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枚看似最不起眼、灰扑扑如同凡铁打造的指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滔天魔威!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无尽黑暗与恐怖的漆黑神识,自指环中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个模糊却威压如狱的虚影!
那虚影并非实体,仅仅是一缕神识显化,却让方圆百里的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因战斗平息而稍稍恢复清明的天空,再次被更厚重、更纯粹的黑暗笼罩,阳光彻底湮灭。
灵气变得粘稠沉重,仿佛化作了水池,压得李新和端襄呼吸停滞,周身骨骼咯咯作响。
地面上的碎石草木,在这无形的威压下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就连远处山峦的轮廓,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源自更高层次的生命威压!
这是什么修为?!
这虚影绝非普通修士,其气息之古老、之霸道、之深邃,带着迥异于修仙界的混乱与毁灭意志,应该是属于魔界顶尖王者的威严!
他们想到那魔族圣子,既然是圣子,那么其长辈必然是魔族之中非同一般的存在。
但李新也确确实实从夜殃的尸体中收获了精华,证明夜殃是真的死了。
怎么死了之后才出来的,没在死之前出来。
难道其根本不在意?
李新想不通。
但现在也没有给他思考这个的时间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脱身。
这虚影,肯定不是善茬的!
李新和端襄如坠冰窟,思维都几乎被冻结。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两片落叶,又像是巨人脚下的两只蝼蚁,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体内灵力运转迟滞,元婴颤抖哀鸣,连抬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仅仅是神识显化的威压,就足以让他们形神俱灭!
模糊的虚影缓缓“低头”,两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视线落在李新和端襄身上,带着审视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痛惜?
“杀吾儿者……便是尔等?”
宏大、威严、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李新和端襄的神魂上,让他们七窍同时渗出鲜血,元婴更是出现了细微裂痕!
虚影的目光扫过夜殃的无头尸体,那残破的魔躯让周围的魔威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显露出其主人内心的震怒。
漆黑的神识如无形触手,缓缓向李新和端襄缠绕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要将这两个胆敢弑杀他子嗣的“虫子”碾成最细微的尘埃,连魂魄都要永世折磨!
死亡,近在咫尺!
李新心中疯狂呐喊,想要催动灵识罩、想要发动战字诀、想要催动苍白池天火覆盖全身……
但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一切念头都显得苍白无力,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就在那毁灭性的神识即将触及二人,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清越冷喝,仿佛破晓的第一缕光,骤然划破了这令人绝望的黑暗!
李新和端襄身前,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着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此人背负双手,周身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散发,反而有种云淡风轻的超然。
但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那铺天盖地、足以压垮山岳的魔王神识威压,就如同撞上了无形堤坝,再难前进分毫,被牢牢阻挡在李新二人身前三丈之外!
来者微微侧头,露出一张俊朗而又熟悉的中年男子面容,正是李新曾在震雷大陆有过一面之缘的前辈,云苏!
云苏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魔王神识虚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这片被魔威笼罩的天地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夜黯,越界了。”
被称作“夜黯”的魔王虚影微微一滞,凝聚的杀意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森寒:
“云苏?!是你!你竟在此处!”
“我在何处,无须向你报备。”
云苏语气淡然。
“修仙界与魔界早有约定,合体期及以上,不得真身跨界,神识投影亦不可随意降临干预低阶弟子之事。你此举,已犯忌讳。”
“忌讳?”
夜黯虚影发出低沉的笑声,魔威激荡。
“此子杀我嫡血,圣子之尊!此仇可谓不共戴天!区区约定,岂能约束本王!”
“小辈争锋,生死各安天命。”
云苏丝毫不为所动。
“你儿技不如人,陨落于此,乃其命数。你若因此便要亲自出手抹杀我界小辈,便是坏了规矩。莫非……你是想与我再战一场?”
最后一句,云苏的声音陡然转冷,虽未散发气势,却让对面的魔王虚影明显波动了一下。
夜黯沉默了片刻。
他只是一缕神识投影,依托于事先藏在儿子身上的饰品而显化,力量有限。
而眼前的云苏,虽也不是本尊亲至,但至少也是一具足以碾压他这缕投影的分身。
在此界与云苏硬拼,毫无意义,而且确实理亏。
但就这么离开也不是他夜黯的性格。
“哼!”
夜黯冷哼一声,魔威稍稍收敛,但锁定李新二人的杀意依旧冰冷刺骨。
“云苏,你护得住他们一时,护不住他们一世!此仇,我夜魔皇族记下了!”
“那是以后的事。”
云苏淡然道。
“至少此刻,你动不了他们。”
夜黯虚影的目光再次掠过夜殃的尸体,闪过一丝复杂。
愤怒、痛惜,甚至还有一丝……失望?
他这孽子,天资确实卓越,身负皇血,被寄予厚望。
但性子太过桀骜骄狂,眼光甚高,总以为同阶无敌。
自己虽然没有什么时间关心他的修行,但自己的诸多儿子应该也对他的修行有所关心的吧。
也应该多次告诫过,修仙界水深,人族妖族底蕴莫测,非是魔界那些可供他随意碾压的族群可比。
尤其此界是人妖两族经营无数年的主场,高阶魔族都不敢轻易踏足,他一个元婴期,仗着圣子身份和几件宝物就敢孤身深入……
如今落得身死道消,虽令人痛心,但何尝不是咎由自取?
死了,便是死了。
魔族崇尚力量与结果,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再强的天赋、再浓的血脉,死了就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