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音落入耳中,林白心神骤然一震,极其奇异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确定,自己一定听过这两个字,或是见过与这鬼影相关的人或事。
可不管他怎么回想,脑海中丝毫搜索不到相关记忆,根本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或见过这个鬼影。
就在这时,大黑从后院窜了出来,对着黑影狂吠一声,莹黄瞳仁泛起淡淡的灵光。
黑影借着屋里散出的烛光,看清了大黑的样子,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没有停留片刻,身形一晃,瞬间烟消云散
没错,只一瞬间,烟消云散。
不是跑路,不是瞬移,更像是自行解体,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白眼眸清光浮动,盯着黑影消失的位置。
他清晰地看到,那蒸腾的黑炎气息,并未真正消散,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缓缓钻入了院中那口井里。
林白连忙奔向井边,俯身向下望去,气息正沿着井壁,往下坠去,越坠越深,越来越快,最终彻底消失在黑色井水之中。
鬼影,果然就藏在井底吗?
如此一来,镇魔司的觅踪术之所以找不到,或许是因为井下水道纵横交错,干扰了印记的追踪。
亦或是这井底比想象中更深,早已超出了觅踪术的探查范围。
无论如何,既然知道这鬼影的踪迹,明日只需告知赵寒空,让他派人前来探查便是。
林白扭头看去,惊魂未定的柳如茗已被许文秀扶着回了屋,唯有大黑蹲在庭院中央,摇着尾巴,一脸喜庆地望着自己吐舌头,仿佛炫耀刚才它立了大功。
对了,这鬼影实力强横,连刑部大牢都能一掌拍碎,为何一见到大黑就吓得落荒而逃?
还有,那种浮现心头的奇异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正思忖着,韩芙歆从屋里走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在门口。
她背着手,脸颊和额角还沾着些许墨渍,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地问:“如何?那黑影走了?”
林白摇了摇头:“跑了,钻井里去了,明日我让镇魔司的人来查探。我就奇了怪了,它怎么一见大黑就跑?”
韩芙歆也凝重地摇了摇头,小眼神望向那口黑黢黢的井,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不知道,上次撞见也是这样,大黑一出来,它就溜了。”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像个历经世事的糟老头子:“希望你们镇魔司能尽快把事解决吧,总这么闹,夜里谁都不踏实。”
林白看着她这小大人的模样,一脸古怪,便问道:“你在屋里干什么?怎么吃完饭就钻进去不出来了?”
韩芙歆闻言身子一僵,漫不经心地用身体挡住门口,眼睛向旁边一瞟:“没什么,最近有点累罢了,你快去忙你的吧,别管我。”
说完就转身回屋,嘭的一声关上门。
“汪汪!”大黑凑到门口扒拉了两下,没得到回应,就耷拉着尾巴,一脸委屈地呜呜低鸣。
“大黑,过来过来。”林白招了招手。
大黑立刻颠颠地跑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瞪着滴溜溜的铜铃眼望着他,一脸求安抚的样子。
“她在里面干什么呢,连你都不让进?”
大黑望了望房门,又望了望老大哥林白,伸出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划拉两下。
“你是说,她在里面写东西?”
大黑立刻哈喇着舌头,猛猛点头,铁鞭似得尾巴摇出“呼呼”的风声。
“算了,爱干什么干什么吧。你跟我来,我来研究研究你。”
说完,林白一把抄起大黑,就往堂屋里跑。
将它放在桌上,抬起爪子,看看牙口,扒拉扒拉毛发......
大黑是从北地带来的猛犬,体格强壮不说,无论是爪牙还是皮毛,连野兽都不能比,还富有灵性,特别适合驯化成战犬。
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修炼者,若之前从未见过大黑,大半夜里见到这么一条瞪着铜铃眼的大黑狗,也会被吓一跳。
可这鬼影实力如此强横,按理说不该怕一条狗才对。
莫非......这鬼影真的是鬼,怕的,是大黑的血?
林白忽然想起蓝星上的传闻,黑狗血有驱鬼镇魔的功效,难不成在这个世界,黑狗血也有这般妙用?
他心里敲定了主意,摩挲着狗头,大黑舒服的发出呼噜声。
“大黑呀。”林白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保持温柔。
“汪!”大黑歪头,一脸乖巧。
“借你一碗血可以不?”
“汪.....汪汪汪!”
大黑忽然反应过来,眼神里满是惊恐,下一秒,就跳下桌子,疯了似地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汪汪大叫,像是被另一条恶犬追着咬。
林白紧随其后,见它正四爪并用地扒拉韩芙歆的房门。
“噗通!”
本就不算结实的木头房门,竟被大黑直接撞开了。
屋里韩芙歆正在伏案写作,猝不及防间吓得手忙脚乱,赶紧将桌上的纸张扒拉走,然后朝林白面红耳赤地怒喝:“你干什么!”
林白告诉韩芙歆,他想让大黑出出血,用来驱魔。
韩芙歆小脸惊怒:“你不是人!”
没办法,林白只好讪讪而回,再想办法。
堂桌上,那幅观想图还摊开着,重合后的纹路依旧清晰。
林白凝神注入丹田,他发现,丹田气海似乎可以跟随图案的一起律动,并且有极强的充实之感。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但心里有个大概猜测,或许这就是观想图的妙用。
他索性就在堂屋坐了整晚,一是借着清净温养脉种,二是也没好意思进屋去睡,柳如茗。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白出门找了处空地,打起了韩照薇教授的长生拳。
长生拳本有舒筋活血之效,一来可以消除经脉中阻滞,对气海沸腾起到一定压制作用,二来消除昨夜观想的疲乏。
这一夜过去,气海似乎活泛了,产生一种可以随手操控的感觉似乎只要勾勾手,就能让金色气海凭空升起波涛。
只是这种感觉眨眼即逝,气海重归一片宁静。
打了三遍拳法,林白回了家,走进中堂时,却见柳如茗的气色好了许多,正带着许文秀在中堂香案前忙碌。
香案上,摆着五位泥塑人偶。
头前一位,头戴铁冠,身披玄甲,跨骑黑虎,一手执钢鞭,一手托元宝,威风凛凛。
身后四位,分别长着黄、黑、红、白四色的脸,长须飘飘,各戴金冠,身着四色官服,皆是慈眉善目之相。
“他们是哪路神仙?”林白走上前问道。
“道家的五路财神。”柳如茗攥着手帕,将人偶仔细擦拭干净,又摆上新买的三足金鼎香炉,示意许文秀点燃五根紫香。
林白望着柳如茗小心翼翼的样子,调笑道:“你若是被昨夜鬼影吓到了,想求个平安,应祭拜能斩妖除魔的神仙才对,财神爷可保不了你。”
“谁说要求平安了。”柳如茗白了他一眼,从许文秀手里接过香,背对着林白,躬身上香。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浅色的襦裙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腰身弧线。
林白眼睛一眨,丹田气海竟直接掀起一丝波澜,他赶紧撇过头去。
柳如茗双手合在一起,虔诚拜三拜,回头说道:“这京城百物腾贵,不比东琅,万事都得节省这点....老爷,你现在月俸多少?”
林白脸一红:“七两多。”
“七两?”柳如茗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忙推了推许文秀,“快,再点几炷香,多求求!咱们这日子,可万万不能花超了。”
林白摇头笑道:“钱不是问题,咱又不是没有进项。”
柳如茗迟疑:“陈家那边的长老供奉肯定是不能要了,就算人家给,咱也不好意思拿啊。”
“那是自然。”林白点头,“但东琅商会那边还有一成分红,只要商会在,每年少则十几万两,多则几十万两,明年开春就能到账。”
可柳如茗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申请没有一点放松。
林白有些不解:“你还担心啥?”
柳如茗:“你听我说.....”
她拉着林白坐下:“你看,咱们院子里统共四间房,南边那两间一般住门人或护院,不过我倒觉得应该拆了做马棚,这样你日后出行方便。你觉得呢?”
林白沉默,没有否决,示意她继续。
“北边正房是主人用的,西屋是厨房,东屋现在住着歆歆,等将来你把薇薇领回来,这院子哪里还有地方住?再说了,将来还得招些下人女婢,根本住不开。”
林白沉思着抚了抚下巴.....不得不说,柳如茗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为自己的后宫....为这个家考虑的很周全。
即便不考虑日后添人加丁,这么个地方总归太挤了,若是寻常人家还可以,可自己不是寻常人家......
其实还有个办法,那就是开府。
小海豚也建议自己开府。
一旦开府,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扩进院落,只是自己在京城没有开府的资格,通常需要官至三品,郡王,亲王,公主,及公伯爵位以上。
“若是让护卫队的人返回陈府,对过的院子就空出来了。”站在一旁的许文秀忽然提醒道。
林白眼前一亮,沉思一会儿,颔首道:“说得对。那就让护卫队先回陈府吧,这么多人留在京城,也不合规矩。等鬼影的案子结了,看看能不能卖掉,将来咱们换个更大的宅院。”
几人简单商议一番,决定先让公乘兄弟带人返回陈家,林白便辞别众人,前往镇魔司。
行走在路上,走了半天才离开安仁坊,林白不住感叹,还真让柳如茗说对了,南房就该拆了养马,自己上班总是这么腿着也不是个事儿。
这里是京城,翻墙越瓦和街头狂奔都会引来官兵盘查,骑马就不会,而且,镇魔使本就有内城骑马的权利,有这权利为何不用?
赶到镇魔司时,栉风堂的衙署里冷冷清清,一问才知,赵寒空他们外出一整夜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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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林白离开时,看到和雅气势汹汹从地牢方向赶上通明楼。
“和司长。”林白对她恭敬行礼。
但和雅只是点点头,便匆匆上楼去了,显然是有急事。
来到大门口,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赵寒空带人回来了,众人皆是一脸疲惫相。
赵寒空抬头看到林白,连忙招手让他过来,赞赏道:“你昨天分析的不错,我们查了三坊,发现鬼影实际出现的次数,比卷宗里报上来的多了一倍还多!那鬼影的老巢应该就在三坊某处,只是还没确定具体位置。”
林白干笑着点头......何止,根本就是在我家好吗。
他也不卖关子,直接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赵寒空,隐去真视之眼的事实,只说亲眼看到鬼影钻到水井中。
“什么!??”赵寒空虎躯一震,脸上涌起一阵狂喜,“好!现在就再去一次,将鬼影揪出来,案子一了百了!”
“啊?现在去吗?”黄眼耷拉着肩膀,苦着一张脸,跟生吞了一根苦瓜一样,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众人也是一脸哭笑不得,忙活了一整夜,本以为回来能歇口气,谁成想屁股还没落座,又要折返回去。
“怎么,不乐意?”赵寒空冷哼,“案子完结不了,老子怎么带你们去蒂香楼?”
众人看着赵寒空挤眉弄眼,立刻会晤,像是被打了鸡血,瞬间精神抖擞,连连点头:“去去去!现在就去!”
“蒂香楼?”林白一脸疑惑,“那是什么地方?”
哨子抢着回答:“好地方,几乎是京城最顶级的酒楼,咱头儿可说了,这案子你立了大功,案子一破,就立刻带你去蒂香楼庆功,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赵寒空呵呵一笑,拍了拍林白的肩膀:“好好干,司里不会亏待你的。”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一脸羡慕地望着林白,似乎在鼓励他赶紧办完案子。
林白觉得有些不对,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众人朝着安仁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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