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主》正文 第一千三百章 附加题(下)
森朗距离退休时间越来越近,精力也越发不济。要说本也不至于如此,否则人生的后半程,如何继续在“万神殿”里发光发热?可人性就是如此,做那些已经熟极而流、熟到有些厌倦的事务,总是更容易犯困。所以,结束了对“流景号”上蔚素衣团队成员的例行流程,他便托辞其他事务在忙,先一步离开了“终黯城”,并在途中睡了一小觉。好吧,他必须承认,他确实还是有些老了。很现实的问题是,他这样的“大通体系”神眷种族兼“冥通王”信众,又是“通灵者”,在“终黯城”那样一个严苛的规则环境中,长时间逗留,压力当真很大。越是疲惫、越是懒散,越是不想掺合。他当然能够感觉到,这个突发事件中人为操纵的痕迹,而且并不是特别高明,人家也没想着遮掩。否则,只这么一件名义上和邪教事务挂钩的问题,凭什么能将他这个“界幕”大区警察总局的专家请到现场?哪怕他今天正好在“终黯城”也不行。有人刻意要把事情搞大,以匹配更宏大的“任务主线”。“1305赛季,卢安德……”森朗含糊着感慨一声:这些二代、三代们,为了自家的体验,当真是什么大风浊浪都敢搅。可话又说回来,其中绝大多数也都只是“工具人”,真正使用这些工具的,说不定就是他们的父辈、祖辈。那么多子孙血脉,到了一定年龄还玩这种游戏,别说什么遭遇挫折,就算死了也不可惜,若真能玩出点花样来,也算意外之喜。最近的“界幕”大区高层政治领域,“卢安德”这个名字实在是绕不开。到了森朗这种层次,哪怕他从来没有对这些事情表现出兴趣,日常工作和生活中,也总会有人说起相关的八卦。比如说,他就听到比较可靠的传言:围绕着卢安德大君荣休,确实有两派在拉扯。一派赞成,一派反对,但从来没有任何一方是站在卢安德那边。两方的差别只在于:让卢安德怎么退场。是先使其荣休、卸其爪牙、徐徐图之,走正经的流程,维持“星盟”成立以来的政治传统,还有“万神殿”的光辉体面?还是进行一场推迟了一千多年的审判,将这个“天渊余孽”彻底打倒、挫骨扬灰,顺便推行一些更高层面的变革意志?要知道,敬奉神明、严格遵照神明旨意,固然是“星盟”的政治传统和立身之基。但神明不止一位,主宰也不止一位!按照“晨曦之主”的意志办事叫体面;违拗了“堕亡之主”的意志,难道就体面了?更不用说,还有主宰没有明确表态。这些信息来源有风声,也有推理,涉及三个“主宰体系”,森朗从来不会与人讨论,但要琢磨。“大通体系”坚持中立地位,以实际利益为纲,渐渐在“星盟”中拥有了更为深重的话语权,竟似要压过“晨曦体系”和“堕亡体系”。可在更广阔的星空中,“晨曦”和“堕亡”两个体系的消长变化,仍然是近几个纪元以来的主流,还要充分联动“源文明联合体”“君王圣约”那些与“星盟”同档次的星际顶级世俗政权。没有哪个遗传种敢大言不惭,说他看清楚了整体局面和未来走向。僭越着想一想:便是“诸天神国”里那些神明,又有谁能看清?于是就有另一个问题:这些渺小的遗传种,真的领会清楚了“主宰”“神明”的意志了吗?还是说,他们只是借一个名头……森朗是绝对不敢这样做事的,也不认为世俗世界谁人有这个资格。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哪位神明表示异议,不是吗?森朗知道,目前在“界幕”大区高层政治版图中,推动“卢安德大君荣休”议题,声音最响亮的,是元老院副院长郁创大君。他所在的家族,是推动“星盟”建国的豪门、曾经裂空封君的大君世家、传承着最顶尖的“空元图景”。“星盟”成立后六千个诸天标准年,大君传承从未断绝。不过,这样一个最顶级的世家豪族,历史上最响亮的一个名字,却和“星盟”基本不挂钩。那个名字便是“郁摩”。是的,就是天渊帝国开国四十四大君之一、在“孽劫世”之初那场神战期间回援含光星系,却死于孽毒之手,最终化身为折腾“含光星系”数千年的那个“幻魔海”。当年的郁摩大君肯定没有想到,他陨身之后,自家族人反手就联合多个世家豪族,借“诸天神国”之力,真正裂土封疆,打散了天渊帝国,又整合成“星盟”。郁摩没有料到,但当时这种现象也不鲜见——天渊帝国开国四十四大君中,便有十余位或其后继家族,都走的这个路子。他们也就自然成了一个“天渊真传圈子”,“空元郁家”便是这个“圈子”的核心。当然他们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天渊帝国”的背叛者,而是号称“天渊主宰”的真传正统,拥有反抗“弑师暴君”的首倡之功!唔,现在“星盟”也不怎么讲“真传”了,如今的郁创大君是“圆蚀众”,即“晨曦之主”第四从神“圆蚀之神”的信徒,标准的“晨曦体系”成员。按照森朗粗浅的理解,目前和郁创大君作对……唔,是持不同意见的,主要是“堕亡体系”的一些元老院成员,目前声音比较散,看不出领头的,但声量颇大。那个蔚素衣,是“沙盒文娱”旗下歌手,正属于“堕亡体系”。偏偏又是被郁创等人扯过来,鼓吹“荣休论”的,不管实质如何,舆论表现都是如此。复杂呀!这不是森朗擅长的领域,本可以不掺和的。可是,他头面上这六根“触灵管”给出的“微辣”痛感,正是种族天赋给他做出的提醒:他此前所接触的这些人和事中,邪教元素真实存在!那些外围的“二代、三代工具人”,围绕“卢安德荣休”搞出的“主线任务”,竟然真的招惹了“深渊教派”,使相关元素渗入其中。这种时候,森朗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还未结案的“巨颅案”:卢安德大君麾下正经的校官,赴“界幕”大区为“荣休”之事打前站,却离奇死亡并与邪教仪式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