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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元林愉女扮男装传入朝中
    朝霞染红丹墀之时

    太和殿九重玉阶之上,龙首御香缭绕,元帝掌中那封八百里加急战报,已被揉出细密裂痕,阶下百官袍袖间的私语

    \"二十八个字的奏报,倒比平州战事更惊心动魄。\"

    太子摩挲着翡翠扳指轻笑,蟒纹朝服下摆扫过金砖上\"愉王\"二字的刻痕,\"只是这欺君之罪,,,\"

    左御史的象牙笏板突然坠地,在死寂中撞出清响:\"女子封王本朝未有先例!\"

    老臣颤巍巍指向殿外,\"更遑论狼骑令现世时,顾昭那逆贼可正喊着'清君侧'!\"

    闲王慢条斯理抚平蟒袍褶皱,腰间双鱼佩与佩刀相击成韵:\"三日前诸位还赞九妹用兵如神,如今倒像是见了艳鬼的画皮。\"

    他转身望向御座阴影,\"父皇明鉴,当年云州那把火,烧得未免太巧。\"

    太子猛然攥紧笏板,玉质裂纹蛛网般蔓延:\"五弟这般回护,莫不是早存了拥立女帝的心思?\"

    \"够了!\"

    元帝忽然将战报掷入鎏金狻猊炉,火舌卷起\"顾昭自戕\"四字时,满殿朱紫俱是一颤。

    元帝扶着龙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御案边那盏嫣安宫旧灯。

    \"退朝。\"

    当最后一丝灰烬飘落在九龙藻井上,元帝指腹摩挲着扳指内侧刻痕,那是八年前小九用匕首歪歪扭扭刻的\"父皇安康\"。

    太子踏出养心殿时,少师高飞的皂靴正碾着满地槐花。

    残香里响起金玉相击的冷笑:\"怎么?少师此刻可尝到遭人戏耍的滋味?\"

    \"臣该恭贺殿下。\"高飞玄色官袍上金线云纹忽明忽暗,\"毕竟当年焚在云州火场的是愉王,活着的是小九。\"

    他忽然抬眸,眼底映出太子蟒袍上的蟠螭纹,\"倒让这世上少了个能与殿下争鼎之人。\"

    鎏金护甲猛地扣住高飞咽喉,太子眼底泛起血色:\"本宫听着,少师这话里倒掺着三分惋惜?\"

    \"臣昔年便劝过,,,\"喉间利爪收紧时,高飞的声音仍平稳如尺规,\"疑心太重,终会冻了肱骨之臣的热血。\"

    朱红宫墙突然压下阴影,太子贴着高飞耳畔轻语:\"那依少师看,这皇位,,\"

    \"不是显而易见么?\"高飞抚平被攥皱的衣襟,\"总不会是闲王或济王,,,\"

    \"可本宫容不得她!\"太子突然暴喝,\"纵是血脉相连的妹妹,纵是滚去蜀州当个村妇,,,\"

    金丝护甲划过宫墙,刮出刺耳鸣啸,\"本宫要她死!\"

    高飞忽地轻笑出声,“那臣终是看不透殿下了。”

    太子眸色瞬间变的阴沉,却见玄色官袍已融进暮色。

    *

    嫣安宫内室。

    鎏金烛台垂落朱砂泪,将画中女子眉峰淬出刀剑寒光。

    元帝玄色龙纹袖口悬在三寸之外,指尖在画纸上游移出颤抖的影,终究没敢触碰那双永远凝着星光的眼眸。

    沉香屑在狻猊炉中爆出细响,惊得檐角鎏金铃铎泛起涟漪般的清音。

    \"当年云州顾府大火,,,\"

    喉结滚动的声响割破寂静,\"你宁可让小九扮作愉王,也不肯信朕能为顾家查明真相?\"

    画中人身着金线石榴裙,裙裾间绣着的百子千孙图在烛火中明明灭灭,\"是因为朕听方丈之言未赴云州?还是因朕在朝堂,,\"

    腰间玉组佩突然撞出碎玉声,\",,,软弱?\"

    太后腕间一百零八颗沉香珠突然绷紧,螺钿屏风上的西番莲纹在她凤纹翟衣上投下诡影。

    冬阳穿透碧纱窗,将元帝半跪的身影切成零落的十二章纹——竟与八年前那个跪在嫣安宫阶前、攥着长命锁痛哭的身影重叠。

    \"陛下可知,小九七岁随哀家礼佛?\"

    菩提纹念珠碾过鎏金护甲,太后看着画中人鬓边摇晃的金累丝点翠步摇,\"她在佛前求的不是血亲平安,而是,,,\"

    翟鸟金钗突然折射出一道冷光,\"'愿父皇少些烦忧'。\"

    鎏金狻猊口中吐出青烟,模糊了元帝脊梁上张牙舞爪的金绣蟠龙。

    三声云板惊破凝滞,檐铃晃动的金芒刺入殿内,太后看着画中故人轻叹:\"嫣妃总说陛下眼毒,偏生在小九身上,,,\"

    \"好个眼毒!\"

    十二旒玉藻骤然扬起,白玉珠串将晨光击成齑粉。

    元帝转身时,腰间玉组佩撞出冰河乍裂之声,\"她以男儿身与朕同席批红六月,共审丞相贪墨案,甚至,,,\"

    玄色龙纹常服下忽然传来金玉相击之音,帝王从心口处扯出半枚鎏金长命锁,锁头\"安乐\"二字已被抚得发亮。

    \"上元宴那支淬毒弩箭,,,记得吗?\"

    太后指尖猛地掐进螺钿屏风,牡丹纹样陷进皮肉。

    恍惚又是太液池畔烟火夜,六岁女童的月华锦袄绽开血莲,小手却死死攥着刺客腕弩:\"父皇,,儿臣虽是女儿身,,\"

    金丝镶玉的公主抹额浸在血里,声音却带着笑,\",,,也能护驾,,,\"

    \"陛下要如何发落?\"翟鸟金钗的流苏剧烈震颤,在太后眼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元帝已行至殿门,逆光中龙袍金绣蟠螭似要破衣而出:\"传旨宗人府,愉亲王平叛有功,赐,,,\"

    声音突然哽在蟠龙领缘,帝王目光落在长命锁上。

    东风穿堂而过,画中人的金线披帛忽然拂过元帝肩头。

    太后望着浮尘中晃动的步摇,忽然轻笑:\"药王谷的雪,可会染白女儿家的箭疮?\"

    无人应答,唯有鎏金檐铃晃出一串清越琳琅,恰似故人遗落的金簪拨动了往事。

    *

    东宫

    银骨炭在缠枝莲纹熏笼里暗燃,琉璃窗上的冰花将晨曦折射成苍蓝。

    谋士肩头未掸尽的雪粒坠入暖毯,在波斯绒毯上洇出深色痕迹。

    \"今日早朝上,陛下有再提及元云奕假扮愉王的事吗?\"

    谋士呵气暖着冻僵的手,玄狐裘领结着细碎冰晶。

    太子用鎏金火箸拨动炭盆,溅起的火星在孔雀石屏风上烙出微痕,

    \"陛下说此事不用再议。\"

    忽然将火箸掷入银霜炭中,惊得梁间冰棱断裂坠地,\"他自有决断,呵,,,\"

    冰棱在龙纹砖上碎成星芒,\"恐怕要等她回到都城吧。\"

    谋士袖中密信被攥出褶皱:\"就怕她到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变化。\"

    窗隙钻进的寒风掀起他腰间玉带銙,\"目前支持殿下的世家那边颇有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