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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学会控制自己的心。
    爱伦走了。

    暖阁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书案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走之前回头笑了一下,说明天还来。

    锅里还剩半碗汤,温的。

    我端起碗,喝完。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很好,洒在花庭的池面上,亮亮的。花坛里那些种子还没发芽,但我每天看,每天等。

    脑子里开始过今天的事。

    她蹲在炉子边煮汤的样子。她递给我碗时的笑。她说“尝尝”时眼睛里的光。我们喝着汤看着窗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

    胸口开始发热。

    不是疼,是热。暖暖的,软软的,从里面往外涌。

    然后疼就来了。

    毫无预兆。

    噬心蛊。

    它又动了。

    我按住胸口。

    疼。细细密密的,从心脏的位置往外钻,像无数根针在扎。

    我弯下腰,手撑在窗台上。

    冷汗冒出来了。

    但那些画面还在过。

    她笑。她说话。她叫我少家主时的声音。她今天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露出细细的脖颈。

    “别想了。”

    我对自己说。

    但管不住。

    那些画面像水一样涌出来,止不住。

    疼更重了。

    我滑下去,跪在地上。手死死按着胸口,指甲嵌进衣服里。

    门开了。

    脚步声。

    然后是一双手把我扶起来。

    我抬起头。

    皇甫龙。

    他把我扶到榻边,让我躺下。然后从怀里掏出银针。

    一针。两针。三针。

    疼慢慢退下去。

    他坐在旁边,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我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夜儿。”

    “嗯。”

    “你知道为什么又发作了?”

    我知道。

    我想太多了。

    想她的笑。想她的话。想她今天穿的那件蓝毛衣。想她明天还来。

    “知道。”

    他点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把我额头上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拨开。

    “夜儿。”

    “嗯?”

    “你得学会控制。”

    我看着他的眼睛。

    “控制什么?”

    “控制你的心。”

    他的声音很轻。

    “对任何人——老爷子、你母亲、爱伦、七文七雨——都要学会平心静气。”

    我愣了一下。

    “对你们也要?”

    他点点头。

    “对谁都要。”

    他看着我的眼睛。

    “噬心蛊在,你就不能动心。动心了就会疼。疼了就会发作。”

    他顿了顿。

    “你不想让爱伦看见你发作的样子吧?”

    不想。

    她要是看见我这样,会哭的。

    “不想。”

    他点点头。

    “那就学会控制。”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夜儿。”

    “嗯?”

    “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表现出来。放在心里,也一样。”

    他推开门,出去了。

    我躺在榻上,看着承尘。

    放在心里。

    不动心。

    平心静气。

    我闭上眼睛。

    试着把那些画面收起来。

    她煮汤的样子。她递碗时的笑。她说明天还来时的眼神。

    收起来。

    放在心里。

    不让它们出来。

    就不会疼了。

    我睁开眼睛。

    看着窗外。

    月光还是那么亮。

    我坐起来,盘好腿,闭上眼睛。

    调息。

    内力在经脉里流转。

    很慢。很稳。

    那些画面还在。但我不想了。

    只是放在那里。

    平心静气。

    我会学会的。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飞姐。

    我接起来。

    “主子。”

    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很淡,听不出情绪。

    “夜儿。”

    “在。”

    “听说你又发作了。”

    我看着窗外。月光很亮。

    “嗯。”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以前我不让你在主宅,就是为了让你守住本心。”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不要靠任何人太近。”

    她的声音顿了顿。

    “任何人。”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

    “母亲。”

    我叫了一声。

    那头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软了一点——只有一点。

    “夜儿。”

    “嗯?”

    “你明白吗?噬心蛊毒发会影响你。你会疼,会吐血,会死。”

    死。

    那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很轻,但很重。

    “你忘记了?”

    我没有忘记。

    怎么可能忘记。

    第一次发作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疼,从心脏往外钻,像有东西在里面搅。吐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落在榻上,一滩一滩。

    七雨在旁边哭。七文的脸色白得像纸。老爷子的手在抖。

    我记得。

    “没忘。”

    我说。

    那头沉默了。

    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她开口。

    “夜儿。”

    “嗯?”

    “母亲知道你苦。”

    她的声音很轻。

    “从小没享过福。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对你好,你想接着。想靠近。想一直这样下去。”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

    “可是你不能。”

    她的声音更轻了。

    “你有噬心蛊。你有少家主的责任。你有太多东西放不下。”

    我闭上眼睛。

    “母亲知道你想。想和爱伦在一起,想让她天天来,想听她叫你小夜。”

    她顿了顿。

    “但你不能想。”

    “一想,就疼。”

    我睁开眼睛。

    看着承尘。

    “母亲。”

    “嗯?”

    “我会学会的。”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好。”

    “挂了。”

    “主子保重。”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放下。

    躺在床上,看着承尘。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身上,凉凉的。

    不能想。

    一想就疼。

    我闭上眼睛。

    试着把那些画面收起来。

    爱伦煮汤的样子。她递碗时的笑。她说“明天还来”时的眼神。

    收起来。

    放在心里。

    不让它们出来。

    就不会疼了。

    我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母亲。”

    我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窗外,月光还是很亮。

    我闭上眼睛。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