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71章 镁光曜日
    导弹破片击穿驾驶舱,飞行员当场毙命。

    炮艇机失控侧滑,撞上远处谷仓,燃起冲天大火。

    钟楼上,三人浑身浴血,喘如风箱,而第三架“毒蝎”的轮廓,正缓缓压来……

    红缨盯着观测仪,轻声说:

    “它们……又来了。”

    “嗤嗤嗤嗤嗤——!!!”

    又一架无人机躲闪不及,凌空被打爆;

    另一架被击中失控,旋转着坠向远处。

    威龙咬紧牙关,第三枚“毒刺”直扑第三架“毒蝎”。

    可就在导弹进入末段制导时,“毒蝎”腹部猛然弹出三枚热焰弹!

    “嗤——轰!”

    高温镁铝燃烧剂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刺目火云,红外信号瞬间淹没真实目标。

    导弹导引头被欺骗,猛地向上偏转,在空无一物的空中自爆。

    “操!”

    威龙一拳砸在沙袋上,但奇迹发生了——

    “毒蝎”为规避假想中的命中点,本能地猛拉机头,紧急右转。

    这一动作虽救了它一命,却也让机载火控系统发出警报,飞行员被迫仓促爬升脱离。

    攻击中断了。

    “我来补刀!”

    钟楼西侧残破的彩窗后,牧羊人已架好“毒刺”,直接击发。

    导弹咬住第四架正从侧翼包抄的“毒蝎”。

    导弹刚接近,数枚微型拦截弹“砰砰”射出,提前引爆了部分战斗部。

    但晚了。

    主装药在距机身仅两米处引爆,冲击波撕裂装甲接缝,破片扎进引擎舱和液压管路。

    “毒蝎”右翼瞬间喷出黑烟,整机剧烈颠簸,歪歪斜斜地向东北方向逃窜,尾迹拖出长长的油雾与火星。

    天空,终于安静了几秒。

    没人想到,哈夫克的指挥官比毒蛇更懂耐心。

    A区的炮火震天动地,爆炸滚过山脊,火光把夜空染成病态的橘红。

    另一支队伍,正从地图边缘的阴影里爬出,他们是来剜心的。

    b区北侧,废弃葡萄酒庄园旁,家族墓园——

    代号 b4据点

    ——在GtI的电子沙盘上不过是个淡灰色的次要节点,标注着“低威胁,植被覆盖,建议轮巡”。

    没人会在这里部署主力,没人会在这里架设重火力,可哈夫克偏偏选了这里。

    黎明前,薄雾缠绕在枯柏之间。

    风穿过断裂的天使石雕翅膀,野草没膝,枯藤垂挂。

    残破的石墙只剩半人高,锈蚀的铁栅栏歪斜地张着口。

    至少一支哈夫克的特种侦察分队,关闭了所有主动通信与定位信号,仅靠头盔内嵌的融合式夜视-热成像系统导航,开始潜入。

    第一道防线,是GtI用废弃铁丝临时拉起的警戒线——

    带刺,通低压电流。

    领队的哈夫克特种兵蹲下,抽出陶瓷绝缘剪,屏住呼吸,剪断铁丝。

    三处节点,十秒内解除,无声无息。

    第二道,是埋在草丛里的震动传感器,连着简易IEd。

    另一名敌人匍匐上前,手持微型电磁扫描仪,指尖在草叶间轻轻拂过。

    三分钟后,他朝后比出“oK”手势——

    两枚绊雷已被物理隔离,引信线路被剪断。

    真正的杀招,在墓园东南角的两处制高点——

    GtI布下了暗哨。

    两名特战干员,一个藏在倒塌的陵墓拱顶后,一个趴在老橡树杈上,视野能覆盖整个北翼通道。

    哈夫克特种兵们从两侧包抄,一人用战术匕首从背后割喉,刀刃精准切开气管与颈动脉,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对方嘴;

    另一人则用绞索套住树上哨兵的脖子,借体重下坠之力瞬间勒断颈椎。

    两人倒下时,连抽搐都未完成。

    温热的血顺着石缝和树皮缓缓淌下,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八分钟。

    当第一缕灰白晨光照在断裂的圣母石像脸上时,哈夫克小队已全员潜入墓园中心,开始组装便携式反载具导弹和Emp干扰器。

    b4据点,已在掌中。

    而GtI的指挥频道里,还在激烈争论A区是否该投入预备队——

    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裸露在毒蛇的獠牙之下。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墓园深处半坍塌的哥特式石头拱门下。

    无名负责b区北侧,包括这片墓园在内的夜间游动哨。

    与固定哨不同,游动哨需要不断移动,覆盖更大的区域,依靠敏锐的感官和丰富的经验来发现异常。

    他刚刚从散兵坑里转移到这里,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拱门立柱,稍微躲避一下越发凛冽的晨风,顺便通过外骨骼头盔的hUd界面和手中的电子终端,接通了远在香港的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晨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一个温馨的房间里。

    长崎素世出现在画面中,长发随意披散,身上穿着浅灰色羊绒针织裙,颈间系着颜色搭配恰到好处的丝巾。

    “埃利,你那边……天还没亮吧?听起来风很大。”

    “素世。”

    无名的脸大部分隐藏在头盔和面罩的阴影下,只有眼睛部位反射着终端屏幕的微光。

    “我这里快凌晨一点了。风是有点大,不过还好。你那边应该刚起床不久?”

    “嗯,八点多一点。”

    长崎素世轻轻拢了拢头发,“老板娘给我放了几天假,琴行打算重新装修一下隔音室。我正好偷个懒。”

    只有极少数内部人员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和的女子,曾经历过怎样的黑暗与抉择。

    “假期好,”无名细致地打量着她的穿着,“不过……你穿的是我上次寄回去的那条裙子?配这个丝巾很好看。但香港冬天湿冷,室内暖气足,出门一定要加外套,那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就很合适。”

    素世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还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法式衣品老师又开始上课了?”

    作为蒙贝尔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无名从小就被要求熟稔各种社交场合的着装规范。

    从晨间沙龙到高端晚宴,从乡间狩猎到剧院开幕,这种近乎本能的审美和细致,早已刻入他的骨子里。

    “只是觉得你穿着好看,早餐吃了吗?别空腹喝咖啡。”

    “正准备吃呢,吐司和煎蛋,还有你上次推荐的果酱。”

    素世将镜头稍微转向旁边的小餐桌,“你看,都准备好了。就是……”

    无名似乎想说什么,但头盔内置的传感器和远超常人的警觉性,让他在与恋人温情对话的同时,始终保留着一部分心神。

    热成像夜视模式边缘,捕捉到了异样热源轮廓。

    像是弯着腰前进的人形。

    位置,就在他侧前方大约二十米,几座倒塌的墓碑和茂密灌木的后方。

    外骨骼系统感知到了使用者激素水平的微妙变化,也悄然提升了关节锁定的力度和能源输出。

    “素世,我这边……突然有点事要处理。早餐要好好吃,记得加件衣服。晚上……如果顺利,我再打给你。”

    屏幕那头的素世微微一怔。

    “嗯,你去忙。一定要小心,埃利。千万……千万别受伤。我会一直等你消息。”

    “好。”

    无名应了一声,手指轻轻一点,结束了通话。

    终端屏幕暗下去时,他用右手从腰间摘下了温压手榴弹,左手端起了枪。

    刚才热源闪现的位置、可能的移动方向、拱门的结构、投掷的角度和力度、手榴弹的引爆延时……

    拔掉保险销,心中默数:一……

    手腕猛地发力,温压手榴弹穿过拱门残破的缺口,飞向预判的方向。

    延时两秒。

    手榴弹尚未落地,在半空中,延时引信走到了尽头。

    首先是较小的初级装药爆炸,将弹体内的高能温压药剂抛洒成悬浮气溶胶云雾。

    第二次,主装药被引爆,点燃了刚刚扩散开的云雾,产生超过2500摄氏度的高温和可怕超压。

    几个哈夫克特种兵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外骨骼在高温下融化、燃烧,肺部被超压震碎,变成了焦黑的残骸。

    “敌人在墓园!渗透!”

    报告完,他已单膝跪在葡萄架后,R14m战术步枪点射——

    三发短点,精准打中一名哈夫克士兵。

    敌人正捂着腹部从手榴弹爆炸的烟尘里爬起,头盔滚落,满脸鲜血。

    “收到!重复,b4有敌渗透!”

    威龙在钟楼顶吼回去,调出b4区域的AR标记,“无名,报位置!”

    “我在……老藤架东侧,距酒窖入口七十米。他们至少六十人,装备外骨骼。”

    无名喘了口气,压低身子躲过一串曳光弹,“他们不是来骚扰的——他们在找酒窖!”

    枪声骤然密集,哈夫克小队果然没恋战。

    两侧交叉火力压制无名位置,其余人呈战术扇形,贴着庄园外墙阴影疾进。

    “注意!他们冲主楼了!”

    无名刚喊完,一枚子弹就削飞了他的防弹面罩。

    他猛地扑倒,耳中嗡鸣,视野边缘泛黑——

    hUd损毁严重影响了判断。

    钟楼内,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尽。

    “下面!下面怎么样?”

    威龙对着楼梯口大喊,脚下木梁像要断裂,整座钟楼都在呻吟。

    “危险……几个哨位都没了!”

    底下传来磐石的回应,混着剧烈咳嗽和金属拖拽声,“门……门被炸塌一半!有敌人在楼梯口!”

    “红缨,守住制高点!别下来!”

    他一把抓住正要往下冲的红缨手腕。

    她手臂还在渗血,眼神却像烧红的铁,“我得下去救人!”

    “你下去就是送死!”

    威龙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压低声音,“信我……我带人下去。你的眼睛,比我的命重要。”

    红缨咬着下唇,最终点头。

    “所有人注意!”

    威龙切到全队频道,“开启hUd热成像,滤掉友军Id信号。各小组报数,向主楼酒窖入口收缩!重复,堵住酒窖!”

    他带着三名从钟楼撤下的队员冲进主楼。

    走廊昏暗,应急灯闪烁不定,拐角处,两名哈夫克士兵正蹲在酒窖厚重橡木门前,往门缝塞c4塑性炸药。

    其中一人抬头,面罩下的眼睛与威龙对上。

    “打!”

    四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对方外骨骼肩甲上溅起血花,其中一人全身多处中弹,却仍用右手拔出手枪还击,打灭了走廊尽头的应急灯。

    “他们知道酒窖里有什么……”

    威龙喘着粗气,靠在石柱后换弹匣,“他们在抢时间。”

    酒窖入口已成绞肉机。

    GtI特战干员们依托酒桶和倒塌的货架构筑临时防线,与哈夫克小队隔着十米距离对射。

    子弹打在橡木酒桶上,深红酒液喷涌而出,混着血水流淌一地。

    “威龙!左边!”

    一名队员突然扑过来将他撞倒。

    下一秒,一枚刺刀从上方通风管刺下,扎穿了那名队员的肩胛。

    “去死吧!”

    威龙翻身而起,一枪托砸在偷袭者脸上,面罩碎裂,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那人竟咧嘴笑了,一口血牙森白:

    “你们守不住……”

    威龙补了两枪,转身扶起受伤的队员——

    此刻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撑住……撑住啊!”

    威龙撕开急救包按住伤口,手抖得厉害。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嗵!

    一道炽白强光从侧面地下室窗户射入,瞬间照亮整个走廊。

    不是爆炸,而是燃烧——

    镁粉在密闭空间内剧烈氧化,释放出刺目白光与高温。

    几名正从破损窗台翻入的哈夫克士兵猝不及防,被强光致盲,惨叫着捂眼后退。

    “红缨!”

    威龙抬头,看到钟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重新装填枪榴弹。

    “照明弹只能撑三十秒!”

    红缨又打了一梭子压制,“趁他们看不见,清掉窗口!”

    威龙立刻会意:

    “在我身边的,跟我冲窗口!其他人守住酒窖门!”

    他抓起步枪,冲向被强光照亮的区域。

    烟雾中,一个哈夫克士兵正摸索着往窗台爬,外骨骼背部散热口冒着白汽。

    威龙没有犹豫,一梭子打穿其脊椎。

    强光渐弱,黑暗重新合拢。

    但就这三十秒,GtI夺回了主动权。

    “报告!酒窖门未破!”

    “窗口威胁清除!”

    “无名……无名还在外围,请求支援!”

    “媛媛,”威龙拉住红缨,低声说,“如果……如果守不住,你就走。带上数据核心,从北面葡萄园撤。那里有接应点。”

    “闭嘴,威龙。”

    红缨的的防弹面罩下,流下一行清泪,“我哪儿也不去。你忘了?你说过,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威龙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尝到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再次举起枪榴弹发射器,和刚才一样,快速装填了镁光燃烧弹。

    估算距离,角度,扣动扳机。

    照明弹穿过破损的窗户,射入了另一个房间。

    瞬间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强光。

    紧随其后的是超过两千摄氏度的高温燃烧。

    镁粉剧烈燃烧,释放出可怕的光热。

    “啊——!我的眼睛!”

    房间里传来哈夫克士兵凄厉的惨叫。

    强光瞬间致盲了没有佩戴特殊滤光镜的他们,而高温则直接烧穿了他们外骨骼相对薄弱的关节连接处和部分护甲。

    几个人瞬间变成了惨叫着打滚的火人,失去了战斗力,暂时堵住了这个缺口。

    楼下,牧羊人连滚带爬,回到了庄园内固定机枪战位,对着院子里晃动的黑影疯狂扫射。

    曳光弹将试图冲击的哈夫克士兵压制在废墟后面。

    磐石也操起钟楼上的机炮,将枪口放平,对准庄园北侧墓园方向,以及连接墓园和庄园的狭窄街巷。

    “都给我去死!”

    磐石怒吼着按下按钮。

    “嗤嗤嗤嗤——!”

    碗口粗的树木被打断,墓碑被粉碎,躲在掩体后的哈夫克士兵连同他们的掩体一起被打烂。

    一辆试图从街巷另一头提供火力支援的哈夫克装甲突击车,驾驶室的防弹玻璃在短短几秒钟内被无数子弹击中,变得千疮百孔,里面的乘员可想而知。

    凶猛的火力暂时稳住了庄园正面的防线。

    但渗透进来的哈夫克特种兵仍在建筑内部负隅顽抗。

    他们熟悉了环境,给清剿造成了很大麻烦。

    而且,更多的哈夫克后续部队正在被暂时阻断的北侧集结。

    地窖里,骇爪看着热成像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敌方热源,以及代表己方人员不断减少的绿色标记,心急如焚:

    “文渊,必须打断他们的后续增援,否则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黑狐点头:

    “用火箭炮,覆盖墓园以北五百米区域,阻断他们的第二波渗透路线。”

    “但那里离我们太近了,有误伤风险。”

    骇爪皱眉。

    “顾不上了。呼叫火力覆盖,使用低附带损伤弹种,但必须覆盖。”

    伊芙琳少校走了过来,外骨骼已经严重损坏了,“另外,组织一个精锐小组,从侧面绕出去,趁他们被炮火炸懵,反猎杀他们渗透进来的残兵。你们两个和无名去。”

    黑狐和骇爪对视一眼,迅速检查武器弹药。

    很快,骇爪的呼叫再次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