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李不凡要即刻前往金竹峰,薛怀安连忙跨步上前,拱手恳切道:
“李仙师,金竹峰距此尚有近百里路程,此刻天色已晚,何不暂在薛府歇息一宿,明早再动身?”
在薛怀安眼中,这位李仙师敢只身一人去金竹峰拜山,修为恐怕不在玄黎真人之下。
这等高人,若是能在薛府用膳留宿,无疑是薛家极大的荣耀。
一旁的张震见状,也连忙帮腔,躬身道:“启禀前辈,薛府的家宴乃是琉璃岛一绝,厨子的手艺出神入化,值得一品。”
“正是,”薛怀安趁热打铁,眼中满是期盼,“家父已得知消息,正快马加鞭往回赶,一心想为仙师接风洗尘,还望仙师赏脸。”
李不凡哪能不清楚薛怀安的心思,但他之所以答应来薛府,只为找张震打探消息。
如今他急着去金竹峰,自不愿在薛家浪费时间。
他目光转向张震,语气平淡:“张震,薛家于我有恩。你身为薛家供奉,往后该如何行事,想来不用我多说吧?”
张震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李不凡的言外之意。
他当即躬身抱拳,神色肃然,语气铿锵:“前辈放心!薛家之事,便是张某分内之事,日后定当竭尽全力,护薛家周全!”
薛怀安听到这话,心中大喜过望。
这句“有恩”,胜过千言万语。
这段时间,他的百般示好与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见李不凡去意已决,薛怀安不敢再强留,只得恭敬道:
“既如此,怀安不敢耽搁仙师正事,这就命人备车!”
李不凡摆摆手:“无需麻烦。”
说罢,他走至院外,冲乾坤戒一点,一个形似小舟的金叶出现。
那金叶起初不过巴掌大小,脱手后化作一艘丈许的飞舟,舟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薛怀安和张震皆是一怔,眼中同时露出艳羡之色。
御空飞行的灵宝,在琉璃岛上可是稀罕物。
只有少数修为高深的仙师才有。
李不凡身形微动,如踏清风,稳稳立于飞舟之上,淡淡吐出二字:
“带路。”
张震不敢有半分迟疑,纵身一跃,也跳上了灵舟。
金竹峰位于琉璃岛正中,乃是整座岛屿灵气最盛之处。
沿途山势渐高,林木愈发葱郁。
张震引着李不凡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青石牌坊立于山道尽头,牌坊上镌刻着三个古篆大字——金竹峰。
牌坊之后,一条石阶蜿蜒向上,没入夜色深处。
石阶两侧,每隔数丈便有一盏铜灯,灯中燃着青色的火焰,将整条山道照得幽光明灭。
“前辈,这便是金竹峰的山门了。”张震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看向李不凡,“此处设有禁制,若无峰上弟子接引,贸然踏入便会触发阵法…”
话音未落,牌坊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何人夜闯金竹峰?”
两道身影从黑暗中掠出,落在牌坊之前。
那是两名身着青袍的年轻修士,皆是筑基初期修为,手中各持一柄长剑,剑尖斜指李不凡二人,眼中满是警惕。
张震连忙上前拱手赔笑:“两位仙师息怒,在下张震,特来拜见贵峰的张恒师兄。”
“张恒师兄?”其中一名青袍修士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张震一番,语气淡漠,“张恒师兄正在闭关,不见外客,你们请回吧。”
张震面色一僵,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描淡写的话语:
“让开。”
两名青袍修士目光一凝,齐齐望向李不凡。
“你是何人?”先前开口那人冷声问道,手中长剑微抬,剑尖指向李不凡,“金竹峰重地,外人不得擅入。若再向前一步,休怪我等不客气。”
李不凡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掌间涌出,如潮水般席卷而去。
两名青袍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如遭重锤,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牌坊之上。
剑器脱手,叮当落地。
“你…”
其中一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不凡收回手,负于身后,抬脚踏上石阶。
张震呆立原地,喉结上下滚动。
他方才看得真切,李不凡那一挥之间,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术,仅仅是纯粹的灵力外放,便将两名筑基修士震飞。
此等手段,他从未见过。
“前…前辈…”张震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声音发颤,“那二人虽只是守山弟子,但若惊动了玄黎真人的三大弟子…”
“惊动了,又如何?”
李不凡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如水。
他此行是冲着玄黎真人而来,又岂会在乎惊动三个筑基境?
张震张了张嘴,愣是没敢接话。
两人拾级而上,行出十余丈,山道尽头忽然亮起一片青光。
青光之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气势凛然。
那是一个三十许岁的男子,面容冷峻,身着月白道袍,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佩。
他落在山道正中,目光如电,直直望向李不凡。
“阁下何人?夜闯金竹峰,伤我守山弟子,未免太过放肆。”
张震看清来人,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周元师兄!”
来人正是玄黎真人座下大弟子,周元。
周元看也未看张震一眼,目光始终落在李不凡身上。
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方才他在洞府中静修,忽然感应到山门禁制被触动,本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散修前来闹事。
可当他神识扫过,却发现来人气息深不可测,竟连他都无法看透。
这等变故,让他不得不亲自出峰查看。
此刻近距离见到李不凡,周元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这个年轻修士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内敛,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在下周元,乃玄黎真人座下大弟子。”周元压下心中惊疑,沉声开口,“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来我金竹峰,所为何事?”
李不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李某欲见你师尊一面,你速去通报。”
周元一愣,眉头皱得更紧。
若是来人想在金竹峰上开辟洞府,或是求借灵气修炼,他倒是可以做主。
可对方一开口便要见师尊,还用这般命令的口吻,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纵使心中不满,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发现,眼前的修士看他的眼神,淡漠如水,没有任何波动。
那不是平辈相待的眼神。
张震瞪圆双目,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以为这位李仙师来金竹峰只为开辟洞府。
不想竟是冲着玄黎真人而来。
“师尊…”周元斟酌着开口,“师尊正在闭关,只怕不便会客。”
李不凡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落在周元身上,竟让他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便在此时,另有两道身影从夜色中掠出,落在周元身侧。
左边一人,身形瘦削,尖嘴猴腮,正是张恒。
右边一人,却是个身着青裙的女子,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冷意,正是三弟子秦霜。
张恒一到,便看见了躬身站在一旁的张震,眉头微微一挑,旋即望向李不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大师兄,出什么事了?”
周元沉声道:“这位道友执意要见师尊,我正与他说明情况。”
张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阁下夜闯金竹峰,伤我门下弟子,连份拜帖都没有,凭什么见我师尊?”
他上下打量了李不凡一眼,见对方年轻得过分,心中便有了几分轻视。
临边几个岛的金丹修士屈指可数,他都认得。
眼前这人面生得很,想必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不知从何处得了些机缘,便以为自己可以横行无忌。
“二师兄。”秦霜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莫要莽撞。”
她目光落在李不凡身上,秀眉微蹙,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眼前这人,太淡定了,淡定得让人发怵。
张恒看了她一眼,笑道:“师妹放心,我自有分寸。”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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