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的重判#】
【清朝乾隆年间,湖北汉川邓氏的邓汉祯娶妻黄氏。
黄氏和婆婆因小事吵了起来,双方互相推搡,湖广总督上奏乾隆。
乾隆认为邓汉祯和黄氏不孝,进行了判决:
邓汉祯和黄氏凌迟处死,老母亲必须在旁边观看。
邓汉祯的兄长、伯伯叔叔,以及邓氏族长,因为教导无方,判绞刑。
黄氏的母亲教女无方,脸上刺字,并罚去看守城门。
邓汉祯的邻居因为知情不报,一律杖八十,发配充军。
湖广总督、巡抚,不能正风敦俗降三级留任,罚俸五年。
湖北学政、汉川县教谕、训导,因教读不严,革职,杖一百,流三千里。
汉川县知县、汉阳府知府,因平日教化无方,革职拿问,发往伊犁充军。
同时拆毁邓家房屋,地基掘深三尺,撒上石灰,永不许盖屋居住。
在原地立碑,刻上“邓汉祯黄氏灭伦犯上,拆屋掘地,永为戒”。
禁止任何人靠近、耕种、居住。】
~~~~~~
大秦,咸阳。
看了开头,嬴政只道是乾隆晚年暴虐嗜杀,又或是因为湖广总督小题大做,才惹的乾隆暴怒。
毕竟屁大点事,一地总督居然直达天听。
倒不是说儿媳和婆婆推搡的事不大,而是这种事一个县令就能判,怎么闹到总督面前,总督还递到皇帝跟前?
在大秦,只是推搡,笞五十。
有轻微伤,黥为城旦舂。
过失致人死,确实要弃市。
可也没说要搞株连这套啊?
朕不是暴君吗?
朕的大秦不是暴秦吗?
怎么感觉朕名不副实啊。
狠还是你们后世狠。
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人夸他千古一帝、十全老人、圣君?
倒想着想着,始皇又觉得不对。
随着视频的继续播放,始皇果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朕就说嘛,一个能稳坐六十年龙椅,把天下攥得牢牢的人,断不会无比随性,每一步都该藏着算计才对。
嬴政偏过头,看向身旁帮忙记录下注的刘季。
“政治案?”
刘季放下笔,微微颔首。
“政治案。”
一旁的扶苏满脸茫然,显然没跟上二人的思路。
嬴政瞥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人家刘季,朕一说,他就明白了,还能给朕肯定答复。
而你!
朕的好大儿!
朕都把谜底说出来了,你还瞪着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跟后世那些大学生似的。
朕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一个纯善到近乎迂腐,一个顽劣到无可救药,没一个省心的。
嬴政深吸一口气,捏了捏眉心。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只能耐着性子教。
他语气还算平静的开口解释:“不是只有涉及朝堂的案子才叫政治案。”
“任何案子,只要被用于达成政治目的,都叫政治案。”
扶苏似懂非懂的点头,随即又好奇追问道:“那乾隆想达成什么目的呢?”
嬴政额角青筋跳了跳,三尸神都快气炸了。
天幕讲了那么多清朝和乾隆的事,要达成什么目的,你还想不明白吗?
“刘季,告诉你皇兄。”始皇压着火气吩咐。
刘季不紧不慢道:“巩固皇权、朝野立威、整肃基层、管控思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还有稳固形象。”
嬴政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天幕提过,乾隆此人是个大孝子,又自称十全老人。”
“这般重罚,或许是为了坐稳仁孝圣君的名头。”
嬴政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扶苏脸上。
扶苏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了看刘季,又看了看嬴政。
不是,你们怎么看出的这么多东西?
他还没想明白,却听刘季又道:
“义父,我觉得这个案子是真的概率,不大。”
嬴政嗯了一声:“朕也觉得。”
“极大概率是夸大,还有小概率是纯编的。”
扶苏又愣了。
刚才你们不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吗?
怎么这会儿又可能是假的?
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他眼巴巴望着嬴政,等着解惑。
可嬴政压根没看他,反倒把目光落在刘季身上。
颇有些欣赏,又颇有些遗憾。
可惜,太老了。
可惜,不是嬴秦血脉。
否则,还真是二世皇帝的最佳人选。
~~~~~
清朝,乾隆五十三年。
湖北,汉阳府,汉川县。
邓氏宗祠内,香案上青烟袅袅,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排供着,烛火映得满室昏黄。
邓族长端坐主位,各房房长分坐两侧。
气氛不算凝重,但也谈不上轻松。
今日这局,本是商量如何献祥瑞的事。
大清特色,有事没事,就摊派征缴嘛。
(嗯,就是大清。)
县令要送祥瑞讨上欢心,自然不会掏自己的腰包,所以县里的大户都要出力。
邓族长今日召集诸位,就是要商量捐多少。
汉川八大家族,邓、岳为先。
捐少了,不符合身份,失了士族体面。
捐多了,后面的家族不好跟,得罪人。
不能多不能少,还得刚刚好压岳家一头,这才是讨论的目的。
可没想到,天幕送了个大惊喜。
天幕上的视频播完,祠堂里安静了好一阵。
邓族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先落在长房公身上。
“爹……”
邓族长不满的“嗯”了一声。
祠堂议事,该用什么称呼?
长房公瞥见那眼神,连忙改口:“族长,您是了解我们长房的。”
“族中事族中了,真有忤逆之事,也只会在族内处置干净,不会闹到官府去!”
邓族长面色未动,目光移向二房公。
“族长,您是了解我们二房的。”
二房公挺直腰板。
“房里适龄男子早都婚配,没成家的最大的才八岁,哪来能做这等事的人!”
邓族长未语,又看向三房公。
三房公被他看得发毛,连忙道:“族长,您是了解我们三房的。”
“本房男丁稀少,多是女子,家中皆是招赘的上门女婿。”
邓族长收回目光,转向自己儿子:“今年是乾隆五十三年,对吧?”
儿子点头。
他又看向二房公:“天幕是乾隆五十一年出现的,对吧?”
二房公点头:“是的,族长。”
“皇上是五十二年说的要提前退位。”
邓族长又看向三房公。
三房公被看得头皮发麻,脑子一转,忽然灵光一闪。
“族长,您的意思是,因为天幕出现,影响了族中婚配,所以才没出这件事?”
邓族长严肃的脸差点没绷住。
就三房公这个脑子,房里招了那么多赘婿,还没被赘婿反噬,真是祖宗保佑。
“我们南阳堂,用的字辈是什么?”邓族长忍住怒火问。
三房公脱口而出:“庆衍万世方,五代一循环。”
“哦——我明白了!”他一拍大腿,“这是假的!我们南阳堂哪有‘汉’字辈的!”
他长出一口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都松快了:“族长,您既然早就想通了,刚才为啥绷着脸看我们?差点把我吓死。”
邓族长的养气功夫差点破了功。
我特么的,我咋能想到你们这么笨。
“族长,既然没事,”三房公兴致勃勃的搓搓手,“那就接着议一下捐多少吧。”
“这次咱们定要压岳家一头!”
他越说越来劲:“不就是出了个岳钟琪嘛!”
“五百年前就分了家,人家岳钟琪当了大官,关他们什么事?”
“瞧他们岳家神气的,不知道还以为岳钟琪是他们家的!”
“派人去巴结岳钟琪,想攀亲戚,结果被人家撵回来了。”
“回来还嘴硬,说岳钟琪有武穆遗风,守正不阿、不私亲族。”
“呸,恶心,恶心透了!”
邓族长扶额苦笑。
“老三啊,”他连称呼都变了,“你现在还想着压岳家一头的事?”
三房公一愣,也跟着改称呼:“大哥,难道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长房公和二房公也好奇的看过来。
“抄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无事都要搜刮,更何况天幕明言。”
三房公瞬间急了:“这是野史啊,纯瞎编乱造!”
“我们邓氏就没有这样一个人,他们怎么敢拿这个威胁我们?”
二房公也跟着附和:“就是!这纯粹是莫须有!县令知府也得要点脸吧?”
长房公沉默片刻,幽幽看了他们一眼。
“岳家的祖先,不就是莫须有死的?”
“秦桧还是宰相呢,他要脸了么?”
二房公、三房公同时愣住了。
祠堂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响,三房公才憋出一句:“不就是想要钱嘛,多给点就是了。”
二房公也点头:“就是,多捐些钱,把这事压下去就完了。”
长房公却摇了摇头:“恐怕没这么简单。”
“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啊。”
祠堂,再次安静下来。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心怀明朝”的人?
还不是朝廷要达成政治目的,所以文字狱一场接一场。
如今天幕现世、乾隆提前退位,各地反贼又蠢蠢欲动,乾隆会不会借这事掀起一场政治大案,用来杀鸡儆猴、稳固时局呢?
很明显,他会!
三房公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里。
“完了,完了,邓氏要完了。”
邓族长没理他的丧气话,看向儿子。
“大郎,你去勋阳府,找白莲教。”
郧阳府,从明朝开始就是流民避难所,更是白莲教的火种库。
邓氏身为湖广士绅大族,自然也认识白莲教的人。
谈不上勾结,只是做过买卖罢了。
邓族长又看向二房公。
“老二,你去联系天地会。”
三房公眼睛瞬间瞪大,惊的跳了起来。
“大哥,造反啊?不至于,还没到这个地步!”
邓族长扫他一眼:“有备无患。”
三房公咽了口唾沫,连忙问:“那大哥,我做什么?”
邓族长沉吟片刻:“你带人去岳氏堵门骂,骂得越狠越好。”
“就说天幕的野史,是他们岳家后人不满我邓氏是汉川第一大族,编排的。”
三房公又是一惊,满脸担忧。
“大哥,万一闹大了呢?”
“我倒不是怕打不过岳氏,可万一闹大了,官府插一脚,咱们不是更被动?”
邓族长淡淡道:“放心,岳老贼是个明白人,他会配合的。”
“嗯???”
三房公一脸困惑,眼睛瞪得溜圆。
邓族长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百年间,汉川大族头把交椅,都是咱们邓氏与岳氏来回坐吗?”
三房公一脸茫然的摇头:“不知道。”
邓族长:“……”
三房是真特么没人了!
这么蠢的货居然是三房长?!
也就是我这族长心善,否则你们三房早被吃干抹净了。
他没好气的挥挥手:“不明白就对了,你要是明白你就是族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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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乾隆靠在软榻上,看着天幕上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他偏过头,看向一旁伺候的王承义。
“承义啊,朕怎么记着,朕判的是父亲凌迟,儿子宫刑?”
王承义心头一紧,连忙躬身:“主子,这定是后人故意瞎编的。”
乾隆口中的案子,是乾隆四十七年的翁媳丑闻。
赵成趁儿子赵友谅外出办事,强行闯入儿媳何氏房间,将其强奸。
赵友谅回家后,何氏哭诉遭遇,赵友谅悲愤交加,却不敢告发父亲,只能带着妻子远走他乡,试图躲避父亲纠缠。
赵成并未罢休,竟追到儿子新家,欲投宿在邻居牛廷辉家中。
与牛廷辉发生口角后,残忍杀害牛廷辉一家六口。
事后,赵成还伪造证据,嫁祸给儿子赵友谅。
赵友谅被屈打成招,关进大牢,险些被处决。
案件几经周折,真相最终查清,赵友谅是被父亲诬陷的无辜者。
陕西巡抚和按察使上奏乾隆,称赵友谅是“大孝子”,希望皇帝网开一面,法外开恩。
然而,乾隆的判决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赵友谅情似可悯,然赵成凶恶已极,此等岂可使之有后。赵成着凌迟处死,其子友谅可加宫刑,百日满后,充发黑龙江。”
乾隆显然以为天幕说的是这件案子。
王承义知道乾隆记错了,却不敢纠正。
你一纠正,不就是说乾隆爷老糊涂了吗?
你还要不要命了?
但乾隆不知是想明白了,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着湖广总督查查。”他吩咐道,“毕竟,无风不起浪。”
“嗻。”
王承义躬身退下,心里叹了口气。
倒霉的邓氏哟。
无风不起浪……是啊,没事都要查出点事。
更何况这是皇上亲自下的令。
一个地方大族,就因为皇帝一时兴起,说没就没了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