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潮收回敲击下巴的手指,语气平缓地对申屠尘等人说道:
“先把他带去医务室休息,剩下的,我尽力而为吧。”
听到这话,着急的学生们瞬间安定了下来。
在他们眼里,董老师这话,就等于打了包票。
学生们小心地搀扶起曹轩,一步步朝着临时医务室走去。
董潮目送几人离开,随即转身,走向了营地各处,逐一查看受伤的学生和老师,安抚伤者情绪,叮嘱操控着舞狮傀儡的傀儡师们做好护理工作。
最后,他来到营地角落的临时停尸处,十五名军士和四名带队教师的尸体被整齐摆放着。
他们身上盖着干净的军毯,脸上还残留着战斗时的坚毅。
几名军士正蹲在一旁,为牺牲的战友们擦拭脸上的血迹。
他们动作轻柔,眼眶通红,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角落断断续续响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悲伤,董潮站在一旁,神色肃穆。
他微微躬身,向死者们致意后,才悄然离去。
战后清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营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空气中的硝烟味与那份失去战友的悲怆,久久未能散去……
时间悄然流逝,一天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午后,腐骨戈壁的烈日依旧毒辣,炙烤着荒芜的大地,远处的血肉公路泛着诡异的暗红,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前哨站的了望塔上,程海握着望远镜,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方,忽然,几道怪异的身影闯入了视野,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四道身影从远处快速接近着。
他们没有乘坐军用卡车,也没有搭乘任何代步工具,四道身影的身下,各延伸出四条粗壮的黑色触手,触手上布满细密的倒刺,末端长着圆形的口器,正疯狂蠕动着,死死吸附在血肉公路上,带着主人飞速疾驰。
触手挥动间,卷起漫天尘土与细碎的血肉,姿态怪异又恐怖,宛如放大版的章鱼,却比章鱼多了几分阴森诡谲。
触手们奔跑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就来到了近前,触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清晰地传入程海耳中。
程海握着望远镜的双手微微发抖,心脏狂跳不止。
在他眼中,这几道身影比昨天那些能兽化的德鲁伊还要诡异恐怖,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怪异气息。
可是,董潮老师昨天特意叮嘱过他,若有身着厚重披风奇怪家伙出现,无需阻拦,直接放行。
程海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恐惧,快速按下了望塔上的开关,前哨站的厚重铁门缓缓打开。
几道身影疾驰至门口,触手微微一收,身形稳稳落在地上。触手们快速缩回披风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人都穿着漆黑的厚重披风,遮住了全身,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完全无视了上前迎接的程海,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哨站。其中一人微微抽了抽鼻子,似乎嗅到了什么气息,随即抬手示意同伴,朝着营地深处的医务室方向走去。
董潮早已躬着身子,站在医务室门口,满脸堆笑地挥着手喊道:
“张教授,李教授、王教授,赵教授,你们可算是来啦!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话音未落,他就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打四位俑师披风上的尘土,动作娴熟又恭敬,。
这四位正是墨家的四位俑师,张三、李四、王五、赵六。
四人平日里藏身于秘境世界,极少与人交际,此刻被一位华夏本部的中将如此“服侍”。几人都被捧得飘飘然,心里乐开了花。
医务室的窗户旁,林浩和赵潘阳正探着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吐槽起来。
“这墨武大学的带队老师,存在感挺强啊,怎么哪儿都有他!”
林浩皱着眉,语气满是不满:
“让他给队长做点补身体的饭,磨磨蹭蹭半天没动静,倒是在这儿巴结外人挺积极!”
赵潘阳也撇了撇嘴,满脸不屑:“这老小子就是见谁舔谁的主儿!前两天咱们刚到这儿的时候,他给咱们队长也是一顿舔,又是递水又是扇风,还绘声绘色地给队长讲悬疑故事,都给我逗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全然没注意到病床上的郑铭,身体正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过了好久,赵潘阳才用余光瞥见队长的异样,他急忙转过身,关切地问道:
“队长,您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伤口发炎了?我去叫医生!”
郑铭缓缓摇头,哑着嗓子说道:
“你俩要是不说话……我也不至于抖。”
林浩和赵潘阳对视一眼,自以为了然地点了点头:
“明白,明白,队长您是想安静休养!我们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董潮笑嘻嘻地领着四位俑师来到了医务室门口,他推开房门,侧身对着四位俑师引荐道:
“四位教授,两位伤员都在这儿了。你们看,这位望眼欲穿的郑队长,这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曹同学……”
董潮搬出了两个地狱成语,听得两位正主一阵脸黑。
董潮的话还没说完,一根手指就突然杵到了他的嘴边。
林浩皱着眉,夸张地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脸上写满了警告:
“安静点!我们队长不喜欢吵闹,别打扰他休息!”
“哎哎哎,是我疏忽了!”
董潮顺从地点头,赶紧闭上了嘴,突出一个乖巧计划。
稍微安静了几秒钟,他看了看四位俑师,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郑铭,故作为难地说道:
“几位教授是来给曹同学治疗手臂的,等会儿得商讨一下医疗方案……郑队长要是嫌吵的话,我让人先把他的病床搬到外面去,别耽误他休息。”
听到“治疗手臂”四个字,郑铭的心瞬间活络起来。
既然这些人能治好断肢,那他的眼伤,是不是也有治愈的可能?
可下一秒,听到董潮要把他的病床搬出去,他那颗刚升起希望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差点沉到谷底。
他急忙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语气急切地说道:
“不用,不用搬!林浩,赵潘阳,你们俩出去,别打扰几位教授!”
面对如此生硬的命令,林浩和赵潘阳有点儿不悦,但还是乖乖听从队长的命令。
两人临走前,赵潘阳还直视着董潮,低声警告道:
“我们就在外面守着,你们几个注意点声音,要是敢吵到我们队长,有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