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欣有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安静处理着厂里的一些琐事,眼神却不怎么专注在工作上,时不时就下意识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妻子和儿子,目光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水,满是安稳与心满意足。
欣怡和浩宇还没回H市,特意多留了几天,两家别墅离得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这几天他们几乎天天过来,陪章玉珠说说话,聊些轻松的家常,怕她心里还憋着从前的事,放不下那些糟心的过往。
今天下午,浩宇和欣怡又如常过来,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香气勾得笑了。
欣怡捧着一个温热的保温杯,轻手轻脚走到章玉珠身边,挨着她坐下,声音轻柔:
“二嫂,你看乐乐多用功,坐着一动不动,心思全在书本上,将来肯定有大出息。以后咱们一大家子人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打扰了。”
章玉珠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又温柔的笑,那是真正从心底里松快出来的平静。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乐乐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声音软和:
“嗯,都过去了。现在有你们,有欣有,有乐乐,有爸妈在身边,我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浩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放下手里的手机,神情沉稳可靠,语气笃定:
“二嫂,你放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和欣怡都会站在你这边。厂里那边我也都安排好了,谁也不敢乱嚼舌根,更没有人敢欺负到你头上。”
杜欣有听见这话,也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轻轻握住章玉珠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安稳,眼神温柔又认真:
“玉珠,往后余生,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乐乐,陪着爸妈。咱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平平安安过日子,再也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过往,那些人和事,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正说着,秦惠英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朗声招呼:
“快来喝汤了,刚炖好的,大家趁热喝,补补身子。玉珠,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一定要多喝点。”
乐乐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眼睛一亮,麻利地跑到餐桌旁,半开玩笑,半撒娇:
“奶奶,我也要喝!写作业写累了,肚子都饿啦!”
秦惠英笑着走过去,慈爱地摸了摸孙子的头,语气轻快地开玩笑:
“哎哟,咱们家乐乐可是未来的大学生,最辛苦了,就算咱们谁都不喝,也得先给你盛一碗呀,哈哈!”
一家人纷纷围坐在餐桌旁,暖黄的灯光落下来,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柔和明亮。
排骨汤冒着热气,香气浓郁,筷子碰撞的轻响、说笑的声音、乐乐偶尔的小抱怨、大人温和的应答,交织在一起,欢声笑语一点一点填满了整个别墅。
排骨汤的暖香,家人眼底的笑意,安稳踏实的陪伴,柔和的灯光,构成了章玉珠从前在深山老家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画面。
她偶尔也会想起那个遥远又闭塞的深山老家,想起身患重病的生父章金山,想起偏心凉薄的生母浦慧珍,想起那两个好吃懒做的哥哥。
只是这一次,心里没有怨,没有恨,没有不甘,也没有波澜。
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淡漠。
从此,各过各的人生,山水不相逢,恩怨两相忘。
此前种种,皆成过往,再无半分牵扯……
再回头说说,栋芬科技公开招聘那天。
欣怡的那些高中同学们,天刚蒙蒙亮就纷纷爬了起来,洗漱、梳头、换上最体面的衣服,生怕迟到一秒,错过进大公司的机会。等赶到栋芬科技所在的写字楼楼下时,还没到上班时间,冷风一吹,所有人都下意识把衣领拢了拢,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期待。
董晓玲特意翻出了压在箱底、平时舍不得穿的冬季连衣裙,料子柔软,颜色沉稳,既显气质又不张扬。
她对着平时化妆用的小镜子,反复理了理头发,确保每一丝都服帖整齐,连耳后的碎发都轻轻别好。
一想到只要面试顺利,就能踏进这家名声响亮的大公司,攀上欣怡这棵人人羡慕的高枝,她嘴角就忍不住轻轻上扬,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公司大门前,有人低头默念自我介绍,有人互相整理领带和衣领,有人小声交流着紧张的心情。
空气里弥漫着忐忑和期待。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对一份稳定好工作的渴望,工作这些年,他们早就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知道进入大公司的重要性。
就在这时,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街角慢慢挪了过来。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凌乱地贴在额角与脸颊的老妇人,身上穿着洗得发白、又沾了些尘土的旧外套,单薄得几乎挡不住冬日的寒风。
她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捡来的木棍,每走一步都有些晃悠,像是随时会站不稳。
整张脸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看上去虚弱又疲惫,让人一看就心生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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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慢慢挪到等候面试的人群前方,停了下来。
她颤巍巍地朝着众人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边缘磨得发亮的旧瓷碗。
声音沙哑又微弱,带着像是长期挨饿后的干涩:
“好心人……给点钱吧……我一天没吃饭了……一角两角都行……”
这句话一落,刚才还略带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妇人身上,脸色几乎是同时变了。
“哪来的乞丐啊,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捣乱。”有人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真晦气,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
“别挡着我们面试啊,快走快走。”
“脏死了,离我远点,别碰脏我的衣服,我还等着面试呢!”
好几名同学立刻皱紧眉头,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们满脸嫌弃地挥着手,语气刻薄又急躁,只想赶紧把老人赶走。
“赶紧走赶紧走,马上就要面试了,别在这儿碍眼!”
“就是,影响我们心情,耽误了我们找工作,你赔得起吗?”
老妇人被这几句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身子轻轻一颤,原本就卑微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眼神里的无助又浓了几分,慢慢转向另一边,依旧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哀求着,却不敢再靠近那些态度凶狠的人。
就在大部分人满脸厌恶、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甚至刻意躲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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