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分钟后。
白玉船无声无息地停靠在总部上空,李真真已带着人迎候在落点。
她脚步轻快,小跑着赶到苏言跟前。
“真真,把白玉船收拾干净,明早给前辈们送回去,辛苦你了。”
苏言手掌轻轻一翻,那艘玲白玉船便缩成一团温润的柔光,被他递了过去,他环顾四周,问道:
“小南呢,怎么还没来。”
“教官,我劝你小声一点。”
李真真竖起一根手指,悄悄朝头顶指了指,压着嗓子道:
“小南姐今早刚请了半天假,跑到内蒙玩去了。据说烤羊腿刚端上桌,酱汁也淋上了,一次性手套也套好了,就这会儿,【夜幕】的电话追过来了。她一口没动就赶回来的......现在,看谁都想同归于尽!”
苏言顺着她指的方向抬起头去,就见司小南正坐在楼顶边缘,两条腿搭在外面,悬在半空中,无意识地轻轻晃荡。
精神力在掌心翻涌揉搓,面无表情俯视着苏言,一副想当场跳下来砸死他,同归于尽的感觉。
“......”
苏言沉默了两秒,不动声色地朝远处挪了几步,嘴里吐槽道:
“都怪林七夜,我说过多少回了,没事别总烦小南,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他非不听,这种队长,就该被钉在十字架上烧掉!”
“......嗯嗯。”李真真在一旁不停点头。
等彻底远离了楼边,苏言才又问:“司令呢?”
李真真道:“刚才还在这儿等您,忽然来了份急件要签字,就又赶回办公楼了。”
苏言低头看了下时间。
距离扶光掌控昆仑镜的极限,只剩不到一刻钟了,小南大概会在十分钟之内搓好传送门,那留给自己能自由支配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五分钟。
他赶忙找到安卿鱼,几步走近,开口说:
“小鱼,你等我一会儿,还剩五分钟,我去陪会儿司令。”
正在沉思的安卿鱼微微一愣,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你这么快?五分钟就够了?”
“?”
“我跟江饵平日里,每次至少需要一个钟头,不然总觉得不尽兴。”安卿鱼说得随意。
苏言脸一黑,怒道:“看把你能的,你怎么不上天?告诉你,我平时都八个小时起步!”
安卿鱼皱了皱眉,认真扶了扶镜框道:
“从心理学角度看,组织一场最舒适的谈话,时长控制在五十到六十分钟最为合适,八个小时的话,谈话内容很容易过于松散,反而降低质量。”
苏言:???
“原来是谈话啊......”
“那你以为是什么?”
“我......我以为是解剖。”苏言摸了摸鼻子。
“解剖那怎么行,解剖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安卿鱼接话,“如果过程中还要给江饵讲解器官结构,时间就得再翻一倍,如果还需要制作横截面标本......”
苏言转身大步离开。
原地只剩下李真真,无助地站在那里,被迫听着安卿鱼继续讲解:
“......比如将一颗完整的肾脏制成透明标本,步骤会更多,首先要灌注固定,再逐层脱水透明,这个过程——”
“.......”
苏言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只不过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手里多牵了一个人。
那女子笑容明媚,像是兜了一整捧清晨的光,被他牵着,脚步轻快地走在旁边。
久别胜新谊,短短百米的一路上,两个人的手一直没松开过,有说不完的话,你一句我一句,偶尔还要抢着说,像幼儿园里两个终于等到了玩伴的孩子,慢慢悠悠地牵着手朝这边走过来。
而此时的安卿鱼,正说到心脏做标本时,如何将心脉血管完整地保留下来。
李真真:(??v?v??)
“好了,传送门完成,快走,赶紧走!”
司小南从楼上落下,双手张开,唤出一扇幽绿色的门。
“红缨姐,我忙过这几天就回来,你也别太劳累了。”苏言走进传送门,挥了挥手,叮嘱道:
“有什么困难,就交给小南解决,千万不要同情她,秘书就是用来干的,否则以后如何独当一面?有困难让她解决,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让她解决,记住了吗?”
红缨抿了抿嘴,不舍挥了挥手:“记住了。”
司小南:“......”
“李真真,先说到这里。”安卿鱼走进传送门,颔首道:
“很高兴你对我的研究感觉兴趣,下次有机会,让江饵带着你,亲自参与一场近距离解剖,到时候你就能切身感受人体的美妙了。”
“......谢谢教官。”
下一秒,司小南迫不及待发动传送门,将两人传送出去。
“悔不该当初啊。”司小南叹了口气,回头瞥了眼不舍的红缨,露出促狭笑意,道:“红缨姐,嘴怎么肿了,又偷偷吃辣椒了?”
红缨抿了抿嘴,翻了个好看的白眼:“被苏言亲的。”
“诶呀,你不害臊,这都敢说。”
红缨俏脸微潮,抽了抽琼鼻:“就是他亲的,就是苏言亲的。”
………………………………
幽光闪过,苏言与安卿鱼冲入瑶池。
扶光见到两人,松了口气,开口道:“苏言,时间还算充裕,准备一下吧。”
苏言:“小鱼,情况你已经了解,扶光姑娘会帮助你降临镜世界,我需要提前为你准备一具身体,你有什么要求?”
安卿鱼想了一下道:
“男性就可以,如果条件允许,你给我找一具乞丐的身体吧,面容一定要俊俏。”
“城中因为饿死、打架斗殴而死的乞丐不在少数,这很容易。”苏言点了点头,脸色古怪:“但你这个要求真有些出乎我的预料......要不还是我给你选吧,选个胸大的。”
“别胡闹。”
安卿鱼抬了抬眼镜,严肃道:
“这很重要,关乎你能不能拿下这笔横财,所以一定要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