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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邓汉祯案
    【#离谱的重判#】

    【清朝乾隆年间,湖北汉川邓氏的邓汉祯娶妻黄氏。

    黄氏和婆婆因小事吵了起来,双方互相推搡,湖广总督上奏乾隆。

    乾隆认为邓汉祯和黄氏不孝,进行了判决:

    邓汉祯和黄氏凌迟处死,老母亲必须在旁边观看。

    邓汉祯的兄长、伯伯叔叔,以及邓氏族长,因为教导无方,判绞刑。

    黄氏的母亲教女无方,脸上刺字,并罚去看守城门。

    邓汉祯的邻居因为知情不报,一律杖八十,发配充军。

    湖广总督、巡抚,不能正风敦俗降三级留任,罚俸五年。

    湖北学政、汉川县教谕、训导,因教读不严,革职,杖一百,流三千里。

    汉川县知县、汉阳府知府,因平日教化无方,革职拿问,发往伊犁充军。

    同时拆毁邓家房屋,地基掘深三尺,撒上石灰,永不许盖屋居住。

    在原地立碑,刻上“邓汉祯黄氏灭伦犯上,拆屋掘地,永为戒”。

    禁止任何人靠近、耕种、居住。】

    ~~~~~~

    大秦,咸阳。

    看了开头,嬴政只道是乾隆晚年暴虐嗜杀,又或是因为湖广总督小题大做,才惹的乾隆暴怒。

    毕竟屁大点事,一地总督居然直达天听。

    倒不是说儿媳和婆婆推搡的事不大,而是这种事一个县令就能判,怎么闹到总督面前,总督还递到皇帝跟前?

    在大秦,只是推搡,笞五十。

    有轻微伤,黥为城旦舂。

    过失致人死,确实要弃市。

    可也没说要搞株连这套啊?

    朕不是暴君吗?

    朕的大秦不是暴秦吗?

    怎么感觉朕名不副实啊。

    狠还是你们后世狠。

    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人夸他千古一帝、十全老人、圣君?

    倒想着想着,始皇又觉得不对。

    随着视频的继续播放,始皇果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朕就说嘛,一个能稳坐六十年龙椅,把天下攥得牢牢的人,断不会无比随性,每一步都该藏着算计才对。

    嬴政偏过头,看向身旁帮忙记录下注的刘季。

    “政治案?”

    刘季放下笔,微微颔首。

    “政治案。”

    一旁的扶苏满脸茫然,显然没跟上二人的思路。

    嬴政瞥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人家刘季,朕一说,他就明白了,还能给朕肯定答复。

    而你!

    朕的好大儿!

    朕都把谜底说出来了,你还瞪着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跟后世那些大学生似的。

    朕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一个纯善到近乎迂腐,一个顽劣到无可救药,没一个省心的。

    嬴政深吸一口气,捏了捏眉心。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只能耐着性子教。

    他语气还算平静的开口解释:“不是只有涉及朝堂的案子才叫政治案。”

    “任何案子,只要被用于达成政治目的,都叫政治案。”

    扶苏似懂非懂的点头,随即又好奇追问道:“那乾隆想达成什么目的呢?”

    嬴政额角青筋跳了跳,三尸神都快气炸了。

    天幕讲了那么多清朝和乾隆的事,要达成什么目的,你还想不明白吗?

    “刘季,告诉你皇兄。”始皇压着火气吩咐。

    刘季不紧不慢道:“巩固皇权、朝野立威、整肃基层、管控思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还有稳固形象。”

    嬴政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天幕提过,乾隆此人是个大孝子,又自称十全老人。”

    “这般重罚,或许是为了坐稳仁孝圣君的名头。”

    嬴政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扶苏脸上。

    扶苏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了看刘季,又看了看嬴政。

    不是,你们怎么看出的这么多东西?

    他还没想明白,却听刘季又道:

    “义父,我觉得这个案子是真的概率,不大。”

    嬴政嗯了一声:“朕也觉得。”

    “极大概率是夸大,还有小概率是纯编的。”

    扶苏又愣了。

    刚才你们不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吗?

    怎么这会儿又可能是假的?

    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他眼巴巴望着嬴政,等着解惑。

    可嬴政压根没看他,反倒把目光落在刘季身上。

    颇有些欣赏,又颇有些遗憾。

    可惜,太老了。

    可惜,不是嬴秦血脉。

    否则,还真是二世皇帝的最佳人选。

    ~~~~~

    清朝,乾隆五十三年。

    湖北,汉阳府,汉川县。

    邓氏宗祠内,香案上青烟袅袅,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排供着,烛火映得满室昏黄。

    邓族长端坐主位,各房房长分坐两侧。

    气氛不算凝重,但也谈不上轻松。

    今日这局,本是商量如何献祥瑞的事。

    大清特色,有事没事,就摊派征缴嘛。

    (嗯,就是大清。)

    县令要送祥瑞讨上欢心,自然不会掏自己的腰包,所以县里的大户都要出力。

    邓族长今日召集诸位,就是要商量捐多少。

    汉川八大家族,邓、岳为先。

    捐少了,不符合身份,失了士族体面。

    捐多了,后面的家族不好跟,得罪人。

    不能多不能少,还得刚刚好压岳家一头,这才是讨论的目的。

    可没想到,天幕送了个大惊喜。

    天幕上的视频播完,祠堂里安静了好一阵。

    邓族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先落在长房公身上。

    “爹……”

    邓族长不满的“嗯”了一声。

    祠堂议事,该用什么称呼?

    长房公瞥见那眼神,连忙改口:“族长,您是了解我们长房的。”

    “族中事族中了,真有忤逆之事,也只会在族内处置干净,不会闹到官府去!”

    邓族长面色未动,目光移向二房公。

    “族长,您是了解我们二房的。”

    二房公挺直腰板。

    “房里适龄男子早都婚配,没成家的最大的才八岁,哪来能做这等事的人!”

    邓族长未语,又看向三房公。

    三房公被他看得发毛,连忙道:“族长,您是了解我们三房的。”

    “本房男丁稀少,多是女子,家中皆是招赘的上门女婿。”

    邓族长收回目光,转向自己儿子:“今年是乾隆五十三年,对吧?”

    儿子点头。

    他又看向二房公:“天幕是乾隆五十一年出现的,对吧?”

    二房公点头:“是的,族长。”

    “皇上是五十二年说的要提前退位。”

    邓族长又看向三房公。

    三房公被看得头皮发麻,脑子一转,忽然灵光一闪。

    “族长,您的意思是,因为天幕出现,影响了族中婚配,所以才没出这件事?”

    邓族长严肃的脸差点没绷住。

    就三房公这个脑子,房里招了那么多赘婿,还没被赘婿反噬,真是祖宗保佑。

    “我们南阳堂,用的字辈是什么?”邓族长忍住怒火问。

    三房公脱口而出:“庆衍万世方,五代一循环。”

    “哦——我明白了!”他一拍大腿,“这是假的!我们南阳堂哪有‘汉’字辈的!”

    他长出一口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都松快了:“族长,您既然早就想通了,刚才为啥绷着脸看我们?差点把我吓死。”

    邓族长的养气功夫差点破了功。

    我特么的,我咋能想到你们这么笨。

    “族长,既然没事,”三房公兴致勃勃的搓搓手,“那就接着议一下捐多少吧。”

    “这次咱们定要压岳家一头!”

    他越说越来劲:“不就是出了个岳钟琪嘛!”

    “五百年前就分了家,人家岳钟琪当了大官,关他们什么事?”

    “瞧他们岳家神气的,不知道还以为岳钟琪是他们家的!”

    “派人去巴结岳钟琪,想攀亲戚,结果被人家撵回来了。”

    “回来还嘴硬,说岳钟琪有武穆遗风,守正不阿、不私亲族。”

    “呸,恶心,恶心透了!”

    邓族长扶额苦笑。

    “老三啊,”他连称呼都变了,“你现在还想着压岳家一头的事?”

    三房公一愣,也跟着改称呼:“大哥,难道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长房公和二房公也好奇的看过来。

    “抄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无事都要搜刮,更何况天幕明言。”

    三房公瞬间急了:“这是野史啊,纯瞎编乱造!”

    “我们邓氏就没有这样一个人,他们怎么敢拿这个威胁我们?”

    二房公也跟着附和:“就是!这纯粹是莫须有!县令知府也得要点脸吧?”

    长房公沉默片刻,幽幽看了他们一眼。

    “岳家的祖先,不就是莫须有死的?”

    “秦桧还是宰相呢,他要脸了么?”

    二房公、三房公同时愣住了。

    祠堂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响,三房公才憋出一句:“不就是想要钱嘛,多给点就是了。”

    二房公也点头:“就是,多捐些钱,把这事压下去就完了。”

    长房公却摇了摇头:“恐怕没这么简单。”

    “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啊。”

    祠堂,再次安静下来。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心怀明朝”的人?

    还不是朝廷要达成政治目的,所以文字狱一场接一场。

    如今天幕现世、乾隆提前退位,各地反贼又蠢蠢欲动,乾隆会不会借这事掀起一场政治大案,用来杀鸡儆猴、稳固时局呢?

    很明显,他会!

    三房公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里。

    “完了,完了,邓氏要完了。”

    邓族长没理他的丧气话,看向儿子。

    “大郎,你去勋阳府,找白莲教。”

    郧阳府,从明朝开始就是流民避难所,更是白莲教的火种库。

    邓氏身为湖广士绅大族,自然也认识白莲教的人。

    谈不上勾结,只是做过买卖罢了。

    邓族长又看向二房公。

    “老二,你去联系天地会。”

    三房公眼睛瞬间瞪大,惊的跳了起来。

    “大哥,造反啊?不至于,还没到这个地步!”

    邓族长扫他一眼:“有备无患。”

    三房公咽了口唾沫,连忙问:“那大哥,我做什么?”

    邓族长沉吟片刻:“你带人去岳氏堵门骂,骂得越狠越好。”

    “就说天幕的野史,是他们岳家后人不满我邓氏是汉川第一大族,编排的。”

    三房公又是一惊,满脸担忧。

    “大哥,万一闹大了呢?”

    “我倒不是怕打不过岳氏,可万一闹大了,官府插一脚,咱们不是更被动?”

    邓族长淡淡道:“放心,岳老贼是个明白人,他会配合的。”

    “嗯???”

    三房公一脸困惑,眼睛瞪得溜圆。

    邓族长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百年间,汉川大族头把交椅,都是咱们邓氏与岳氏来回坐吗?”

    三房公一脸茫然的摇头:“不知道。”

    邓族长:“……”

    三房是真特么没人了!

    这么蠢的货居然是三房长?!

    也就是我这族长心善,否则你们三房早被吃干抹净了。

    他没好气的挥挥手:“不明白就对了,你要是明白你就是族长了。”

    ~~~~~

    皇宫。

    乾隆靠在软榻上,看着天幕上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他偏过头,看向一旁伺候的王承义。

    “承义啊,朕怎么记着,朕判的是父亲凌迟,儿子宫刑?”

    王承义心头一紧,连忙躬身:“主子,这定是后人故意瞎编的。”

    乾隆口中的案子,是乾隆四十七年的翁媳丑闻。

    赵成趁儿子赵友谅外出办事,强行闯入儿媳何氏房间,将其强奸。

    赵友谅回家后,何氏哭诉遭遇,赵友谅悲愤交加,却不敢告发父亲,只能带着妻子远走他乡,试图躲避父亲纠缠。

    赵成并未罢休,竟追到儿子新家,欲投宿在邻居牛廷辉家中。

    与牛廷辉发生口角后,残忍杀害牛廷辉一家六口。

    事后,赵成还伪造证据,嫁祸给儿子赵友谅。

    赵友谅被屈打成招,关进大牢,险些被处决。

    案件几经周折,真相最终查清,赵友谅是被父亲诬陷的无辜者。

    陕西巡抚和按察使上奏乾隆,称赵友谅是“大孝子”,希望皇帝网开一面,法外开恩。

    然而,乾隆的判决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赵友谅情似可悯,然赵成凶恶已极,此等岂可使之有后。赵成着凌迟处死,其子友谅可加宫刑,百日满后,充发黑龙江。”

    乾隆显然以为天幕说的是这件案子。

    王承义知道乾隆记错了,却不敢纠正。

    你一纠正,不就是说乾隆爷老糊涂了吗?

    你还要不要命了?

    但乾隆不知是想明白了,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着湖广总督查查。”他吩咐道,“毕竟,无风不起浪。”

    “嗻。”

    王承义躬身退下,心里叹了口气。

    倒霉的邓氏哟。

    无风不起浪……是啊,没事都要查出点事。

    更何况这是皇上亲自下的令。

    一个地方大族,就因为皇帝一时兴起,说没就没了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