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定定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满身狼狈的男人,好一会儿都没认出,这竟然是几天前还在同学聚会上风光无限的韩班长。
唏嘘、震惊、厌恶、后怕,几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们说不出话。
他们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一个人能堕落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可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别人造成的。
是他自己的自私、贪婪、愚蠢。
是他自己心术不正,明明家里有老婆孩子,却整天惦记着别人,真是痴心妄想。
是他一步错、步步错,亲手把自己推向深渊,最终落得个人人避之不及、人人唾弃的疯子下场。
保安紧紧按着疯狂挣扎、不停咒骂的韩小刚,看着他歇斯底里、面目扭曲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冷静和疏离。
其中一人立刻拿出手机,果断报警。
没过多久,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傍晚的街道。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终将韩小刚那凄厉不甘的嘶吼,彻底淹没在城市的喧嚣里。
他的疯魔,他的执念,他的不甘,他的仇恨。
终究,不过是这座庞大城市里,一段无人在意、无人同情,最后只会被当成笑料淡忘的闹剧罢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的鸣响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栋芬科技楼下傍晚的暮色里。
两名民警快步从警车里钻出来,大步流星冲上前。
保安队的人早已反应过来,三四个人围上去,死死扣住韩小刚的胳膊腿。他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人群里炸开,又顺着地面滑出去老远,留下一道刺目的白痕。
“放开我!那是我的工作!那是我的女人!”韩小刚双目赤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嘴角挂着混着冷汗的口水,手脚被保安拧住仍在疯狂扭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吴浩宇!我要杀了你!董晓玲,你这个贱人——凭什么你能进公司?!”
围观的人群吓得纷纷往后退,议论声不断。
“这不是韩小刚吗?听说前几天还在同学聚会上装大佬呢!”
“我的天,居然持刀伤人,这是疯了吧?”
董晓玲几人脸色惨白得没了血色,紧紧挨在一起,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谁也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韩小刚被民警和保安合力按在地上,约束带一圈圈缠上他的手腕脚踝。
民警快速翻查现场、拍照取证,又拿出执法记录仪对着韩小刚录了一段。
见他意识混乱、言语癫狂,嘴里反复念叨着复仇的话,手脚还在不停挣扎,明显有暴力伤人的倾向,当即掏出手机联系精神病院。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呼啸着停在路边。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下来,简单给韩小刚做了评估,对着民警点头:
“急性精神失常,伴有严重冲动攻击行为,继续留在社会上会出大事,按规定,必须进行强制医疗。”
民警应了声“好”,和医护人员一起,把不断嘶吼挣扎的韩小刚抬上担架。
他还在拼命扭动身体,喉咙里的嘶吼越来越嘶哑:
“吴浩宇!杜欣怡!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救护车的车门“砰”地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渐渐驶远。
韩小刚那不甘到扭曲的咒骂,最终消散在风里。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闹剧,终究以他被送进精神病院强制医疗,落下了帷幕。
消息像长了翅膀,次日傍晚就传到了韩家乡下老宅。
邻居王大姐一路小跑冲到杨义娟家门口,扒着门框就喊:
“义娟!义娟!你家出大事了!”
杨义娟正坐在小书桌旁,给刚上小学的儿子小宇辅导数学题,笔尖在作业本上轻轻划着。
听见喊声,她抬头皱了皱眉:
“王姐,咋了?我这正给孩子讲题呢。”
“讲什么题!你还不知道吧?”王大姐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唏嘘,“我终于打听到,你们家韩小刚被公司开除的原因了,他根本不是工作失误,是他背地里惦记人家栋芬大老板吴浩宇的老婆,得罪了吴大老板,才被公司开除的!昨晚他更加过分,直接跑去公司门口持刀闹事,被警察抓了,医生说他疯了,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强制医疗了!”
“啪嗒”一声,杨义娟手里的铅笔掉在作业本上。
她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一直以为丈夫是因为业绩不好、得罪了领导才被开除,甚至还偷偷劝过他好好改改脾气,别总心高气傲。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背着自己,干出这种伤风败俗、丢尽脸面的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得她浑身发麻。
紧接着,委屈、失望、愤怒,像火山一样轰然炸开。
这些年,她跟着韩小刚,从租住在狭小的老巷子,到后来盼着他升职加薪,换个宽敞的房子,每天起早贪黑操持家务,照顾孩子,伺候公婆。
好不容易看到他晋升为公司部门经理,她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场闹剧。
她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喊闹,只是弯腰捡起铅笔,指尖冰凉得发颤,却动作麻利地收拾起自己和孩子的书包、换洗衣物,塞进一个帆布包里。
韩礼赞和孙怀荣老两口,是从巷子里其他邻居嘴里得知消息的,急得连手里的活计都扔了,一路小跑赶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杨义娟拉着小宇,站在门口,背上已经背上了包,老两口猜到儿媳妇肯定也知道了内情,瞬间就慌了。
“义娟,你这是干啥?”韩礼赞急得直跺脚,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小刚只是一时糊涂,脑子热昏了才干出这种事,他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也别闹着走啊!”
孙怀荣更是红了眼眶,上前想去拉杨义娟的手,声音哽咽:
“儿媳妇,看在小宇还小的份上,你再等等,小刚会好的!他就是被猪油蒙了心,等他从精神病院出来,我们一定好好管教他!求你不要带着孩子走,好吗?我们老两口给你赔不是,行不行?”
杨义娟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赔不是?这些年我尽心尽力,为了这个家,他的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我还有和他过下去的必要吗?我杨义娟这辈子,再苦再穷,也不跟这种心术不正、背叛家庭的疯子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老两口,语气决绝,“我明天就去民政局办离婚,孩子我带走,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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