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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大才
    随即,杨开站起身,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向李文森伸出了右手,眼神中满是诚意:“欢迎李先生加入我们公司。

    既然你不想走弯路,那我们就一起把这条路走宽、走直。

    你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李文森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明白,自己赌对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有野心,更有容人的雅量。

    他立刻站起身,紧紧握住杨开的手,坚定地回答道:“既然杨先生如此爽快,我那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如果手续顺利,我下周一就可以正式入职报到。”

    杨开并没有立刻让李文森坐下,而是神色一正,语气变得格外务实且严肃。

    “李先生,在正式敲定入职之前,我必须得先说明一下公司的真实家底,免得让你有被‘忽悠’的感觉。”杨开指了指桌上的一叠文件,坦诚地说道。

    “目前公司的主要产业只有《今日时报》,这在江岛算是站稳了脚跟。

    在大陆方面,我们刚刚投资了一个购物广场,还有一座酒店写字楼,外加一家服装厂。

    虽然现金流尚可,但这些都是传统产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公司最近确实在筹备进入家电行业,但通讯行业……

    说实话,公司目前在这个领域完全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技术积累,也没有现成的渠道,甚至没有懂行的老师傅。

    如果让你从零开始筹备通讯公司,要人没人,要技术没技术,你觉得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起这个重担?

    对于未来的发展,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没?”

    李文森听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失望,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隐约车流声。

    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着模型,权衡着利弊。

    片刻后,李文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冷静与条理,缓缓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杨先生,您的坦诚反而让我更加确信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公司已经拥有了成熟的通讯产线,那还要我这个‘筹备者’做什么?

    正是因为是一张白纸,才给了我画出最美图画的自由。”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一块白板前,拿起笔一边画着简图,一边说道:“对于筹备通讯公司,我不会好高骛远,我的计划分为‘三步走’战略,务实为主,稳扎稳打:”

    “第一步,是‘借船出海’与‘人才归巢’。既然公司没有技术积累,那我们就做‘搬运工’。

    我会利用我在美国的人脉,先不搞自主研发,而是代理国外成熟的通讯产品,比如对讲机、小型交换机,通过您的家电销售渠道切入市场,快速回笼资金。

    同时,我会立即联系我在加州理工学院的那帮同学,他们很多毕业后都在为大公司打工,做着枯燥的基础工作。

    我会邀请他们来做技术顾问或者兼职工程师,这样我们就能用最低的成本,拥有一个世界级的技术智囊团。”

    “第二步,是‘技术嫁接’。您提到的家电行业,就是我最好的切入点。

    现在的家电还是机械式的,我们可以先从‘智能化’入手,比如研发无线遥控家电、高保真音响系统。

    这不仅符合家电发展趋势,本质上也是在锻炼我们在无线信号传输、集成电路设计方面的通讯能力。

    等我们在家电控制领域站稳了脚跟,技术团队也磨合成熟了,再正式推出我们自己的通讯终端产品。”

    “第三步,才是‘扎根大陆’。正如我刚才所说,大陆通讯基础薄弱。

    在江岛完成技术积累和产品定型后,我会带着团队杀回大陆市场。

    我们可以与当地的邮电局合作,提供性价比远高于进口设备的通讯解决方案。

    那里才是通讯行业的星辰大海。”

    李文森放下笔,转过身看着杨开,目光炯炯:“杨总,我有技术,懂行规,更有一颗想赢的心。

    给我半年时间,我就能帮您把通讯这块牌子立起来;给我三年时间,我能让您看到我们在行业里的话语权。

    这就是我的计划,也是我的承诺。”

    杨开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既没有点头表示赞许,也没有摇头表示质疑。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审视李文森刚才那番话的分量。

    坦白说,李文森的“三步走”战略逻辑严密,切中痛点,听起来确实令人心潮澎湃。

    但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至今,杨开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豪言壮语,也不迷信所谓的完美计划。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商业战场上,承诺是最廉价的东西,只有实实在在拿出来的结果,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说得天花乱坠,若是落地时摔得粉碎,那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种无声的压力让李文森也不禁坐直了身子。

    过了良久,杨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但这笑容里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后的保留。

    “李先生的自信和眼界,确实让我惊叹,这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杨开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地说道。

    “不过,你也知道,商业投资不是画饼,我这个人比较务实,从来不看口头承诺,我只看结果。”

    说着,杨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向李文森伸出了手:“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

    你回去准备一下,最好是把你刚才说的这些想法,落实成一份详细的项目策划书。

    到时候,咱们拿着方案再详聊,如何?”

    李文森听出了杨开话里“看结果”的深意,这既是拒绝盲目乐观,也是一种无形的鞭策。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一份沉稳:“没问题,杨先生。我会把策划书放在您的桌上。”

    说完,李文森收拾好心情,礼貌地告退,步伐坚定地走出了办公室。

    随着门关上,房间内那股紧绷的谈论氛围消散了片刻。

    没过多久,秘书敲门引入了下一位面试者。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男子与刚才意气风发的李文森截然不同。

    男子衣着十分朴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老旧,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磨损的公文包,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黑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一看就是那种在故纸堆和实验室里浸淫多年的知识分子,身上有着一种与快节奏商业社会格格不入的沉静。

    杨开接过秘书递来的简历,目光扫过第一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又是一个美国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而且又是学通讯专业的。

    但不同的是,这位名叫陈远志的求职者,其专业领域赫然写着:光纤传输、半导体芯片与集成电路设计。

    如果说刚才李文森擅长的是宏观架构与应用落地,那么眼前这位,钻研的则是通讯行业最底层、最核心的“心脏”与“神经”。

    杨开放下简历,抬头看向这位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学者,语气温和地说道:“陈先生,请坐。

    简历我看了,背景非常出色。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说说你为什么从美国回来,又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陈远志听后,显得有些局促。

    他先是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似乎想借此掩饰内心的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膝盖上的衣料,才开口说道:

    “杨总,您好,我是陈远志,毕业于加州理工学院。

    虽然我今年才正式毕业,但在留学期间,我一直跟着导师在着名的贝尔实验室固态电子学研究部门参与项目工作。

    在那几年里,我主要专注于半导体材料的光电特性研究,也有一些研究成果曾在美国着名的物理期刊上发表过。

    至于专利……

    虽然我也参与了核心研发,但因为身份问题,这些专利都是以导师团队的名义申请的,我个人并没有署名权。”

    说到这里,他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至于为什么没有留在美国,那里确实科研条件优越,但氛围……

    并不适合我。

    作为华人,在那里我们很难接触到真正的核心底层架构,更多时候只是被当作高级技工来使用,那种玻璃天花板让我感到窒息。”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段时间我回国在江岛也找过几份工作。

    他们对我的履历确实很客气,开的薪水也很高,甚至愿意出双倍年薪。

    但让我寒心的是,他们看中的只是我的学历背景,只想让我去修机器、管生产线,或者干脆转行做电子元件贸易。

    对于我想搞的‘芯片’和‘半导体’,他们觉得是天方夜谭,没有人关心‘芯片’是什么,更没有人觉得江岛这种商业城市能搞这种烧钱又看不见回报的基础科研。”

    陈远志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注视着杨开,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之所以来你们公司,其实还是不死心。”

    通过这简短却坦诚的自我介绍,杨开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眼前这个人,与刚才那个虽然有能力但精于算计、想要借力打力的李文森截然不同。

    陈远志身上有着一种在这个浮躁商业时代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拙”气——那是一种对技术的痴迷和对世俗功利的钝感。

    这是一个纯粹的人,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专业,心里装的是技术落地的理想,而非单纯的薪资职位。

    既然遇到了真正的“痴人”,杨开便也收起了生意场上的那一套辞令,转而用一种更为务实的探讨口吻问道:

    “陈先生,刚才那些都不谈了。既然你觉得他们不识货,那我想听听真东西。

    你可以详细介绍一下你的专业领域,或者说,抛开导师的光环,你觉得自己究竟具备哪些核心能力?”

    陈远志听到这个,刚才那副手足无措、局促不安的表现瞬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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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地将那把破旧的公文包放在脚边,身体前倾,原本有些躲闪的眼神此刻变得异常锐利,直视着杨开,仿佛在和他探讨一个关乎宇宙真理的命题。

    “杨先生,既然您想听真东西,那我就不客套了。”陈远志扶眼镜的手指停在了镜腿上,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与狂热。

    “我的专业核心,简而言之,就是解决通讯行业的‘血管’和‘心脏’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关于光纤传输。现在的通讯还在同轴电缆的阶段,传输损耗大、距离短。

    我在贝尔实验室期间,主要攻克的是光纤对接时的熔接损耗问题。

    我手里掌握着一种独特的激光对准技术,能将多模光纤的信号衰减降低到0.5分贝/公里以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可以在大陆广阔的地域上,用更少的中继器搭建长途通讯网络,成本能降低至少百分之四十。”

    没等杨开消化,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笃定:“第二,也是更关键的,是半导体芯片。

    我知道江岛做不了晶圆制造,但我擅长的是集成电路的逻辑设计与版图绘制。

    我能自己设计通讯专用的ASIC芯片。

    只要给我一台稍微像样点的光刻机,哪怕是国外淘汰下来的二手货,我就能带着团队把通讯交换机的核心芯片做出来。

    我们不必非要追求纳米级的工艺,微米级足够支撑起现在的程控交换需求。

    我有信心,用最廉价的工艺,设计出效率比国外同类产品高出百分之二十的芯片架构。”

    说到这里,陈远志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那是对自己专业绝对自信的光芒:“杨先生,我的能力就是——在资源匮乏的环境下,用技术手段抹平硬件差距。

    别人需要花大价钱买的设备,我能教你怎么‘造’,或者怎么‘改’得更先进。

    这就是我能带给公司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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