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清俏皮的尾音还回荡在空气里，唐泓仪就一脸震惊地盯着她。
“你……你说什么？”
“清清，奶奶才刚找到你，你就要走么？”
“不留在奶奶身边么？”
“清清，你不要奶奶了么？”
唐玉清看见了奶奶眼中的心碎，想起从小到大从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鼻子也一酸。
又袅袅婷婷地挪到唐泓仪身边，双臂抱着她的胳膊。
“哎呀，奶奶，我不是不要你。”
说着，唐玉清指了指自己额头上那个颜色鲜亮的玉兰花印记。
“我和她结了契约，我现在是她的，不能离开她太远。”
“我会死掉的呀。”
唐泓仪的视线在唐玉清的额头和孔昭意的手背上来回游移，眉头紧紧皱起。
想了半天，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对着孔昭意开口：“孔小姐，你能不能……”
光是看眼神，孔昭意都知道她想说什么，便直接回绝了。
“不能，我的根不在这。”
但唐泓仪并不愿意放弃，她转手掏出一枚金色的钥匙，递到孔昭意面前。
“这是我个人名下的资产，和唐家的产业毫不相干，即便唐家彻底倒台也不会有人动这个房子里的东西。”
“里面有药品、食物、干净的水源和高品质的晶核。”
“这些都给你，无偿赠送。只要你……只要你愿意留在京市基地，让清清留在我身边。”
孔昭意坐在沙发上，瞟了一眼那枚金色的钥匙，钥匙后面坠着一个同样颜色、材质的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是一个靠近京市基地核心区域的别墅。
眼见利诱这一招没多少用处，便想着打一打感情牌，她坐在孔昭意对面，虽然极力克制但眼中依旧含着一丝泪光。
“孔小姐，我已经年纪不小了，从小我的女儿就被人换走，我被蒙在鼓里十几年，养了那个白眼狼十几年。”
“我费尽心机手段，最后只得到了那孩子早就去了的消息。”
“我的父亲兄弟打压我，生怕我一个女人把持唐家的家产，所以他们知道那个背叛者换走我女儿之后，还偷偷帮着他把尾巴扫干净。”
“但我真的很感谢你，你杀了我的仇人们，还帮我把这个孩子带回我身边。”
“说实话，我没几年好活了，我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守着清清，弥补她受过的那些苦。”
唐泓仪言辞恳切，连一边旁听的长生都有些动容。
但孔昭意依旧是一脸平静的神情，看了看眼尾泛红的唐玉清，又将视线挪回唐泓仪脸上。
沉默许久，她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鞋尖状似无意地挑起唐玉清的蛇尾。
“你想过没有，如果她就这么留在京市基地，她还活多久？”
“你、她、唐乾、老罗，甚至老冯，你们这些人全都算在内，能活多久？”
“唐家倒了而已，那些实验真的就只有唐福一个人支持么？”
唐泓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握住身边两个孩子的手，艰难地吞了一口气进去。
唐家虽然摆在明面上，但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些实验并不只是唐家支持，那个地下研究所里的东西也不是已经身死的唐家家主自己搜罗来的。
而其他的人，他们手上的权势或许更大，在这个京市基地藏得更深。
想想也知道，等风声过去，那些人是绝对不会放过唐玉清这样几乎接近完美的实验体的。
到时候，她不仅仅会再次失去这个孩子，甚至周围相关的所有人都要送命。
唐泓仪深感无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一样，佝偻地靠在沙发上。
之前的唐家家主唐福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唐家依旧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靶子，只不过控制者从那些渴求永生的疯子变成了其他人而已。
唐泓仪明白，如果她想将这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就必须要先去争、去斗。
等到所有潜在隐患都被清除了，唐家也能摆脱控制了，就是她能够把唐玉清接到身边的时候了。
依靠异能察言观色的唐乾这时候轻轻回握住了唐泓仪的手，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认真看着这个年纪差距很大的姐姐。
“我们好好努力，只要把那些坏人都处理掉，玉清姐姐就能回家了。”
唐乾的安慰虽然有些单薄，但唐泓仪还是感受到了他的真心。
比起唐玉清，唐乾是更能理解唐泓仪处境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读心异能，还因为他现在也是被选中的靶子。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被人盯着的感觉。
唐泓仪深吸一口气，撑起一抹笑拍了拍唐乾的头。
“差辈了，你该是玉清的小舅爷。”
按照常理的确是这么排辈，但唐乾却是故意这样说的，并且他的理由很充分。
“我没有资格当玉清姐姐的舅爷。”
“因为长辈理应庇护小辈，但我现在也还是个需要人庇护的小孩，我也没有玉清姐姐这么聪明优秀，所以我不能当她的长辈。”
“但是我会好好学的，我以后也会给玉清姐姐撑腰的。”
这认真又笨拙的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松懈了下来，尤其是唐玉清，她非常喜欢喜欢听别人称赞她。
于是，一只纤细白净的手越过唐泓仪，捏了捏唐乾瘦削的脸蛋。
“行，咱俩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姐，我管你叫舅爷。”
这么一打岔，唐泓仪眼底的疲倦和泪光也都憋回去了。她笑着摇摇头，手里轻轻摩挲着两个孩子的手背。
她再次抬起头，笑着对孔昭意开口，话语中有些许无奈，但也十分郑重。
“日后，就劳烦孔小姐照顾清清了。”
“不论是吃的还是用的，只要你有需要，都可以联系我们。”
说着，唐泓仪把桌上那把钥匙再次推到孔昭意面前。
“这把钥匙，也请你收下。”
孔昭意从桌子上拿起那把金色的钥匙，拿在手上转了两圈之后，直接丢到了唐玉清怀里。
“你拿着，等过两天我带你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