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螺髻】粉碎的霎那。
那些被石人杀死黑袍修士,劫气粉色光华的牵引下,百川归海般涌入苏言体内。
然后尽数镇压在【空桐】之中,安静蛰伏,等待他慢慢吸收。
苏言略一探查,“嘶。”
——四千六百索?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血压在这一瞬间直线飙升。
缓了好一会儿,才在心中震撼感慨:
“小说诚不欺我,乱世之中要想先人一步,盗取一份道果,绝不能按部就班、徐徐图之,必须得遵循十二字的真言——”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波赚大了啊!”
心思翻涌着,苏言悄然将掌心的粉色光华握灭,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这门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的【桃夭化生诀】,可是西王母娘娘亲手传给他的。
哪怕他刚学没多久,转化比例也高得离谱,足足百分之21%左右。
乍一听,这个数字似乎并不惊人,可若是拿风子与虞子来比——他二人修炼的是帝舜亲传的秘法,苦练了十几年,转化比例也不过只有1%上下。
这么一比,这百分之二十一,简直是一个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数字!
“难怪娘娘千叮咛万嘱咐,说就算死了,换一具身体,也绝对不能把这功法暴露出去......”苏言心说,“这要是被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拿到手,将此界杀穿都不是空话。”
就在这时,一直感知着树林方向的安卿鱼忽然开口:
“那边没了动静。”
“嗯,结束了。”
苏言收回思绪,将收集到的信息报出,“一共四十一个炼气士,我杀了二十二个,剩下的不成气候。不过还有两个头领,正朝我们这边过来,我现在这副身体,打不过。”
“钩司,连你也打不过,难道是入劫修士?”虞子紧张地问道。
苏言点了点头,然后小声给安卿鱼解释:
“就是两个神明。”
自打娘娘给他扫过盲之后,苏言对上古世界的境界划分便有了清晰的认识。
抛开那些可以越阶杀敌的天才不谈,普通修士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大多以劫气数量来判断实力高低。
同等天赋下,一千索的修士,就是能力压五百索,两千索,也能稳稳压住千索,依次递增......
然而说回来,即便这些千索修士,说到底也不过是时代洪流中的炮灰角色罢了,不值一提。
如何才能从炮灰之中挣脱出来。
——大劫临世,凡炼气士入局者,皆曰应劫。
万索,亦是一劫。
唯有夺万索之气,才可称入劫,也只有入了劫的修士,才有资格、才有可能走到最后,在天地间劫气彻底消散之前,为自己谋取另一条出路。
娘娘说过,入劫的修士,若是放在如今这个时代,便是神明。
现在向这边杀来的二人,便是两位入劫神明!
安卿鱼瞥了他一眼,开玩笑道:“两个神明都搞不定,现在这么拉了?”
苏言翻了个白眼,附耳解释道:
“我不敢太用力,否则会被本地人发现。”
“这么麻烦。”安卿鱼叹了口气,“好在我早做了些准备,把我放下来。吩咐那俩个跟班都听我安排,我来弹吹上一出空城计吧。”
苏言点了点头,沉默了2秒,忽然惊喜道:
“哈哈哈,你刚才说要吹空城计巴.......回去以后,我要把这事告诉老赵,哈哈!”
安卿鱼:???
........................
树影斑驳,从眼角两侧飞速向后掠去,在夜色中拉成一道道模糊残影。
两位黑袍首领尚在千米之外,目光便已牢牢锁死了苏言一伙人。两人几乎同时抬手,将脸上的面具用力按牢。
“老三,待会儿见到人,不论看到什么,一句话都不要说,直接杀。只留下一个报信的,明白了吗?”黑袍首领的语气森寒。
“明白了二哥,瞧我的!”
老三重重一点头,脚下力道猛然爆发,整个人的速度骤增,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霎那间撞开最后一片枝叶,冲出树林。
视线在一瞬间豁然开阔。
目标就在前方二十米外,月光铺在他们身上,一个个看得清清楚楚。而鲛夫人与她的家人则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堆在另一边,早已陷入昏迷。
果然,他们看穿了鲛零露的伪装。
所以来了一出将计就试,假装入瓮,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惘然,准备受死吧!
......诶?话说鲛零露昏过去了,那待会儿我是不是可以趁人不注意......老三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在面具下咧开弧度,他更加兴奋,再不犹豫,身形暴起,直扑几人而去。
可就在这一刹那,
身后一股巨力猛地传来,脖子骤然一紧,整个人硬生生拉了回去。
“二哥,你他妈......不是,我意思是,你干什么?!”
老三险些当场吐出来,扭头瞪着身侧的黑袍首领,语气懵逼。
“老、老三,别,千万别动手!”
“什么叫千万别动手?不是你给我说一句话不说直接杀吗,这怎么又变......”
老三刚抱怨半句,嘴便猛地闭上了。
就算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到,那只攥着他后领的手,正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的像是死人手指。
此时的二哥,正处在一种极度的恐慌之中!
这种恐惧,即便是当年直面死亡的时候,他也没有在二哥身上见过。
“到底咋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二哥说不出话来,老三缓缓转过头,顺着二哥的视线,再次望向那几人。
这一次,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时,前方有清醒意识的,只有四人——两位帝子、钩盘司主,以及那个毫不起眼的小乞丐。
而诡异的是,除了那乞丐坐着,其余四人都只能站着,两位帝子一左一右,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钩盘司主则守在侧前方,像是忠诚的护卫,四人皆是面无表情,目光极为平静、
而面对他们二人的闯入,那乞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好像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觉。
足足安静了十几息,
终于,那乞丐开口了,他头也没抬,语气默然道:
“你们两个,过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