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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封印之战,血祭残阵
    玄尘道人一脚踹开瘫在地上的黑袍老者,木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杖尖金光暴涨。

    烈焰,守住北边!序灵,东边归你!江晨——

    话说到一半,紫晶深处那团黑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收缩得厉害。

    然后膨胀。

    一声闷响,像巨人在黑暗中擂鼓。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里震出来的。

    地下空间四壁的岩层开始龟裂,细小的石屑簌簌往下掉。那些原本闪烁的晶石光芒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口,暗下去一截。

    来不及了。江晨的洞虚之瞳看得很清楚——黑暗心脏表面的裂痕在变多,变深,那些从裂痕里渗出的黑色物质正沿着晶石内部脉络往上爬。

    前辈,那东西在往外渗!

    我知道!玄尘道人怒喝一声,木杖重重顿地,须发皆张,但我得先把阵基激活!这封印断了万年,哪有那么容易——

    又是一声。这次更响。

    紫晶表面的光芒开始扭曲,像被高温炙烤的蜡油。空气中那股腥臭味浓了好几倍,熏得人眼睛发涩。

    我……我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黑袍老者不知什么时候挣扎着站了起来,浑身摇摇晃晃,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烧着一把火。

    师尊,他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黄牙,徒儿不孝……做了一辈子的棋子,到头来连仇人是谁都没搞明白。

    他惨笑:但徒儿还记得……炎阳圣殿的镇魔心诀。

    玄尘道人瞳孔骤缩:你想——

    反正活不成了。黑袍老者没等他说完,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向紫晶,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印诀。

    那不是寻常的咒语。

    是封印术。

    江晨的洞虚之瞳看见,黑袍老者体内残存的气息——有邪功的,有魇灵侵蚀的,还有深藏在血脉深处的、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炎阳圣殿传承——此刻全被那口心血引动,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芒,沿着印诀涌向紫晶。

    痴儿!玄尘道人吼了一声,声音发颤。

    黑袍老者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开始干瘪,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果皮。但他手上的印诀始终没散,那道赤金光芒越烧越亮。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原来这就是师尊说的以身为阵……原来我练了一辈子的邪功,里头藏的竟是圣殿的镇魔血脉……

    可笑……真是可笑……

    他眼角滑下一行泪,脸上却带着笑。

    黑暗心脏又是一跳。紫晶表面崩开一道口子,浓稠的黑暗像浓烟一样往外涌。

    拦住它!玄尘道人大喝。

    烈焰第一个冲上去。焚天戟横扫,带起一道火焰旋风,把那团涌出的黑暗暂时逼退。但火焰碰到黑暗的时候,发出的怪响,光芒迅速黯淡。

    这鬼东西吃火!烈焰吼道。

    序灵慈尊手中的拂尘银光暴涨,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东侧。他嘴里念着咒诀,但声音明显在抖。

    那团黑暗忽然变形了。

    它像一条活蛇,扭动着身躯,朝着拂尘屏障的缝隙钻过去。序灵慈尊脸色一变,银光骤然收缩,堪堪把它逼退,但自己的虎口已被震裂。

    它在适应我们的攻击。江晨沉声道。

    洞虚之瞳给了他一个别人没有的视角——他看见那团黑暗由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哀嚎着的灵魂碎片组成。它们在黑暗中蠕动、挣扎、互相吞噬,然后重新组合,每一次组合都让黑暗变得更加凝实。

    它是活的。江晨说,它在吃东西。吃我们的攻击,吃这里的灵气,吃……一切。

    魇灵。玄尘道人咬牙切齿,它就是靠吞噬为生的。上古大能能封印它,却灭不了它,就是因为它本质上是一个无底洞——

    咚!!!

    一声巨响。

    紫晶彻底裂开了。

    那颗黑暗心脏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比江晨预想的更大,悬在半空像一口倒扣的黑锅,表面布满了人脸大小的凸起,每个凸起都在蠕动,像一张张张开的嘴。从凸起之间的缝隙里,可以看到里面翻涌的、暗红色的东西。

    该死!玄尘道人暴怒,木杖朝黑袍老者一指,你还没封完?

    黑袍老者的回答是一声干咳,又一口血沫子喷出来。

    他的身体已经萎缩得不成样子,枯瘦的手指还在勉强维持着印诀,但明显已经撑不住了。赤金色的光芒开始黯淡。

    快……了……他艰难地说,师尊……镇魔心诀最后一式……徒儿……没练过……

    我来帮你。

    江晨动了。

    他不是冲向黑袍老者,而是冲向那颗黑暗心脏。

    洞虚之瞳让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黑暗心脏表面那些蠕动凸起之间,有一些极细的、若隐若现的银色丝线。那些丝线从心脏深处延伸出来,连着紫晶内壁的某个位置。

    那是封印残阵。

    江晨你疯了吗?!烈焰吼道。

    江晨已经掠到了黑暗心脏三丈之内。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瞬间把他包裹。不是寒气,是那种像是有人把你的心脏握住、慢慢捏紧的感觉。呼吸变得困难,四肢开始麻木,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低语——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看见了吗……我的痛苦……

    江晨咬紧牙关,洞虚之瞳金光大盛,强行撕开那层精神侵蚀。

    他看见了。

    在黑暗心脏的正下方,紫晶内壁刻着一圈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已经黯淡无光,被灰尘和黑色的污秽覆盖,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那就是阵基。

    前辈,黑袍老者的血祭能撑多久?江晨喊道。

    玄尘道人看了一眼仍在勉强维持印诀的黑袍老者,脸色阴沉:最多半盏茶的功夫。

    那就够了。

    江晨抬起右手,以指为笔,以空为纸。

    他开始画符。

    金光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线条,与紫晶内壁的符文逐渐重合。

    他怎么会的?烈焰懵了。

    玄尘道人的眼神复杂极了。

    他看出来了——江晨画的每一笔,都在暗合那残存符文的走势。洞虚之瞳给了这个年轻人一种近乎作弊的能力,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然后复刻出来。

    但复刻不代表理解。

    不够。江晨的额头开始冒汗,我能看见符文的样子,但我不知道它的核心……阵眼在哪里——

    乾位。

    黑袍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刚才清晰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阵眼在乾位,也就是……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黑暗心脏表面某个特定的凸起。

    那里。

    江晨没有犹豫。

    他的指尖金光骤然收束,化作一道细长的光针,朝着那个凸起刺去。

    黑暗心脏剧烈震动,那些蠕动的凸起同时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尖锐、疯狂、充满怨毒。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一个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苍老、阴冷。

    我等了……一万年……

    这天地间的一切怨念、仇恨、绝望……都是我的养料……

    黑袍老者的身体彻底垮了下去。他跪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但嘴唇还在动,印诀还在维持。

    师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剩下的……交给您了……

    玄尘道人的眼眶红了。

    他抬起木杖,杖顶迸发出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孽障!

    老道士怒喝,声音像平地惊雷。

    木杖重重砸向地面。

    一圈白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龟裂的岩层开始愈合,暗淡的晶石重新亮起。地面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黑暗心脏周围的黑色雾气开始被抽离,朝着阵法的中心汇聚。那心脏本身也在剧烈挣扎,但金色的阵纹像锁链一样把它死死缠住。

    江晨!玄尘道人喊道,继续!把那道符画完!我来牵制它!

    江晨的手指已经在流血了。每一笔画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但他没有停,一横、一竖、一勾、一撇,每一个笔画都精准地落在它该在的位置。

    烈焰和序灵慈尊也冲了上来。

    烈焰挥动焚天戟,把那些试图逃逸的黑色雾气重新逼回去;序灵慈尊念着咒诀,银色的拂尘化作一道屏障,护在江晨身侧。

    金光从序灵慈尊身上绽放,笼罩住整个战场。

    那颗黑暗心脏的挣扎越来越弱了。

    但它发出的声音却越来越尖锐:

    你们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我……魇灵……不死不灭……

    只要这世间还有怨念……还有仇恨……我就能……一次次……重生……

    最后一次跳动。

    黑暗心脏表面的那些凸起同时萎缩下去。整颗心脏开始收缩,越收越小,最后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被阵法的金色锁链死死缠住。

    紫晶的裂缝也在缓缓愈合。

    成功了?烈焰喘着粗气。

    序灵慈尊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但嘴角带着笑:暂时……算是吧……

    江晨瘫坐在紫晶旁边,洞虚之瞳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下去。他盯着那团被锁链缠绕的、拳头大小的黑暗核心,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东西……还在动。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动。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只是暂时的压制。玄尘道人走过来,脸色也不好看,魇灵的核心没有被消灭,只是被重新封印了。要彻底消灭它……

    他看向黑袍老者倒下的方向。

    那具枯瘦的躯体已经一动不动了。

    需要有人献祭全部的精气神,化作阵法的一部分,才能彻底净化它。玄尘道人的声音很沉,他……本来是可以做到的。但他拖得太久,精气神都耗光了,只剩最后一口气。

    江晨沉默了。

    他想起了黑袍老者最后说的那句话——徒儿不孝,做了一辈子的棋子。

    一个被仇恨蒙蔽了一生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不是原谅。

    是放下。

    前辈,江晨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接下来怎么办?

    玄尘道人看了一眼紫晶深处那团被锁链缠绕的黑暗核心,又看了一眼黑袍老者的尸体,长长叹了口气。

    先离开这里。他说,这个封印只能撑几年,我们需要找到更强大的封印术,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找到炎阳圣殿的传承者。玄尘道人的目光落在江晨身上,一个能完整画出镇魔符的人,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

    江晨愣住了。

    他只是用洞虚之瞳看见符文的形态,然后复刻出来而已。他根本不懂那些符文代表什么意思。

    但玄尘道人看着他的眼神……

    像是在期待什么。

    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走吧。老道士收回目光,拄着木杖往出口的方向走,这地方以后不能来了。封印虽然还在,但已经变得很脆弱。

    烈焰和序灵慈尊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

    江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紫晶深处,那团被锁链缠绕的黑暗核心,依然在微微跳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是在数着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江晨打了个寒颤,转身快步跟上其他人。

    他没有看见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那团黑暗核心的表面,裂开了一条极细的缝。

    缝里,一只眼睛睁开了。

    一只金色的眼睛。

    和他洞虚之瞳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