏文的脸。

    丁敏文忙双手抓住了丁敏珍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敏学,真的是你…还能见到你…”一口气上不来,话已中断了,眼睛紧闭,两眼角处,忽然滚出两滴泪来…

    一分钟后,丁敏文放声大哭,其他人也跟着大哭起来,丁香更是哭得在地上打滚。

    那个残疾人,丁敏珍的儿子,则坐在门槛上,双目无神,脸上泪痕快干了,在发呆…

    按照当地农村习俗,要停丧数日,挑选吉日入土为安。

    孟总可谓是以主人的姿态,忙前忙后,出全资料理丧事,孟晚和丁香都自己主动的戴了孝。

    本来,她们三个,并不能算是孝家人。

    孝家那个残疾儿子,出门请动了乡邻,按习俗,整备各项丧礼事务。

    丁有才等人,留在这边帮忙,晚上一起守灵。

    丁有才他爹丁敏文,以长辈的身份,在主张该怎么办丧礼,协助孟总,也是忙里忙外。

    这老太太,痛苦了前半生,又凄凉了后半生,可谓是没过几天好日子。

    年幼的时候,长期与母亲躲在山窝子里,不敢随便出来,怕被人送上绝路;

    年轻的时候,嫁了个老实巴交的丈夫,本以为,辛苦过点平淡日子,却又被人发现了,她名叫丁敏珍,怀疑与丁敏真有什么关联?好几次差点被人害死。

    结果,老公为了护住她,被人活活打死,儿子被人打成残疾人。

    逃到这边小县城,仍逃不脱高建英等人的算计。

    年幼时,爹长期随军行医,高丽战争之后,她那爹更是有国难投,有家不能归,年幼就失了父爱。

    中年时,老公先她撒手而去,失了夫爱,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残疾儿子,那也就几次差点轻生追随丈夫走了。

    年老了,儿子未成家,不得天伦之乐,所带的丁香,还被歹人算计,将她急得不成样…

    细数其点点滴滴几十年,没有一天不挣扎…

    都说,来这人世间走一遭,犹如渡劫,那渡劫,也要看是来的是什么地方,碰上什么人在施威…

    丁敏文每天挂泪,想起妹妹比自己苦,就难以息泪。

    他认为,妹妹这个苦,是替他受的。

    双胞胎孪生兄妹,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当初父母将男孩送了人?

    这就是因为担心有一天,会出现不利,为了保住儿子,丁老军医才将儿子送人,送给远方的族弟抚养。

    二十来岁的时候,丁敏文偷偷的回过一次四川,那可能是长大之后,唯一的一次兄妹相见,偷偷的抱走了藏在丁敏珍这里的丁有才。

    那一年,丁有才刚满一岁。

    因为丁敏真已经死了大半年了,丁敏文获知大哥丁敏真已死在自治州那边,受族人传信,偷偷的回来,带走侄儿丁有才。

    想起这些过往,从不将往事表露出来的丁敏文,悲伤几近过度。

    一连守了三晚灵,诸事也筹备得差不多了,隔日,就是丁敏珍老人归山的日子。

    这天夜里,开过了追悼会,乡邻们散去,准备是第二天送老太太入土为安。

    丁敏文由于连日悲伤,又加上他也守了两天夜,孟总安排他早点歇息去了,以便于来日他能去山野间再送这老妹最后一程。

    丁有才、丁有艺、还有他俩那残疾表兄,三人在灵堂里继续守灵。

    孟晚和丁香,则在厢房里打打瞌睡。

    孟总自然还在处理各种事务,看是否存有不妥或遗漏的地方。

    只有唱夜歌的民俗艺人,敲着单调的节奏,在唱着悲凉的夜歌。

    突然,院子里闯进来几个人,如果没数错,是五个人,个个“全副武装”,都是防护服、防护面罩、口罩,标准的防疫人员打扮。

    一进门就大声说:“是什么人违规聚众?大操大办?”

    见没有人理,就闯到了丧堂里来。

    说实话,丁有才等人,也是几天几夜没怎么睡,这已经是零点之后了,有点犯困,打着瞌睡。

    没怎么去注意,这几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那唱夜歌的,丝毫没受影响,继续在唱着凄婉的歌。

    闯到丧堂来的几人,瞧见那残疾表兄,跪坐在棺材旁,而丁有才与丁有艺,坐在里面靠房垛墙一些,一左一右的坐在棺材两旁,用手支撑着脸,打盹。

    首先是那残疾表兄,发现来了人,马上以孝子的身份,与来人打招呼,施跪礼,询问他们是来干什么?

    走在前面的那人,竟然一脚将这孝子蹬翻在地。

    四个人一齐亮出尖刃来,直扑丁有才与丁有艺。

    丁有才与丁有艺一愣神,惊醒了,见四人舞刀刺来,惊恐不已。

    丁有才坐里面一边,暂时还够不着,丁有艺坐外面这一边,看看已经有人杀到,他顺手拿起右手边高桌上的茶托盘,连同托盘带几杯茶水,一齐抛向对方脸上。

    可对方有面罩,水到不了他们脸上,不可能对眼睛什么的,构成任何影响。

    丁有艺忙操起靠放在棺材旁的哭丧棍(普通小竹棍),进行格斗。

    可对方戴有手套,一把接住了哭丧棍,用力一扯,就夺了过去。

    另外一个,冲近去,举起尖刃就刺。

    丁有才本来就是坐在棺材与墙壁之间,中间宽度,也就两尺多点,极不方便有所举措。

    丁有艺伸胳膊硬抗衡,左手臂上,先被扎中一刀,鲜血顿时如注。

    右手提起木椅来隔挡,木椅被人打落在地。

    只是因为空间狭小了些,这四个人,并不好施为,在丁有艺的右手边,还摆着高的方桌,阻碍了他们一拥而上。

    然后就是丁有才在另一边,他们当然也看清了已经站起来的丁有才,不能确定,哪一个才是丁有才。

    既然突然出现了两个“丁有才”,那就杀一双?

    这第五个人,显然是个小头目,站在在门口,在发号施令:“都做了!”

    “了”字刚完,一把军用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下巴下面。

    “我看谁敢!”这么一声娇喝,确实让那四个人,回了一下头。

    但仅回了一下头,他们又转过脸去,继续要刺丁有艺,丁有艺正侧翻高方桌挡着。

    有两人就跃过棺材,去杀丁有才。

    “再动就先杀他!”再来一声女高音。

    那四个人又回头来,看了看被军匕架住的小头目,四个人用目光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个大声说:

    “要杀你就杀,喊什么喊?”

    小董已经意识到了,她这一招“擒贼先擒王”,对于他们来说,不起作用。

    说不定,他们还希望借自己的手,把这家伙先干掉呢!

    而且,小董今天可不想真的杀人,那样,会给主家惹上天大的麻烦。

    她一把将那家伙推到地板上,冲了过去,意欲以一敌四。

    无奈空间狭窄,施展不开。

    小董先是跃上棺盖,去击退逼近丁有才的那两个…那两个,其实也只能排队而上…

    前面一个,看看刀尖已近丁有才,小董一脚踹在他面门上,那家伙虽然戴了防疫面罩,但应该仍然不轻。

    那家伙立即蹲了下去,双手抱头掩面的。

    后面一个嫌他碍事,从他头上跃过去,举刀就扎向丁有才,小董手一扬,军匕划过那人举刀的手腕。

    这边两个,先与丁有艺发动高方桌争夺战,二敌一,终将高方桌夺下,掀翻在地,四桌脚朝天。

    然后,就是双双举起尖刃,朝丁有艺扎下去。

    丁有艺急后退。

    小董跃身,一脚踏在高方桌的一条桌腿上,另一只脚踢来,正中左边那人的手腕,随着“哎哟”一声,尖刃掉落。

    另一个马上改变刃尖走向,直取小董,小董急换脚,换另一只脚来踏另一个桌腿,之前那只脚的小腿,被刃尖划伤,马上就血染裤腿。

    小董大怒,跳回到地面上来,执军匕就刺向伤她的人。

    “再跳老子就开枪!”随着这一声,小董发现,先前那小头目,已经爬起来了,正用枪指着她。

    小董这一分神,还是刚才那家伙,挥尖刃过来,虽然她条件反射般的一闪,仍被划伤右大腿。

    这还不算。

    因为小董被枪指着,那四个人,包括被小董割伤手腕的那个,重整旗鼓,又再一次扑向了丁有艺与丁有才。

    “啪!”随着一声枪响,门口又传来一声厉喝:“他娘的!我看谁敢在这里撒野?”

    只见刚才举枪的那小头目,左手正抓着右手腕,枪早已掉落地面。

    一戴黑口罩、黑头巾的人,正手握双枪,大踏步地走进门来。

    有两个家伙,还没来得及住手,“啪、啪”两声,举尖刃的手已中枪…

    小董趁机控制住一个,夺下尖刃,其他四人,手腕都受伤淌血。

    有一人想再搞事,准备摸枪,枪口已经顶到了他脑门上…

    这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这里还会有枪?

    包括他们自己的小头目,原计划当中,没有计划用枪的…

    小董将这五个人所携带的武器都搜出来了,两支枪,四把尖刃,三套多用军器,两把匕首…

    “滚!趁爷还没有改变主意,快滚!”这个当然是孟晓,他并不敢在老太太老屋这边杀人。

    那五人互相看了看,迅速离去。

    孟晓收了对方留下的那两支枪,也消逝在夜色里。

    刚才几声枪响,别人全当是这里办丧事时,放了什么大炮仗。

    只有那唱夜歌的民俗艺人,坐在丧堂门左一角,一直在唱。

    仿佛人世间的任何苦难与沧桑,已经早在他的意识之外,与他毫无关,更加哀婉的曲词,洞穿这山乡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