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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没有资格
    “这是?”

    当青年首领黑化时,站在树杈上观战的紫微大帝不由瞳孔一缩。

    “这黑色气体?”

    看着青年首领身上升腾环绕的黑色气体,紫微大帝竟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熟悉感。只是任凭他怎么想,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便在此时,灵魂识海中骤然传出阵阵眩晕刺痛,似乎潜藏于他识海深处的黑色气体感应到外界的黑色气体,竟然暴乱起来,想要冲出来与之融合一般。

    紫微大帝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当下强忍眩晕刺痛,一双星眼依旧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场,心头只是冒出一句话--庄嘉麻烦了!

    此时眼见青年首领黑化之后,如同戏耍般便将庄嘉重伤,紫微大帝暗暗吃惊:“看来这黑色气体属实厉害,竟使那青年首领前后判若两人!”

    “噗!”

    庄嘉口一张,一股鲜血喷出。他此时由于惯性巨大,一时贴着大树并未落地,姿势显得颇为古怪。半晌之后,才滑落下来。

    青年首领背负双手,悠然漫步走到庄嘉身前,一双如浓墨的瞳孔中竟然看不到半点眼白。

    “还打么?庄嘉先生!”青年首领冷声道。

    “跟你们走可以,只是,我的家眷...?”庄嘉嘶哑道。

    “自来祸不及家人,四王子素来英明仁义,岂会株连无辜?”青年首领满不在乎。

    庄嘉闻言一喜,正待说话,忽然远处传来道道惊呼声:“死人啦!死人啦!有人上吊自尽啦!”

    庄嘉面色微变,一时间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青年首领却是置若罔闻:“那就走罢,庄嘉先生。”

    青年首领一挥手,包围圈中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青脸瘦子,面颊颇长。

    这青脸瘦子手中拿着手铐脚链,冷笑一声,大步走向庄嘉,将手中的手铐脚链铐在庄嘉手脚之上,随即朝庄嘉肩膀猛力一推,喝道:“走罢!浪费兄弟们这么多时间,更让首领‘黑化’!”

    “棋子,终有被‘弃棋’的一日!”树杈上的江真冷冷道。

    “敢问老先生,什么是‘棋子’?什么又是‘弃棋’?”阿寒疑惑道。

    “这庄嘉只不过一介文人,他说的话,四王子为何要听呀?”阿寒右侧的老猪插口幽幽道。

    “想是他为了天下安定太平,四王子出身皇家,自当维护皇家利益。”阿寒道。

    “真按庄嘉说的做,天下就太平了么?”老猪看着阿寒。

    “这...”阿寒一怔,“似乎...更乱!”

    “人家杀上门来,不让反击,明显是打压血性、骨气的行径。”阿寒顿了一顿,又道。

    “唉!”老猪叹息一声。

    “一个国度失去血性骨气,这可不是一件好事!”阿寒又道。

    “废话。”老猪看着阿寒,如看着傻子。

    “那...”阿寒脸一热,急欲挣回脸面,忙道,“四王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为何还要力挺?”

    “这里面,水就深了...”一旁倾听的江真忽道。

    “深如海。”老猪接口。

    “莫非!”阿寒突然失声大叫,“四王子是卖...”

    他这么失声呼叫,周围或是站在地面、或是在树杈上、乃至包围圈中,都有不少人掉头望来!阿寒吓得一跳,忙将“国贼”两字吞进肚里。

    “你才知道啊!”老猪淡然道。

    “我还是想不明白!”阿寒摇头,“四王子出身皇家,却干这等事,究竟为何?”

    “就是让你想不明白,水才深,简简单单让你想明白了,还叫水深如海么?”老猪道。

    “这位小兄弟乃明白人,知道其中的关窍。”江真看着老猪,赞道,“常人只看表象,只道是庄嘉先生在作乱为害。如此一来,却是本末倒置了!”

    阿寒接连受挫,忙静静在一旁聆听,以免再度出丑。

    “想那庄嘉乃一寻常百姓,说出来的话,毫无法度威信可言,常人也只当他放屁,为何能让四王子力挺?”江真看着阿寒,“其真正原因就是,让他说出祸乱天下此等话语之人,便是四王子!四王子,才是背后的主谋!”

    “道理其实也简单,谁力挺,谁便是主谋!”江真说到这里,脸现不屑,“而像庄嘉这等人,只不过是被推到前面的傀儡走狗罢了!也是阶层矛盾的缓冲带、挡箭牌!”

    “原来如此!”阿寒恍然大悟,随即连连点头,“老先生言之有理!”

    众人谈话间,青年首领以及麾下众武士已押着庄嘉朝前行进,围观众人忙纷纷让开。

    “庆英!!!”

    突然之间,只见庄嘉望着前方道旁百余丈处,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众人耳中突闻庄嘉的惨叫声,不由纷纷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百余丈外一片杂草丛中,正屹立着一株粗壮的大树,而大树的枝杈上正垂下一条绳索。绳索的下方,竟是吊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身穿淡绿衣裳,长发随风飘荡开来,舌头伸出一截。一张脸青中发紫,显然已经死透。淡绿色衣裳女子虽死状怪异,一张脸上仍有几分恬雅之色,想来生时是个文雅婉然的丽人。

    那大树周围,正围着十余人,在指指点点议论着。

    “庆英,是我害了你啊!”

    庄嘉身体发颤,仰天发出一声悲鸣。

    “快走!”一个马脸武士伸手朝庄嘉后背推去,嘴里催促道。

    “桀桀桀...”

    便在此时,庄嘉口中突然发出邪异笑声,一道白色光芒从他脸上一闪而过,跟着整个身体腾绕着道道白色气体。随着白色气体腾起,庄嘉的身体中发出“噼里啪啦”的急促声响。

    “开!”

    庄嘉双手一崩,双腕之间粗大的铁链从中崩裂开来。随即左脚钉地,右脚斜向朝空飞踢。随着这飞踢之势,双脚之间粗大的脚链也随之断开。

    庄嘉一脚崩断脚链,脚跟顺势向下砸落,“嘭”的一声正中推向他后背的马脸武士胸口。

    只听得“咔咔”声响,马脸武士胸口凹陷,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面,眼见不活了。

    “白化!”

    “是‘白化’!”

    “他居然会‘邪功白化’!”

    众武士眼见陡生变故,不由纷纷散开,同时惊呼乱喊。

    “古老传说中,‘邪功白化’为‘邪恶老祖’所创,并未传授他人。自三千年前,‘邪恶老祖’被降世的紫微大帝击杀之后,此邪功便已失传,从此绝迹天下。这庄嘉竟然练成这门邪功?”

    青年首领震骇莫名,一双浓墨瞳孔中浮现出惊惧之意。

    “本想牺牲自己,换我一家老小平安。没想到,你们还是把我逼到这步田地!我爱妻,被你们逼得上吊自尽了!”

    庄嘉倏然挥手,将左前方一个黑衣武士拍飞,一步步朝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青年首领走去,嘴里发出邪异愤怒的声音。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今日若教他逃脱,所有人包括家眷都得死!”青年首领强压心头惊惧,猛然一挥手。

    “上!”

    “杀了他!”

    “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众武士想起动身前四王子的话--“尔等去将庄嘉拿来,若教他逃脱,尔等连同家眷一并赐死!”

    众武士想到这里,不由咬牙切齿,再度纷纷围了上来,一时间场上又形成了三个包围圈。

    “桀桀桀...”面对三个包围圈,庄嘉再无之前的惊惧,嘴里只发出邪异笑声。右臂倏地暴起,朝身前的长发高瘦武士门面抓去。

    那长发高瘦武士只觉眼前一花,脸上一阵剧痛,当即惨呼一声,向后便倒。只见他血肉模糊的面孔上赫然出现五个血孔,五个血孔中白色气体弥漫,侵蚀着周边的血肉,发出“嗤嗤”声响。眨眼间,便只剩下一个血肉消融的头颅。

    庄嘉伸出白色舌头,在沾满鲜血的五根手指上逐一舔舐,露出享受之色。

    众武士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惧之意,不由同时后退几步。

    庄嘉脚下一点,如鬼魅般来到一条黑脸大汉身前。右手探出,抓住他胸口,手臂往下一振,将他重重摔在地面上,那黑脸大汉登时狂喷鲜血而死。

    庄嘉又一脚踢出,中途倏然转向,正中一个铁塔壮汉腹部。那壮汉狂呼大叫,迅疾倒飞开去,接连撞翻了几人,这一来场上终于大乱!

    ※※※※※※※※※

    当庄嘉“白化”,尔后大开杀戒之时,白发老者江真却只是注目看了看,便将眼光转向百余丈外大树下吊着的淡绿色身影。口中喃喃自语:“唉,大好年华,何苦就此寻求短见?”

    “想是扛不住压力,精神恍惚,一时想不开。”一旁的老猪轻声道。

    “精神上的折磨,比之于肉体上的疼痛,其难熬程度,大了何止十倍?”阿寒终于插口,“世上由于精神折磨而选择放弃一切的人,时有听闻。而因为肉体疼痛而选择离去之人,却是极少极少。”

    “此话甚是,那些遭受精神折磨而选择放弃的人,又何曾明白?生命是由无数的人生片段构成,人的一生只是一个过程。”江真微微摇头,“虽然有些过程的风景黑暗单调,充满恐怖,却也只是人生的另类画面。”

    “眼下的生活虽看不到希望,但人生处处充满希望,处处隐藏奇迹。只要活着,便有希望!阳光往往隐藏在风雨之后,虽然这风雨之上,仍有着厚厚的黑云。但也只是等待奇迹、迎候阳光的过程再拉长一些罢了!”江真似乎为了发泄心中积压已久的伤痛,竟然滔滔不绝起来。

    “真正悲惨的,是那些身受控制而失去自由,受尽非人折磨,甚至于落得死无全尸、被‘掏空一切’的人。”说到这里,江真身体又隐隐发颤起来。

    老猪长叹一声:“那样的人生遭遇,才是真正的炼狱。那样的人生历程,才是真正的黑暗。可说是遍布天际的黑暗!那样的心灵创伤,才是真正的绝望,无穷无尽的绝望!”

    “小兄弟你可知道?身处漫天黑暗中的人,仍有一部分人心怀阳光!”江真激动起来,“他们携着残破的灵魂、残缺的身体、破碎的心灵,默默隐忍,只为等候那一丝飘渺的希望。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永不放弃!

    他说到“弃”字时,音量提高,竟将数滴唾液喷到阿寒脸上。阿寒转过头去,将脸上唾液擦去。

    老猪点头,表情肃然,转头望向大树下的淡绿色身影:“老先生说的有理,与之相比,身享自由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放弃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