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在发展，知识在进步，很多人也慢慢地懂得了一些医疗知识，这是好事。

    比如，补钙吃的是维生素d而不是钙片，也知道了诺氟沙星不能给小孩子吃，因为这个小孩子吃了会长不高。更知道了营养品孩子不能吃，尤其是一些含有人参、蜂王浆一类的，吃了以后会促进孩子性早熟。

    也知道了感冒发烧吃退烧药，不能轻易吃抗生素，因为感冒百分之九十的都是病毒引起的，吃抗生素没用。

    但，有些时候，似是而非的知识也会害人的。

    比如腹部疼痛伴随发烧，这个时候，就不能吃止痛退烧药，因为会掩盖病情。

    当内科医生喊着张凡的时候，霍欣文早就出了门诊，等别人出来的时候，人家霍欣文已经上手开始诊断查体了。

    看着自家徒弟的样子，张凡有一种开始回本的感觉。

    急诊室里，一个三十多岁、面色通红、满脸痛苦汗水的女子蜷缩在检查床上，双手死死按着右下腹，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扭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怎么回事？疼多久了？怎么个疼法？”霍欣文上前，一边示意护士测生命体征，一边快速询问。

    “她是我老婆，疼了大半天了，越来越厉害，中午那会还吐了两次，都是中午吃的东西。她以为是老毛病肠胃炎犯了，自己吃了两片止痛药，还吃了点退烧的。结果下午疼得更凶了，还发烧……”陪同一起来的丈夫急得语无伦次，手里还攥着一个空了的止痛药包装盒。

    女性的腹部疼痛比男性的复杂，因为生殖系统的腔隙也容易出血疼痛。

    而且，随着这几年金毛的威哥茶素的止吐药被人开发出联合用药以后，黄体破裂的越来越多了。

    早些年的时候，黄体破裂有没有？

    也有，往往都是自发性破裂的，比如黄体自身充血水肿、长得过大，内部张力太高，自己撑破。或患者本身凝血功能偏弱，黄体微小出血后越撑越大，直接破裂。

    还有就是患者本来就有盆腔炎症，让黄体组织变脆弱，极易自发裂开。

    这种自发的往往是月经来前 1周左右最高发，症状：突然一侧下腹痛、坠胀痛，严重会头晕、心慌、肛门坠胀，大出血会休克。

    可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神人吃了伟哥吃了止吐药以后，如果玩的花的再弄点摇头的，能金枪一晚上！

    尤其是一些发达城市中，有些白领非要找一些腹肌八块的健将，然后健将再吃伟哥止吐药联合使用。

    一个身上一点肌肉都没有，一个身上尼玛肌肉多的……

    然后噗嗤噗嗤，甚至有发生过，清晨起来起来，女的已经凉透了。

    其实，男女进化是匹配的，一般情况下，同房时很难造成这个破裂的。毕竟尼玛男性再厉害，也没厉害到有鸡鸡骨的状态。

    但，现在有药物加持了，而发生关系的又不是所谓的心爱之人，纯粹就是站起来蹬的发泄式媾和。

    结果，这几年黄体破裂的病例越来越多了。

    霍欣文一听对方吃了止疼药，眉头立刻锁紧了。“吃了多久了？”

    “大概……”

    霍欣文立刻对护士说：“体温、血压、心率，快！”

    一边迅速戴上手套，一边对病人说：“大姐，别紧张，我帮你检查一下。放松，告诉我，这里疼吗？”他的手指轻轻按在患者右下腹。

    “啊！疼！就这儿！刀割一样！”病人猛地一缩，脸都白了。

    霍欣文的手沉稳地移动，按压左上腹、左下腹、脐周……“这里呢？疼不疼？”

    “也疼……但没右边厉害……”

    “有恶心呕吐？”

    “吐了……都是中午吃的。”

    “发烧吗？”

    “有点……自己量的，38度多。”

    “今天大便了吗？”

    “没有……昨天好像也没有，肚子胀得难受。”

    “放屁呢？”

    病人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摇摇头。

    霍欣文的手指在腹部几个关键点快速而有节奏地按压、松开，观察着病人的反应。“肌紧张，压痛，反跳痛不明显……肠鸣音呢？”他把听诊器放在病人肚子上，仔细听了几秒，“很弱，几乎没有。”

    “师父，中年女性，急性腹痛，呕吐，发热，腹胀，无排便排气。疼痛部位以右下腹为主，但全腹均有压痛。

    腹部肌卫明显，肠鸣音几乎消失。自行服用过非甾体抗炎药止痛退烧。不像单纯的急性阑尾炎，也不像胰腺炎，高度怀疑急性肠梗阻，需要立刻排除妇科急症，卵巢囊肿蒂扭转、宫外孕破裂。”

    张凡点点头，霍欣文的思路很清晰，这方面张凡没啥可多余说的。

    女性急腹症的鉴别，必须把妇科情况放在首要排除位置。这里多说一句，如果某天，你雄风突发，弄了半晚上，然后女伴说肚子疼！记住，肚子疼！

    那么，你别不耐烦的说，来我给你揉一揉，或者说来，你喝点热水。

    一定一定要小心，一旦情况有加重，立刻去医院。

    因为这种情况极易大出血会死人的！

    “b超！立刻做床旁腹部b超，重点看子宫附件、盆腔积液，还有肠道积气积液情况。让吕主任会诊。血hcG查了吗？……”

    “师父，急性机械性肠梗阻诊断基本明确。结合疼痛以右下腹为主，病史中有慢性便秘倾向，老年人常见粪石堵塞，但她是中年女性，要警惕肠道肿瘤、粘连或肠套叠。

    自行服用止痛药掩盖了部分症状，但体征和辅助检查很典型。现在关键是判断有没有绞窄，肠鸣音消失、持续剧烈腹痛、白细胞升高，都是危险信号。必须立刻手术探查！”

    “同意。”张凡言简意赅，“准备手术。你主刀，我给你当助手。麻醉注意循环稳定，补液纠酸，预防性应用抗生素。跟家属交代病情，重点是肠梗阻的急迫性和手术必要性，以及术中可能发现肿瘤、需要扩大手术范围的风险。”

    普外的医生喜欢做哪一类的手术不好说，但肠梗阻绝对是普外医生极其不喜欢做的一类。

    手术室，无影灯再次亮起。

    和其他手术不一样，谁都知道，肠梗阻手术，打开肚子之前，永远不知道里面是怎样的战场。

    麻醉，消毒铺单，张凡给自己的徒弟干着打杂的活。一切准备就绪，手术开始。

    霍欣文拿起手术刀，切口选择右侧经腹直肌探查切口，比阑尾切口更长，以便有足够的视野探查全腹。

    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肤、皮下脂肪、腹直肌前鞘……当腹膜被剪开的一刹那……

    一股酸臭的气味混合着温热的气息涌出，很多人觉得臭豆腐臭，或者觉得什么鲱鱼罐头臭。

    但肠梗阻的这种臭，是绝对能击打人类灵魂的臭。

    有些手术的臭是可以慢慢习惯的，但肠梗阻的臭是绝对无法习惯的。

    而当开腹的那一霎，腹腔热气夹杂在空气中，微微湿润的蒸汽，就像是带着屎渣子一样，非要贴在你的脸上不说，还想着要进你的嘴里。

    巡回护士都开始呃呃呃的呃逆了。

    但这个才是开始，真正的恶心还没有到来。

    腹腔内，一段大约五十厘米长的小肠，呈现出可怕的暗紫色、甚至局部发黑，肠管极度扩张。

    见过哈尔滨红肠吗，这个时候的肠道就就像是放大了两倍的哈尔滨红肠，而且还发紫。

    表面血管栓塞，肠道已经失去正常光泽，肠壁水肿得近乎透明，可以看到里面潴留的浑浊肠内容物。

    这段坏死的肠袢，被一根坚韧的、灰白色的索带状粘连束带紧紧勒住，束带深深嵌入肠壁，形成了一道可怕的绞索。勒痕近端的肠管严重扩张，远端肠管则塌陷空虚，少量淡血性渗液弥漫在腹腔。

    “绞窄性肠梗阻！小肠已经发生血运障碍，部分肠管坏死！”霍欣文的声音依旧稳定，但语速加快了，“束带粘连是病因。准备大量温盐水纱布，保护切口和周围肠管。吸引器，吸净渗液。”

    “肠管坏死明确，保不住了。必须切除坏死肠段，行肠吻合术。准备弯盘！”

    “弯盘不行，直接上消毒盆！”

    当切开肠道后，吸引器已经用不上来了，太多了！肠内容物太多了！

    张凡就和童养媳一样，双手端着消毒盆接满了肠内容物，这种蓄积了一周或者更久的内容物的味道太尼玛上头了。

    而且，这个温度还有点微微发热，就像是把大便加热了一样。

    真的，张凡一边端，一边呃呃呃！

    下了手术，张凡坐在办公室里休息了好一会，不是累，是难受！

    “这种手术咱团场能做吗？”开窗通风了好久，张凡算是回过神来了。

    “以前能做，老主任退休，新主任上任因为没竞争到院长的位置，然后带着外科的一个科室去了南方。

    现在，阑尾手术都费劲了。”

    “是啊，人可怎么办啊！“张凡也有点忧愁了。

    首都！

    某五星级酒店的商务中心，一间能俯瞰半个cbd的豪华会议室里，空气里飘散着顶级蓝山咖啡的醇香。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不夜城，与胖子此刻脑海中那片辽阔、寂静、缺医少药的草原形成了荒诞而强烈的对比。

    胖子穿着合体的定制西装尽管肚子依旧突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可鉴，站在一块巨大的、显示着“茶素医院-边疆医疗赋能计划暨硕博研究生联合培养项目”ppt的电子屏前，红光满面，唾沫横飞。

    下面坐着的不再是药企巨头，而是来自首都、魔都、金陵等地顶尖医学院校的几十名应届毕业生和低年级研究生，个个年轻，眼里有光，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被这场面唬住的拘谨。

    “……所以，同学们！”胖子挥舞着激光笔，指向ppt上一张张茶素医院气派的大门、现代化的手术室、堆满顶刊论文的图书馆照片，还有张凡、李存厚、赵京津等大牛在国际会议上演讲的合影！

    “机会，就在这里！摆在你们面前！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一毕业就能进入茶素这样的平台，更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像张凡、李存厚院士、赵京津教授这个级别导师的亲手指点！”

    他顿了顿，扫视着下面一张张年轻而渴望的脸，声音充满蛊惑：“你们在学校的bbS上，在师兄师姐的传说里，肯定听说过，想考张院的研究生有多难！想进茶素医院有多难！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现在，我，代表茶素医院，给你们开了一扇侧门！一扇直达核心的快速通道！”

    底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交头接耳。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各校的尖子，对茶素医院和张凡团队在学术界和临床界的地位心知肚明。那是无数医学生梦寐以求的圣地。

    有些时候，胖子这种人天生就是走空子的天才。

    医院很多人都觉得张凡是打压胖子，估计胖子以后就一蹶不振了，毕竟推广基层医疗，国家都走的蹒跚扭捏的。

    毕竟设备好弄，现在国家虽然不富裕，但基层的那点设备还不至于。

    最大的问题是医护人员。

    有水平的不会来了，来的都是没水平的。

    这就造成了，有的地方人是有了，但啥都不会。

    所以，大家都不看好胖子，可谁能想到，胖子和张凡要了权利以后，直接就开始招聘大会。

    张凡李存厚他们都有个特点，尤其是张凡，第一批的硕士带的比带张之博还上心。

    但带完第一波以后，后面的研究生，不光名额少，张凡还不怎么上心。

    现在好了，胖子有了权利以后，直接开始给张凡他们上强度了。

    国家虽然没有规定，导师带研究生的名额，但一般情况下，五名就是上限了。

    这可好了，胖子有胖得和棒槌一样的手指头一扒拉，一个主任带五个专硕，医院这么多科室，这尼玛边疆基层的推广人员不就是够了吗？

    张凡他们还不知道，胖子已经把他们的学生都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