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弹破片击穿驾驶舱,飞行员当场毙命。
炮艇机失控侧滑,撞上远处谷仓,燃起冲天大火。
钟楼上,三人浑身浴血,喘如风箱,而第三架“毒蝎”的轮廓,正缓缓压来……
红缨盯着观测仪,轻声说:
“它们……又来了。”
“嗤嗤嗤嗤嗤——!!!”
又一架无人机躲闪不及,凌空被打爆;
另一架被击中失控,旋转着坠向远处。
威龙咬紧牙关,第三枚“毒刺”直扑第三架“毒蝎”。
可就在导弹进入末段制导时,“毒蝎”腹部猛然弹出三枚热焰弹!
“嗤——轰!”
高温镁铝燃烧剂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刺目火云,红外信号瞬间淹没真实目标。
导弹导引头被欺骗,猛地向上偏转,在空无一物的空中自爆。
“操!”
威龙一拳砸在沙袋上,但奇迹发生了——
“毒蝎”为规避假想中的命中点,本能地猛拉机头,紧急右转。
这一动作虽救了它一命,却也让机载火控系统发出警报,飞行员被迫仓促爬升脱离。
攻击中断了。
“我来补刀!”
钟楼西侧残破的彩窗后,牧羊人已架好“毒刺”,直接击发。
导弹咬住第四架正从侧翼包抄的“毒蝎”。
导弹刚接近,数枚微型拦截弹“砰砰”射出,提前引爆了部分战斗部。
但晚了。
主装药在距机身仅两米处引爆,冲击波撕裂装甲接缝,破片扎进引擎舱和液压管路。
“毒蝎”右翼瞬间喷出黑烟,整机剧烈颠簸,歪歪斜斜地向东北方向逃窜,尾迹拖出长长的油雾与火星。
天空,终于安静了几秒。
没人想到,哈夫克的指挥官比毒蛇更懂耐心。
A区的炮火震天动地,爆炸滚过山脊,火光把夜空染成病态的橘红。
另一支队伍,正从地图边缘的阴影里爬出,他们是来剜心的。
b区北侧,废弃葡萄酒庄园旁,家族墓园——
代号 b4据点
——在GtI的电子沙盘上不过是个淡灰色的次要节点,标注着“低威胁,植被覆盖,建议轮巡”。
没人会在这里部署主力,没人会在这里架设重火力,可哈夫克偏偏选了这里。
黎明前,薄雾缠绕在枯柏之间。
风穿过断裂的天使石雕翅膀,野草没膝,枯藤垂挂。
残破的石墙只剩半人高,锈蚀的铁栅栏歪斜地张着口。
至少一支哈夫克的特种侦察分队,关闭了所有主动通信与定位信号,仅靠头盔内嵌的融合式夜视-热成像系统导航,开始潜入。
第一道防线,是GtI用废弃铁丝临时拉起的警戒线——
带刺,通低压电流。
领队的哈夫克特种兵蹲下,抽出陶瓷绝缘剪,屏住呼吸,剪断铁丝。
三处节点,十秒内解除,无声无息。
第二道,是埋在草丛里的震动传感器,连着简易IEd。
另一名敌人匍匐上前,手持微型电磁扫描仪,指尖在草叶间轻轻拂过。
三分钟后,他朝后比出“oK”手势——
两枚绊雷已被物理隔离,引信线路被剪断。
真正的杀招,在墓园东南角的两处制高点——
GtI布下了暗哨。
两名特战干员,一个藏在倒塌的陵墓拱顶后,一个趴在老橡树杈上,视野能覆盖整个北翼通道。
哈夫克特种兵们从两侧包抄,一人用战术匕首从背后割喉,刀刃精准切开气管与颈动脉,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对方嘴;
另一人则用绞索套住树上哨兵的脖子,借体重下坠之力瞬间勒断颈椎。
两人倒下时,连抽搐都未完成。
温热的血顺着石缝和树皮缓缓淌下,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八分钟。
当第一缕灰白晨光照在断裂的圣母石像脸上时,哈夫克小队已全员潜入墓园中心,开始组装便携式反载具导弹和Emp干扰器。
b4据点,已在掌中。
而GtI的指挥频道里,还在激烈争论A区是否该投入预备队——
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裸露在毒蛇的獠牙之下。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墓园深处半坍塌的哥特式石头拱门下。
无名负责b区北侧,包括这片墓园在内的夜间游动哨。
与固定哨不同,游动哨需要不断移动,覆盖更大的区域,依靠敏锐的感官和丰富的经验来发现异常。
他刚刚从散兵坑里转移到这里,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拱门立柱,稍微躲避一下越发凛冽的晨风,顺便通过外骨骼头盔的hUd界面和手中的电子终端,接通了远在香港的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晨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一个温馨的房间里。
长崎素世出现在画面中,长发随意披散,身上穿着浅灰色羊绒针织裙,颈间系着颜色搭配恰到好处的丝巾。
“埃利,你那边……天还没亮吧?听起来风很大。”
“素世。”
无名的脸大部分隐藏在头盔和面罩的阴影下,只有眼睛部位反射着终端屏幕的微光。
“我这里快凌晨一点了。风是有点大,不过还好。你那边应该刚起床不久?”
“嗯,八点多一点。”
长崎素世轻轻拢了拢头发,“老板娘给我放了几天假,琴行打算重新装修一下隔音室。我正好偷个懒。”
只有极少数内部人员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和的女子,曾经历过怎样的黑暗与抉择。
“假期好,”无名细致地打量着她的穿着,“不过……你穿的是我上次寄回去的那条裙子?配这个丝巾很好看。但香港冬天湿冷,室内暖气足,出门一定要加外套,那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就很合适。”
素世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还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法式衣品老师又开始上课了?”
作为蒙贝尔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无名从小就被要求熟稔各种社交场合的着装规范。
从晨间沙龙到高端晚宴,从乡间狩猎到剧院开幕,这种近乎本能的审美和细致,早已刻入他的骨子里。
“只是觉得你穿着好看,早餐吃了吗?别空腹喝咖啡。”
“正准备吃呢,吐司和煎蛋,还有你上次推荐的果酱。”
素世将镜头稍微转向旁边的小餐桌,“你看,都准备好了。就是……”
无名似乎想说什么,但头盔内置的传感器和远超常人的警觉性,让他在与恋人温情对话的同时,始终保留着一部分心神。
热成像夜视模式边缘,捕捉到了异样热源轮廓。
像是弯着腰前进的人形。
位置,就在他侧前方大约二十米,几座倒塌的墓碑和茂密灌木的后方。
外骨骼系统感知到了使用者激素水平的微妙变化,也悄然提升了关节锁定的力度和能源输出。
“素世,我这边……突然有点事要处理。早餐要好好吃,记得加件衣服。晚上……如果顺利,我再打给你。”
屏幕那头的素世微微一怔。
“嗯,你去忙。一定要小心,埃利。千万……千万别受伤。我会一直等你消息。”
“好。”
无名应了一声,手指轻轻一点,结束了通话。
终端屏幕暗下去时,他用右手从腰间摘下了温压手榴弹,左手端起了枪。
刚才热源闪现的位置、可能的移动方向、拱门的结构、投掷的角度和力度、手榴弹的引爆延时……
拔掉保险销,心中默数:一……
手腕猛地发力,温压手榴弹穿过拱门残破的缺口,飞向预判的方向。
延时两秒。
手榴弹尚未落地,在半空中,延时引信走到了尽头。
首先是较小的初级装药爆炸,将弹体内的高能温压药剂抛洒成悬浮气溶胶云雾。
第二次,主装药被引爆,点燃了刚刚扩散开的云雾,产生超过2500摄氏度的高温和可怕超压。
几个哈夫克特种兵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外骨骼在高温下融化、燃烧,肺部被超压震碎,变成了焦黑的残骸。
“敌人在墓园!渗透!”
报告完,他已单膝跪在葡萄架后,R14m战术步枪点射——
三发短点,精准打中一名哈夫克士兵。
敌人正捂着腹部从手榴弹爆炸的烟尘里爬起,头盔滚落,满脸鲜血。
“收到!重复,b4有敌渗透!”
威龙在钟楼顶吼回去,调出b4区域的AR标记,“无名,报位置!”
“我在……老藤架东侧,距酒窖入口七十米。他们至少六十人,装备外骨骼。”
无名喘了口气,压低身子躲过一串曳光弹,“他们不是来骚扰的——他们在找酒窖!”
枪声骤然密集,哈夫克小队果然没恋战。
两侧交叉火力压制无名位置,其余人呈战术扇形,贴着庄园外墙阴影疾进。
“注意!他们冲主楼了!”
无名刚喊完,一枚子弹就削飞了他的防弹面罩。
他猛地扑倒,耳中嗡鸣,视野边缘泛黑——
hUd损毁严重影响了判断。
钟楼内,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尽。
“下面!下面怎么样?”
威龙对着楼梯口大喊,脚下木梁像要断裂,整座钟楼都在呻吟。
“危险……几个哨位都没了!”
底下传来磐石的回应,混着剧烈咳嗽和金属拖拽声,“门……门被炸塌一半!有敌人在楼梯口!”
“红缨,守住制高点!别下来!”
他一把抓住正要往下冲的红缨手腕。
她手臂还在渗血,眼神却像烧红的铁,“我得下去救人!”
“你下去就是送死!”
威龙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压低声音,“信我……我带人下去。你的眼睛,比我的命重要。”
红缨咬着下唇,最终点头。
“所有人注意!”
威龙切到全队频道,“开启hUd热成像,滤掉友军Id信号。各小组报数,向主楼酒窖入口收缩!重复,堵住酒窖!”
他带着三名从钟楼撤下的队员冲进主楼。
走廊昏暗,应急灯闪烁不定,拐角处,两名哈夫克士兵正蹲在酒窖厚重橡木门前,往门缝塞c4塑性炸药。
其中一人抬头,面罩下的眼睛与威龙对上。
“打!”
四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对方外骨骼肩甲上溅起血花,其中一人全身多处中弹,却仍用右手拔出手枪还击,打灭了走廊尽头的应急灯。
“他们知道酒窖里有什么……”
威龙喘着粗气,靠在石柱后换弹匣,“他们在抢时间。”
酒窖入口已成绞肉机。
GtI特战干员们依托酒桶和倒塌的货架构筑临时防线,与哈夫克小队隔着十米距离对射。
子弹打在橡木酒桶上,深红酒液喷涌而出,混着血水流淌一地。
“威龙!左边!”
一名队员突然扑过来将他撞倒。
下一秒,一枚刺刀从上方通风管刺下,扎穿了那名队员的肩胛。
“去死吧!”
威龙翻身而起,一枪托砸在偷袭者脸上,面罩碎裂,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那人竟咧嘴笑了,一口血牙森白:
“你们守不住……”
威龙补了两枪,转身扶起受伤的队员——
此刻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撑住……撑住啊!”
威龙撕开急救包按住伤口,手抖得厉害。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嗵!
一道炽白强光从侧面地下室窗户射入,瞬间照亮整个走廊。
不是爆炸,而是燃烧——
镁粉在密闭空间内剧烈氧化,释放出刺目白光与高温。
几名正从破损窗台翻入的哈夫克士兵猝不及防,被强光致盲,惨叫着捂眼后退。
“红缨!”
威龙抬头,看到钟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重新装填枪榴弹。
“照明弹只能撑三十秒!”
红缨又打了一梭子压制,“趁他们看不见,清掉窗口!”
威龙立刻会意:
“在我身边的,跟我冲窗口!其他人守住酒窖门!”
他抓起步枪,冲向被强光照亮的区域。
烟雾中,一个哈夫克士兵正摸索着往窗台爬,外骨骼背部散热口冒着白汽。
威龙没有犹豫,一梭子打穿其脊椎。
强光渐弱,黑暗重新合拢。
但就这三十秒,GtI夺回了主动权。
“报告!酒窖门未破!”
“窗口威胁清除!”
“无名……无名还在外围,请求支援!”
“媛媛,”威龙拉住红缨,低声说,“如果……如果守不住,你就走。带上数据核心,从北面葡萄园撤。那里有接应点。”
“闭嘴,威龙。”
红缨的的防弹面罩下,流下一行清泪,“我哪儿也不去。你忘了?你说过,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威龙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尝到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再次举起枪榴弹发射器,和刚才一样,快速装填了镁光燃烧弹。
估算距离,角度,扣动扳机。
照明弹穿过破损的窗户,射入了另一个房间。
瞬间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强光。
紧随其后的是超过两千摄氏度的高温燃烧。
镁粉剧烈燃烧,释放出可怕的光热。
“啊——!我的眼睛!”
房间里传来哈夫克士兵凄厉的惨叫。
强光瞬间致盲了没有佩戴特殊滤光镜的他们,而高温则直接烧穿了他们外骨骼相对薄弱的关节连接处和部分护甲。
几个人瞬间变成了惨叫着打滚的火人,失去了战斗力,暂时堵住了这个缺口。
楼下,牧羊人连滚带爬,回到了庄园内固定机枪战位,对着院子里晃动的黑影疯狂扫射。
曳光弹将试图冲击的哈夫克士兵压制在废墟后面。
磐石也操起钟楼上的机炮,将枪口放平,对准庄园北侧墓园方向,以及连接墓园和庄园的狭窄街巷。
“都给我去死!”
磐石怒吼着按下按钮。
“嗤嗤嗤嗤——!”
碗口粗的树木被打断,墓碑被粉碎,躲在掩体后的哈夫克士兵连同他们的掩体一起被打烂。
一辆试图从街巷另一头提供火力支援的哈夫克装甲突击车,驾驶室的防弹玻璃在短短几秒钟内被无数子弹击中,变得千疮百孔,里面的乘员可想而知。
凶猛的火力暂时稳住了庄园正面的防线。
但渗透进来的哈夫克特种兵仍在建筑内部负隅顽抗。
他们熟悉了环境,给清剿造成了很大麻烦。
而且,更多的哈夫克后续部队正在被暂时阻断的北侧集结。
地窖里,骇爪看着热成像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敌方热源,以及代表己方人员不断减少的绿色标记,心急如焚:
“文渊,必须打断他们的后续增援,否则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黑狐点头:
“用火箭炮,覆盖墓园以北五百米区域,阻断他们的第二波渗透路线。”
“但那里离我们太近了,有误伤风险。”
骇爪皱眉。
“顾不上了。呼叫火力覆盖,使用低附带损伤弹种,但必须覆盖。”
伊芙琳少校走了过来,外骨骼已经严重损坏了,“另外,组织一个精锐小组,从侧面绕出去,趁他们被炮火炸懵,反猎杀他们渗透进来的残兵。你们两个和无名去。”
黑狐和骇爪对视一眼,迅速检查武器弹药。
很快,骇爪的呼叫再次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